8、被扼杀的罅隙 ...
-
齐固阳表示，他没有找借口，找借口虽然不一定像谎话那样，说了一个就要好几个去圆，但是借口需要良好的应急性，以确保完美。自认做不到，那就实话实说，多自在。说岔了？嗯～情况特殊，天可怜见！
的确是去初中同学家嘛，学习资料也是，不过不是还而是借。
人家女孩子虽然心不细，笔记却是端端正正，正适合现在上课放空的齐固阳。虽然因为填错了志愿进了一个比齐固阳高中排名上差一点的学校，但两者因为学习状态的迥异，原本旗鼓相当的水平也像快马加鞭一样越拉越大。
“喏，这是今天新鲜出炉的。”齐固阳打开手机图库找到图片递过去。
屏幕上赫然是之前查理被齐固阳逗笑的照片。
五官刚毅，如刀削斧凿。眼眶陷下去的弧度比较大，蓝眼弯成了月牙，浅泓湛湛。是标准法国人的长相，褐色短碎发清爽不张扬。肩膀的轮廓看着却没有一般欧美男人的宽阔，想来是骨骼在欧美人中较为纤细。
“啊啊啊，两年不见，你哥更成熟了！”齐肩短发的女孩子两眼放光，伸出狼爪还没碰到手机，齐固阳就已经收回了，女孩缩回手叉腰，“哼，小气。如果不是我出谋划策，你能这么快这么频繁地吃到你哥豆腐？”
“哪有频繁？算上三年前也就两次。不说我哥也喜欢我，以后有的是……”齐固阳的话被硬生生打断，因为女孩抓住他的肩膀死命摇晃，“天啦噜，你暗恋三万年终于修成正果了。还不快感谢感谢老子，送我件价位大于多于三位数的鶴氅，再请我吃顿哈迪达斯！”
“停停，何雯！”齐固阳把何雯的手臂拉下来推开，皱起眉头做出一副老头子教训孙女的看似严肃实则滑稽的面部表情，“别过来啊，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噗哈哈，算什么帐？你还没报答我的大恩。”何雯笑着就迈出了一步。
齐固阳沉沉地吐了口气，眉头舒展，面无表情地看着何雯。
“哎，干嘛这副样子，自从高中后我看到的你你沉默的时候越来越多了，脸上神色也没好过，直到今天你哥回来了。”何雯是吃软怕硬，倒不是没骨气，“好吧，我不啰嗦了，你说。”
“连你也察觉到了，这说明我的病情或许有些恶劣。”齐固阳知道何雯听到这句话反应会很大，马上抬手作出推拒的动作，“听我说！”
何雯身体晃了晃，稳了下来。
“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比以前敏感了多少倍，别人一个异样的眼神就能忐忑不安上半天。不知不觉开始厌弃社会，厌弃世界，厌弃自己。
至于你提供的策略，我照做了，同样是主动亲吻，现在的我貌似更有自知之明。你我见识都很浅，不用说三年前。
我不介意做一回三个里只有一个达到的傻白甜，只为了得到与大哥更加亲密接触的机会，反正我也认定了如果和大哥在一起自己是下面的。
只是今天的这个吻让我对大哥的情感是否真的是喜欢，是爱产生了怀疑。很有可能我就是个没心机没底线，极度缺爱到有个人关心我一下我就巴巴地贴上去的程度。”齐固阳嘲讽地笑了笑，继续说。
这是要有多讽刺自己才能笑得出来啊。何雯腹诽，一屁股坐在垫了竹席的床上。
“你说会不会来个男人摸摸我的头，跟我说让他操一回，他就陪着我，而我也就扒开屁股让他操了？”齐固阳依旧挂着自嘲的笑容，眼角泪水无声滑落。
何雯怔怔看着他，没有回答。齐固阳也就自说自话。
“就像斯德哥尔摩症或那种久别重逢的亲人彼此产生的爱情，都是扭曲的。它们还称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狭义的喜欢或爱吗？
我对大哥的感情会不会也是因为单一，因为只有他，因为他给予了我从别人包括你身上得不到的停泊的安宁与灯塔的方向和温暖。在感情上这就和囚禁差不多了吧，即使没有人主导。”齐固阳终于想起在书桌前坐下。
“哎哎，你别这样想啊。你小说看得还不多吗？这叫缘分啊懂不懂？在特定的时间遇上特定的人，好感抽条拔枝一样增长，这就是爱情啊。”何雯想了想翻出手机百度云里现代平淡爱情的小说名。“你看看这些，你都是看过的，正是因为对方特殊，对方在情感或心理，哎呀，我不知道叫什么，随便了，你听得懂。就给你带来别人给不了的，就像你自己说的那样，这不就是吗？那什么斯德哥尔摩症和什么扭曲的亲情，我只想说一句——这就是缘分。同一时间段天下那么多你理想的情缘对象，但是，你遇到的或许就不是你理想中的，但是，你们还就在一起了。”
“好的，我明白了，我们复习吧。”齐固阳：……不就是个缘分嘛，亏你还能说这么多。
“我就知道你不是朽木，经我一点拨你就如醍醐灌顶，受益良多啊。”何雯下床从书包里豪气地抽出蓝皮线装笔记本放在书桌上，“拿去吧，老子为了你，可是每节课都认认真真听的。你也给我好好上课，成绩可不能再落下来了。”
“明年状态估计可以回来了，很快我哥就要带我出去玩了，休学留级。”齐固阳打算开始抄笔记才发现自己什么也没带。“借我本新的的笔记本。”
“哇靠，你果然是傍上大款了呀，以后吃喝都不愁穿了吧。带上我一个怎么样，休学去旅游。”何雯从书柜里翻出一本一模一样的递过去，两手托腮，摆出一副小女儿的情态。
“我是打着自黑自爆心理疾病的名头去的，你可要安上一个精神病的称号去？”齐固阳接过来头也不抬地开始抄书。
“唉，好吧。看样子不现实，老子平时那么阳光少女，说自己得精神病恐怕没人会信。”何雯耷拉下来，也写起了作业。
怕不是阳光少女，而是暴力女汉子吧。
大哥还说以后他找个女汉子过日子，这怎么可能？女汉子这种生物太可怕，尤其是隐性的。
在何雯家吃过中饭，上楼继续写作业。那窄小的木制楼梯没有护栏，走上去咯吱咯吱响，若不是房子光线够好，拍鬼片绰绰有余。
“哇，法国美男啊。这么强壮怎么还有种妖娆？”何雯花痴完，手机递过去给后头的齐固阳，“戈弋洲发来的。早上就在虹桥路，可惜不是老子的菜。”
“那是我大哥的朋友，叫布鲁斯•佩兰，法语叫什么不知道，早上我们一起吃过饭。”齐固阳一听就觉得和布鲁斯条件很符合，一看照片果然是。“你又不喜欢男人，自然不是你的菜。”
“是你大哥朋友啊，那太好了。给他和隔夜粥撮合撮合，腐女之友一定最好掰弯了。再拖下去他都要成隔两夜的粥了，那就没人要了。”
说话间已经走完了楼梯，这时『凡夫俗子应当如此』齐固阳的手机铃声响起。
时过境不迁，不管后来又喜欢上多少首歌，手机铃声始终是这一首。查理的车载音乐也是，启动车播放的第一首歌永远是这歌。
“喂，大哥？不是说明天下午过去吗？啊？好，我这就过去。”通话结束，齐固阳和何雯打了个招呼就抱着那本笔记本走了。
“唉，现世安逸，感情也没经过什么波折，离婚闪婚的多如牛毛。十几年没离婚坚守着残破婚姻的因为封建道德观念，像老齐的父母。也不知道老齐和他大哥会不会不一样。”何雯感叹完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查理在金柜开了一个包厢，点了份外卖吃了，坐下来就开始唱戏曲。
昆曲、秦腔、越剧、黄梅戏。
没有正经学过的后果是不忍卒闻。
多是女子柔婉清丽的曲调，字重腔轻，每一句的音调变化都很大。
齐固阳走近包厢门的时候，查理的越剧版《笑傲江湖》即将落幕——
『既如此，却之不恭，那就只好献丑了！』
曲慢慢淡出，齐固阳维持着开门的动作顿了半分钟，还是进去了。
一阵敲锣打鼓的前奏……
“来了就坐下吧，陪我唱会儿歌。”查理按下暂停键，没放下话筒。
“刚才去何雯家抄笔记了，不是还，一时情急说错了，嘿嘿。”齐固阳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
“一直说什么情啊爱啊的，鸡皮疙瘩都掉一层了。”说着还撸了撸衬衫袖子，“这一路过来热死我了。”
查理一听这话就火大了，他在这生闷气，阿齐去和别人调情，还是个妹子，这气也没处撒，只好继续唱曲了。 “何雯？女孩子？可以啊，都不用我教，自己就会勾搭人了。”
讥讽的语气都可以比上之前齐固阳自嘲的了。
“哎，大哥！你怎么会听不懂呢？我这么专一又沉闷的人怎么可能会去勾搭妹子呢？”
敢情沉闷还成优点了，那之前的勾引又算什么。
他本以为自己是最了解齐固阳的人，现在才发现时间真的可以在肚皮之外搭构城墙。
『春风送暖到襄阳』
『西窗独坐倍凄凉』
『亲生母早年逝世仙乡去』
『撇下了素珍女无限惆怅』
『……』
一把低沉富有磁性的男声硬要束口，放柔，拉高，让人庆幸的是查理放的是原唱。
“大哥，我们是在谈论爱情，不是谈情说爱啊。那姑娘是腐女更是百合，我们不可能的。”
大哥这是生气了？到底气的什么啊。
“你和她不可能，那以后呢？以后你上了大学，那么个花花世界，你又这么有心机，我是不是该买条链子把你拴在我身边？”
『小姐/小姐/小姐』
“这是传说中的小攻的占有欲犯了吗？啊啊，好激动啊。 ”过于激悦的心情让齐固阳忽略了魔音贯耳。
查理无语，继续唱自己的曲，不理这个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的傻冒。
查理这时候才有点冷静下来，想想齐固阳这个人，分开的两年还被抑郁症上身了，自怨自艾，哪来的功夫练心机？
那么就只有那个叫何雯的出的主意了。查理一行唱，一行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笑。
何雯，【马伯六】你倒是当得很顺畅。
这种影视剧加动漫里有人要遭殃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大哥不要崩坏喲。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被扼杀的罅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