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待几许》溢澄

2、2 CQMQ的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洗漱后套上一身米色的职业装，颈间围上一条暗橙色底花的丝巾。我按照周南别之前的建议特地将头发挽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纤细的腰身、匀称的曲线，头发挽在脑后露出光洁润莹的颈部肌肤，圆润的肩部单挎着小巧的女包.......我似乎找着点感觉，毕竟现在从外表看起来有那么一点成熟和妩媚，而不是学生气。
　　坐六号线到达金融城，按之前那位女士提供的地址，还比较顺利，在九点半之前我赶到了CQMQ的面试现场。
　　穿过高大宽敞气派的大厦一楼大厅，我在前台登记取了磁卡才乘电梯进入楼上的办公区域，由专人引进大会议室里，那里等着来参加面试的其他应聘者，大家安静地各自填写表格，互不交谈。气氛有些压抑，我莫名地紧张起来。刚才被工作人员带进来时我一路环顾这里的办公环境，处处都显露着这家公司的高速雷厉的工作效率、专业严谨的工作作风。一切都井然有序，就像是无数次我在电影里看到过的华尔街精英们办公的模样。
　　我肃然起敬，同时心里的不安也再次激起。估计我通过不了复试。
　　两个面试官同时面试我，问了我一些平常不过的问题，你在学校参加或组织过什么活动？你对我们公司有什么了解？你认为要将行政人力工作做好需要着手哪些方面.......还好昨晚我做了功课，他们的问题也不算刁专，我回答自如、渐入佳境。
　　我走出面试房间，轻松一口气，随手轻声将房门带上。我已尽力，只待天命了。也许没有期许就没有失望。
　　转头看见走廊远处站着一个年轻男人，长身俊立地在落地玻璃前眺望着楼下黄花园大桥，车流穿息，河水奔流。强烈的光线将他的侧颜照得俊秀明朗，远远地我看见那光影环笼下他坚挺的鼻峰轮廓，以及清峻的姿态，似曾相识。那人似乎发现了我的目光，转头看向我，我觉得有种被人发现偷窥的局促与不自在，忙不迭地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第二天我接到CQMQ人力资源部的电话，通知我尽快拿着相关手续到公司报到。我喜不自抑，也就是说我被录取了，被录取率只有千分之一的国内旅游平台头把座椅的CQMQ公司录用了。
　　天啦！这没有任何预兆掉入我怀里的苹果，这天上的馅饼。我怀疑它的真实性，但它就是发生了。我感天戴地、自信心爆棚地在家里欢呼雀跃，抱着老爸在他脸上啃一口。当他知道这么个天大的喜迅后立即笑逐颜开。晚上他特意烧了泉水鱼、姜爆鸭，炒了西兰花，边自啜两杯小酒，边哼唱着小曲，显露着他的好心情。
　　“小浪，进了大公司工作要万事谨慎，工作不要出差错，要与同事们搞好关系，做事要主动，不要计较谁做得多，谁做得少，多做事就是多得到锻炼的机会。称着年轻多学多干，学点真本事。要服从领导的工作安排，踏踏实实地把工作做好。不要参与公司的派系内部纠纷，别人说闲话只听着就行，但不要去参言。”老爸说了一大堆，千叮嘱万嘱咐。我知道他是关心我，怕我才参加工作事情做不好，处理不好那些复杂的关系。我肯定会尽力适应尽力做好，让老爸为我骄傲。
　　记得以前看过一部电影，陈凯歌的道士下山。老道士对小道士临下山前的寄言充满人生哲理与智慧：多做事，少说话，嘴要甜。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我很快就去CQMQ公司办了入职手续，签了保密协议并领了工卡标牌。我所在的部门是人力资源部，算是专业对口，这样工作起来也得心应手、游刃有余。月薪他们按我的要求给的四千，五险一金。但是根据工作能力和表现会有额外的季度奖金，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我喜不自制。
　　我们部门共有十几个人，大家统一在大厦18楼的一个大开间里工作，我们每人都有自己的专属办公格，各自井然有序地做着手边的工作。
　　我的上司赵经理引我进入大开间，向大家介绍了我。我礼貌地逐一近身挨个握手，弯腰致礼，算是给大家打了招呼。
　　“您好，我是白浪，以后请多指教！”
　　入坐后，旁边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就靠近我，向我打招呼。
　　“HI，我是汤纷，以后大家是同事了，多多关照啊！”她向我伸出手，看得出她是个热情、外向的女孩。面容姣好、阳光纯净。
　　我连忙回握她的手，向她展开明媚的笑颜，生怕怠慢。
　　我正在熟悉公司的架构图时，就听见大家起立向着门前整齐有力谦恭地叫出：“总经理早！”我连忙跟着站起来，看向来人的方向。那妥稳有力的步伐、颀长清隽的身影、得体品味的衣着、自信沉凝的气质无不显露出来人的身份与气魄。那双黝黑深邃的眼睛横扫一遍办公区，精明干练、磊落果决。众人毕恭毕敬地站立着，那人略微点头算是回应了大家的问好。
　　我想到古诗里的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受到大家的影响，我也低眉顺眼恭敬地立在位置上，目送他经过自己。不想他突然停下脚步，站在离我几步的位置，我大气不敢出，正踌躇准备张口问好，他的助理唐磊主动一步靠前向那男人介绍我：“白浪，今天新入职的员工，负责人事档案部分。”
　　面对这个身份高高在上，俊彦卓越的上司我有些紧张，“总经理好！”我犹豫着颤颤微微地伸出手，礼节让我伸手向他示好，毕竟唐磊对我做了正式的介绍，但他那么高大上，会不会认为我多此一举？我在这个公司只是个才入职的小职员。
　　他略为一愣，一抹礼貌的微笑浮上他的面容，他轻握我的手，随即松开。有礼有度、修养适分。
　　真没想到CQMQ公司的总经理是他，这么年轻，能担负驾驭起这艘航空母舰吗？他的优秀与杰出早几年在学校时，就耳闻目睹，既然能坐上这个位置，除了家庭传承赋予的财富、地位，更多地也是要靠真才实干、能力卓越、运筹帷幄、独嗅先机。哦，回想起来了，那天面试室外看见的那个年轻男人应该是他。
　　愣神间，各人已经各归其位，开始紧张有序的工作。旁边格间内的汤纷伸出头向我努努嘴示意我看向那已然要进会议室的身影。她比我先一个月进入公司。
　　“帅呆了，是吧。”
　　我有些怔忡，不明由里。只有点头附和。
　　“我们公司的总经理裴梓庭，标准的钻石王老五，还是五钻的。公司几乎所有的单身女性都为他倾慕，你应该在报刊电视上看过有关他的专访吧。”
　　“嗯。读到过。”何止在报刊电视上看过，以前在学校时还曾经接触过几次，印象中好像我和他见过两三次吧，或许更多？时间太久远，我已不太确定。这样的人物应该不会对我这种小虾米有什么印象。
　　“不过，他很严厉，对工作高标准严要求，平时对大家客气和蔼，但一旦发生工作失误，那简直---让人害怕。”她边说边扁扁嘴角，似乎什么记忆让她印象深刻。“所以平时做事仔细点，别触到引线。”
　　我向她点点头，“谢谢你的忠告，我会认真做事的。”我想我应该和汤纷多熟络下，把关系搞融洽了也好知道公司内部的禁忌，以免踩到霉头。
　　一上午，我都在熟悉新员工手册、公司介绍、运作。下午有个新员工培训，需要我们这帮才入职的员工参加。
　　很快到了中午，汤纷拉着我去公司食堂。我有些奇怪为什么她会对我这么亲切，心里默想一下，大概就明白了。部门里，大多都是三四十岁的同事，只有她和我年龄相当，同属基层员工又是新员工，比较能沟通。大概因为这个原因，自然而然她会主动向我靠近。这不正是我希望的吗？在这个陌生的工作环境里，我需要一个引路人和能说上几句话的伙伴。
　　算起来，我已经进入CQMQ公司快一周了，才和周南别见上一面。我这几天几乎不用加班，但他几乎天天加班。
　　我给他开了门，他将深色的西服搭在手臂上，白色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显得随意而带几丝疲惫。他长身一曲落坐在我家沙发里，再随手拿起茶几上的玻璃瓶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一口气咽下，轻呼一口气，向后仰靠将整个身体的重量交给宽软舒适的沙发。他用手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正为他端来冰镇红豆沙的我坐下。我乖巧地挨着他，有多长时间我们没有靠得这么近了？他将手臂搭在我的肩头，把头埋进我的颈间，噌了噌，几许亲呢。我有些心痛，他此刻神态中无意流露的倦态。
　　“这段时间这么忙？你们公司的老板真是太不体恤员工了，天天加班。我怎么看着你都有些瘦了。”我将他全身上下打量估摸一番。
　　他好似突然想起什么，坐起身看向我：“在新公司里上班还适应吗？”边说他边将手伸去端那碗红豆沙甜品，我用定时熬煮的功能，从下午4点开始煮，几个小时的火候，整个汤羹稠黏软糯、香甜可口。
　　“还行，这段时间不算忙。”得到入职通知的第一时间，我就打过电话给他。过了那得意忘形、兴奋激动的几天，这个事情已经被我消化得差不多，进入了平稳正常的情绪阶段。我也告诉了他这家公司的总经理是裴梓庭，他曾经的好兄弟。他倒没什么意外，只说早就知道，他们有比较长的时间没怎么往来。
　　我记得那天他接到我的报喜电话后声音里掩不住的开心，我知道他在替我高兴，他希望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