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祀客》567的鱼

8、第八章

　　妖儿转头问素儿：“这是你的爹娘吗？”
　　素儿也红了眼睛，抽噎的道：“奴婢被卖了好几个地方，早就不记得爹娘的样子了，只是好像记得娘的下巴那里有一个圆形的胎记”
　　大伙看向女人下巴处，果然有一块胎记，这样看来确实是素儿的爹娘了。
　　“那你想跟他们走吗？”
　　女人怀着慈爱的眼光紧紧盯着素儿，素儿咬着嘴唇，跪了下去：“本来以夫人对奴婢的恩情，奴婢应该今生做牛做马报答夫人，可是奴婢今日见爹娘容颜已苍老，但是奴婢从来没有尽过为人子女的孝道，子欲养而亲不待，所以奴婢想在爹娘余生好好侍养他们”
　　瞿安曼心里开心极了，若不是身边有教养嬷嬷都要跳了起来，这女人连唯一一个从娘家带来的人都要走了，这女人以后可真是孤家寡人了，自己在家里有哥哥和姨娘，这女人还不是自己手上的蚂蚁。
　　芳姨娘蹙眉，这素儿未免有些太过薄情了，自己可是听说这素儿是夫人从人贩子手上解救出来的，为了她还受了不小的伤，如今可倒好为了两个不知来路的人就要这么走了。芳姨娘望向妖儿，有些担心看夫人的样子肯定是不会拒绝，但是这素儿也不是自己的丫鬟，自己没法插手。
　　妖儿点了点头，温柔的对着跪在地上的三人道：“这样啊，那你们···”，素儿的眼睛里面涌出狂喜。
　　“那你们就去死吧”妖儿看着三人眯着眼笑道。
　　众人皆惊，跪在地上的男女恐惧的看着妖儿，说不出话来。素儿的嘴唇应经被咬出了血，对着妖儿狠狠的磕了几个响头，额头潺潺的流着血，眼睛里面的泪水如同泄了堤的洪水一般：“夫人，是素儿不好，素儿本就是签了死契的人，不该存有幻想，想着跟爹娘出去，求求夫人饶了素儿爹娘，要惩罚就惩罚素儿一个人，素儿爹娘是无辜的”
　　芳姨娘看着素儿满脸鲜血的样子心有不忍开口道：“姐姐，看在素儿一片孝心的面上，姐姐，你就饶了她们”。
　　瞿安曼在一旁幸灾乐祸插嘴道：“夫人可真是心善的人，素儿伺候了您十几年，说赐死就赐死，也不怕其他人凉了心”，“小姐，慎言，长辈说话小辈断不能插话”教养嬷嬷不悦道，心里却想着看这夫人是个狠毒之人，以后还是让小姐离她远些，若是小姐也是这么个恶毒之人，自己的招牌可是要坏了。
　　妖儿没有理会芳姨娘，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男女声音轻的好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我这人最讨厌骗我，而且过了时间，我一般是没什么耐心听别人解释的”，跪在地上的男女感觉到自己好像是被毒蛇盯住，稍有不慎便性命不保，寒意从心底直冲往上。女人瞧了一眼狼狈的素儿，又偷偷的看了一眼妖儿，那是什么眼睛，像个能慑人的无底洞，谁碰上就会掉就去万劫不复。
　　“夫人，我说，我什么都说”女人真的怕了，她知道如果不说出来自己真的会死。
　　“娘，你说什么，夫人会放我们走的”素儿扯着嗓子，焦急的叫道。
　　女人摇着头，疯狂的喊道：“我们不是你爹娘，我们不认识你”男人也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扔到素儿身上，抱住女人对妖儿道：“夫人，我们不是这位姑娘的爹娘，只不过是这位姑娘给了我们二十两银子，我们也是被银子迷了心才答应假扮她的爹娘，接她出去，求夫人看在我们只是穷苦百姓的份上，饶了我们”
　　“可是你们骗了我，我不开心了，那你们不应该死吗”妖儿平淡的说，语气就像是今天吃了一个不好吃的菜一样。
　　看着两个人被拉了下去，素儿瘫坐在地上，完了，什么都完了。瞥了一眼王妈，素儿又打起了精神：“夫人，看在素儿伺候您这么多年的份上，求夫人饶了素儿，素儿以后再也不敢了，一心一意伺候夫人”
　　王妈也在一旁道：“夫人，老奴托大说一句，素儿和您来府里一直也是尽心尽意的伺候您，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若是夫人因为这件小事处置了素儿，不免让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寒心了”。
　　“看来王妈和素儿的交情不一般啊，我听说王妈的儿子今年二十了吧，莫不是想讨了素儿做儿媳妇去？”妖儿意味深长道。
　　王妈心里一惊，强笑道：“夫人的好意奴婢心领了，可是奴婢的儿子前不久刚订了亲，还是不能委屈的了素儿姑娘”
　　“看来某人的痴心要空付了，倒是可惜了你一直给我吃的那些菜”妖儿在菜字上面加重了音。
　　王妈和素儿已经不是吃惊了，而是恐惧。夫人竟然什么都知道，王妈感觉自己身上直冒冷汗，这个人实在是太恐怖了，感觉什么事情都骗不了她，看着露出迷茫之色的芳姨娘，王妈手里紧紧握着拳，姨娘心善，罪孽就让自己来背，姨娘只要依旧是自己怀里的小乖乖就可以了，自己会帮姨娘铲平一切障碍。
　　王妈已经准备好承当一切，谋害主母，死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但是妖儿没有继续说下去，转了说道：“其实这些都无所谓，但是你最不该是骗我，骗我后果很严重的”
　　素儿最终被拖了下去，妖儿觉得自己今天说了那么多话已经很累了，转身便想回去。芳姨娘反应过来，叫住了妖儿：“姐姐，你身边已经没有贴身丫鬟，若是不嫌弃妹妹身边的柳儿····”柳儿上前对妖儿行了个礼。
　　妖儿摆了摆手不耐道：“麻烦，跟着来吧”
　　芳姨娘见妖儿走了，看了一眼王妈叹了口气道：“都散了吧”，王妈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湿了一片，慢慢的将芳姨娘扶起离开。瞿安曼觉得无聊准备离开，忽然发现自家兄长还一直盯着贱女人的背影看，眼睛里面冒出了火光，瞿安曼感觉灵光一闪，心里一惊，不可思议的看着瞿安逸，哥哥他···
　　自从没了素儿，妖儿觉得自己的日子越发的好过了，饭菜还是依旧的美味，但是却没有了特别作料，若不是因为任务，妖儿都想一直呆在这个世界吃下去。柳儿觉得夫人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坐在窗前发一整天的呆，但是感觉自己做什么都瞒不了，柳儿却忘记了丫鬟们最喜欢在窗边墙角下说一些她们认为无关紧要的碎话，但是对于妖儿来讲却是非常重要的信息，譬如说素儿姐姐绣了个同心结，又譬如说前几日回家探亲的彩云碰到了素儿，素儿请她吃了一顿好菜。
　　转眼之间，瞿安逸的生辰便到了，芳姨娘和瞿安曼手脚不停的忙着招呼络绎不绝的客人，一时间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但妖儿并没有被前院热闹的声音所吸引，依旧是安安静静的坐在窗前发着呆，柳儿见妖儿如往常一般，知道夫人必是要发呆一整天，于是偷偷的跑了出去，去前院看热闹了。
　　“美人，美人在哪？”一个眼睛发红，身着蓝色锦衣肥头大耳的男子歪歪倒倒的走了进来，看到妖儿，男子眼睛一亮，跌跌撞撞的走了过去兴奋道：“美人原来在这，美人陪我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