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祀客》567的鱼

1、第一章

　　“隆元纬，老娘告诉你若是囡囡再不醒，老娘就休了你”月娘睁着红红的眼睛掐着汉子腰间的横肉。
　　五大三粗的汉子疼的直咧嘴却不敢吱声，偷偷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小人儿，眼里也是无尽的自责恨不得甩自己两个嘴巴子，只听村里的彭牛死了便急忙赶了过去却忘记后面跟着个小尾巴，才五岁的娃娃看见面目狰狞的吊死鬼当场便吓得面无血色昏了过去，直到现在已经四天了也不见有醒来的样子。隆元纬心疼的看着月娘，头发散乱，眼里充满着血丝，这四日月娘一会也没有合过眼，瞧的隆元纬的心如同刀锥一样。刚想叫月娘去休息一会，转头便看见自家闺女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自己看，隆元纬一愣转而狂喜，终于醒了，伸手想去抱又怕勒着娇滴滴的小人儿，隆元纬只能干巴巴的站着渴望的看着月娘紧紧的搂住女儿。
　　“囡囡，俺的乖囡囡，你可醒了，可吓死娘了，以后可不准乱跑了···”月娘抱着心肝哭道。
　　感受到脖子上湿湿的凉意，小人儿皱着眉头：“脏”。
　　月娘身子一僵，隆元纬哈哈的笑了出来，月娘平时最是爱干净，如今倒是被自家闺女嫌弃了，还没得意多久，腰间的横肉又被人死死的掐在了手上。月娘瞪了一眼隆元纬，仿佛也闻见了自己身上的酸味，见自己闺女也没事了，起身道：“那娘去洗洗，囡囡肚子饿不饿，等娘洗好了就给你做最爱吃的鸡蛋羹”。
　　听到有吃的，小人儿的眼睛发亮，月娘点了点隆燕小巧的鼻子，笑道：“你可真是个小贪吃鬼，行，娘也不洗了，直接给我儿做鸡蛋羹”
　　心里一块大石头放下，月娘才想起来因为囡囡的事情，彭婶好几次差人来问了，想起彭婶月娘心里叹了口气。
　　“元纬，你去跟彭婶说一声，燕儿已经醒了，她家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可别让她还操这里的心，对了，把我们前日买的人参须带些去，燕儿这里有我就行了”
　　隆元纬虽然很想再看看自己软绵绵的闺女，可是媳妇的话不敢不听，刚提着东西便觉得自己的腿被人给抱住了，低头看见小人儿紧紧的抱住自己的腿，仰着小脸，抿着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个看“你也想去？”小人儿微微点了点头，隆元纬心里一喜，将闺女带去，自己就不用分开，不过想到闺女刚刚才受过惊吓若是再被吓着了，媳妇可得把自己的皮给扒了，想到这，隆元纬连连摇头：“不行，若是带你去，你娘肯定会打爹的，燕儿也不想爹疼是吧，这样吧，若是燕儿不去，爹回来给燕儿带糖”。
　　“燕儿要去，爹不带燕儿去，燕儿告诉娘，爹的钱藏哪”小人儿开口轻轻道，隆元纬头皮直发麻，若是被月娘发现自己藏私房钱可不是扒皮这么简单，咬咬牙，抱起小人儿，点了一下嫩嫩的小鼻子，苦笑道：“你个小精灵鬼，爹带你去，那你可不准告诉你娘”，小人儿扬了一下下巴，隆元纬摇了摇头，反正都是罪，当然是选轻一点的，那边若是有什么见不得的，将闺女的眼睛遮住就行了。隆元纬绝不承认，自己是因为可以抱着小人儿软软的身体。
　　见隆元纬答应，隆燕开心的要爬出被子，脑袋一阵晕眩，若不是隆元纬接住，隆燕就跌到了床底下去了。
　　“燕儿，你没事吧，可别吓着你爹了”隆元纬的声音里面含着恐惧。
　　“爹，燕儿饿了”这时隆燕的肚子适时传出一阵声音。
　　隆元纬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女儿已经昏迷了四天，醒来当然饿了，自己怎么那么笨。看到隆燕还紧紧的抓住自己的衣角，隆元纬耐心道：“那燕儿先喝鸡蛋羹，爹也先不走，等燕儿喝了鸡蛋羹爹爹再带燕儿一起去”
　　等月娘端着鸡蛋羹回来，见隆元纬还没有离开有些疑惑，将鸡蛋羹放到隆元纬手上道：“正好你没有走，你来喂燕儿，我要去洗洗，真脏”，月娘实在是无法忍受自己身上散发的异味。
　　隆燕将鸡蛋羹迅速吃完，隆元纬见月娘还没有出来，蹑手蹑脚的将隆燕抱了出去。
　　“你们说俺怎么这么命苦呀，丈夫早死，一个寡妇将儿子辛辛苦苦的养大，好不容易盼到儿子娶媳妇了，谁知道还没有过两年的好日子，儿子又被媳妇和奸夫给害死了，如今留下我这个老婆子有什么用，还不如早死了算了···”刚走到彭家便听到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隆元纬无奈的看着自己怀里皱着眉熟睡的小人，吵着要来的，这会又睡着了，想着彭家吵吵闹闹的必定睡不安稳，转身来到街角处敲开了门，一个年轻的女子开了门，隆元纬一愣，巧儿几年前不是嫁到远地去了吗？咋回来了？巧儿见到隆元纬也是一惊，瞬间红了眼眶，想唤一声元哥却在心里面千转百回的怎么也叫不出来。
　　隆元纬也顾不上叙旧，将燕儿递给巧儿道：“巧儿，这是俺家闺女燕儿，你帮俺先抱着，俺先去彭家，一会就回来”。
　　巧儿接过隆燕，痴痴的望着隆元纬的背影，若不是自己贪图富贵嫁去远地，自己应该是元哥的媳妇了，手轻轻抚过隆燕瓷娃娃一样的小脸，也会生个这么精致的女儿。一路而下，手握住了隆燕的脖子上，一点一点加重了力道，“巧儿，你在干嘛”一声惊呼吓醒了隆燕，小人儿哇哇的哭了出来。
　　巧儿嫌弃的把隆燕扔在了李氏的怀里，冷漠道：“不过是给她挠个痒痒，娘，你怕啥？”“俺这不是怕你做傻事，娘知道你心里有怨，怨娘当初财迷心窍让你嫁给刘员外，害你年纪轻轻的守了寡，但是也不能把怨气撒在孩子身上···”
　　“行了，别说了，你以为我是彭家那蠢妇，杀个人还留下了把柄”巧儿扭着腰进了屋，临走前冷冷的看了一眼隆燕，吓的小人儿直往李氏怀里钻。
　　李氏拍着隆燕安慰着，眼睛却含着愧疚看着巧儿的背影。
　　彭婶媳妇问审那天，全镇上的人几乎都去了，就连隆燕也被月娘抱着去看了热闹。虽然彭婶媳妇一直喊冤枉，哭喊着说所谓的奸夫只不过是过路卖花饰的小贩，自己根本不认识。小贩也坚决称不认识彭婶媳妇，但是没有人相信，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小贩身上的布料握在死者彭牛的手上，最终两人都被判了死刑。
　　随着彭婶的媳妇被问斩，惊天动地的杀人案渐渐被人们忘去，生活似乎回归了平静，唯一有点变化的就是隆燕，自从上次巧儿吓了她，都说小孩子不容易记仇，她竟然还喜欢上了巧儿，虽然巧儿心里是十分不愿意的。但是隆燕还是三天两头带上她的小伙伴东子往那边跑，月娘心里有点不舒坦，跟隆元纬抱怨道：“怎么感觉是养了别人家的闺女一样”隆元纬也点头附和：“俺们可能养了个假闺女”月娘心里不依，跟隆燕说了好几次，但是小人儿这边点头答应，过会就忘的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