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萌芽 情感一但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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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风，伴随着急降的温度，跨到了深冬。然后到了阳春，催生着初生的嫩芽，最后再乘着北漂的大雁，飘忽着来到盛夏。
时间如流沙，总要在不知不觉中，从指缝间钻着流逝。
女子的豆蔻年华，夹杂着心理的稚嫩和外表的初熟。班上的女生们纷纷展示出发育的态势，恍惚间，她们脸上渐渐脱了稚气，瘦弱的脊梁开始拔高，开始呈现出女性独有的身体特征来。
简来这一年长高了不少。尽管她脸上，还是有着农村人特有的土气，和肤色上被黄土熏染般染上的土黄，但那张脸，还是跟她初见她时，有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改变。
自从她去家访过后，对简来有了一种复杂的怜悯和愧疚。她的同情心作祟着，忍不住让她对简来，有着超越其余学生的特殊关照。尽管作为教师，这不符合她一贯奉行的公平公正的职业素养。但简来就是有那样稚嫩的魅力，迷离又朦胧忍不住想去挖掘她的神秘感，然后在挖掘出她的神秘感后，却忽的发现，她装模作样的洒脱，和脸上一直有的温柔和浅笑，背后隐藏的，却是令人多么揪心和辛酸的现实。
她像是许久没有得到过人关怀的滋养，当她第一次，捻着温和的语气对她嘘寒问暖时，她脸上闪过的错愕和惊讶，满眼的戒备着她的姿态，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那小心翼翼，谨小慎微的模样，让她心里有些发寒。虽说现在，简来倒也习惯了这种关怀，也很放心的，在她面前放下了身上的重担，表现出十三四岁的少女该有的活泼来，但她仍是对现在的现状有些不安。
那种不安的心情，像是挠痒般，在她心里打着转。
或许是因为，她从未从她嘴里得到过她真心实意的诉苦的话，又或者是因为，她对这样的简来萌生出一种新的期待。
那是深渊，是无底洞里萌生出的千万只虚无的菟丝子，会缠绕着，蚕食掉她所有的理性和思考。
她不敢去深想。
简来是重男轻女的陈旧思想下，最无辜的受害者。因为对男生的羡慕，所以希望，所以向往，以至于被蒙蔽了她原有的方向，刻意去模仿男孩子的吊儿郎当，刻意去融入男孩子的群体，刻意去修饰自己的行为，变得有男孩子气的粗糙和夸张。这样看似性别认同障碍的一举一动，在陆景眼里，却是年少的人，不懂事的无妄的挣扎。
她有意识的在简来面前，提起城市里的女性。
她说，重男轻女只是少数地方的风俗，现在讲究男女平等，在村外，妇女能顶半边天。
她说，村外的女人们思想独立，行为自由，她们过着自己追求的生活，不必要非要受父母建议的约束。
她说，生为女性，是一件光荣的事情，没有任何不齿。只是在简来所在的地方，所有人都给女性加上了性别歧视的枷锁，而这些本来就是一种迂腐的旧思想。她从没有错，错的只是这世界一隅的世俗，跟不上时代的潮流。
她说，走出大山，你会看到不一样的世界。
简来第一次，听到了跟随了时代脉络的三观。这样的思想，在简来一向接受的教育里，显得多么大逆不道。但她总是喜欢听陆景讲山外的世界。
人的期望，总会生出想要的欲望。
简来被新的，她一直所期盼着的思想洗了脑。她渐渐的淡忘掉，曾经幻想成为男人的执着，而在她面前不止一次的重复着，她想着走出大山，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简来，走出去的你，又会是什么样？
有人在办公室门口，探头往里望。简来那张脸有着未脱稚气的成熟，像是牛排，尚煎到七分熟，却已有了诱人的姿态。简来的脸张开了不少，越来越有了一股独特的韵味。
她眯着好看的桃花眼，看见办公室里只有陆景一人，然后嬉皮笑脸的走进来，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
“陆老师，找我什么事？”
“市里最近要举办一个优秀作文大赛。我希望你去参加。”
简来看着陆景正经的脸色，忙收起吊儿郎当的嬉笑来。
“我答应你。但我需要准备些什么？”
陆景交叠的手支住她的下颚，视线直视着简来的眼，那样认真又专注的神情，让简来莫名的痴迷。
她的眼就像旋涡，进去了，就难以再逃脱出来。
简来看着她涂抹了口红的唇一张一合，从檀口中吐出的话飘忽在空气里，失了方向。
“我将担任你的指导老师。所以，我希望你周末可以抽出空，到我这里来写作。你父母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说明情况，她们不会为难你的。”
简来回了神，忙不迭的点头。
“你怎么了，今天怎么呆头呆脑的？”
陆景伸了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有着淡淡的香水味飘摇着过来，暴露在简来贪婪的呼吸里。
“因为，陆老师长得好看。所以看傻了。”
简来摸摸鼻子，眼神不自觉的往别处游移，嘴上却说她心里最深处，毫无掩饰的真实反应。
年少的简来尚且不知道，情为何物。她只知道，陆景在她眼里，总是美好又特殊，让人一不留神，就要为她的眉眼所着迷。
陆景愣了神，笑容僵在脸上，然后低头，窘迫的笑了笑 。
少年人的话，出口的那么真诚，猝不及防的拨动了人的心弦，她还浑然不觉。
陆景回神，然后抬头，伸手掐住简来面颊上的肉。
“什么时候开始，你也学起别人拍马屁了？”
“冤枉，冤枉啊！实话实说也有错了？”
简来被扯动的唇角，发出含糊不清的声响。
“不学好。”
陆景放开她脸上稚嫩的皮肤，简来摸着脸，眯着眼，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实在是我见犹怜。
简来，你个戏精。不去演戏拿奥斯卡，真是可惜了你。
陆景失笑，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瓣巧克力，放到简来面前。
“尝尝，算是刚才夸我的奖励。”
简来拿起那瓣巧克力，撕开它的包装，然后好奇的眨眨眼。
“这是什么？黑不溜秋的，看起来就不好吃。”
“黑巧克力。”
简来抬头，看着陆景含笑的眼，然后在她殷切的鼓励下，把巧克力放进嘴里。
那是一种简来从未体会过的味道。苦里夹杂着甜，却又让人欲罢不能。它入口即化，转瞬即逝的在口腔中停留，却在味蕾上留下绵长的记忆。
那是简来吃过的最好吃的巧克力。即使多年后，她再吃到各种不同品牌的巧克力，也再也找不回记忆中的味道。
或许，她一直怀念的，并不是它的味道。
简来迷离的桃花眼里，绽出了光彩。那是一种尝试新奇事物得来的惊喜。那么质朴，却那么醉人。陆景喜欢看她脸上所有惊喜或是高兴的小表情，那是一种心理上的满足，能让她觉得愉悦和舒心。
简来，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简来，你多好，让人忍不住想犯罪。但为何偏偏你，正当年少。
简来的父母好面子。当她在她们面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并且说明简来很有实力得奖，得了奖不仅能让她简家门楣生光，光宗耀祖等一系列劝服的话，她的父母端着一副开明慈祥的姿态，终是松了口。
简来每周末，会上她的住所来。她背了陈旧的，有些磨破的军绿色挎包，里面装的老干部铁杯，随着她上楼梯的脚步，在背包里装的叮咚直响。每到这时候，她会起身，默契的站在隔音效果并不优良的木门门口，然后准确的，在简来刚好站到门口的时候，开门。
木门摩擦着，发出陈年的吱呀声。简来有默契的抬头，眯着桃花眼，对她浅笑。
简来越是与她相熟，她内心越是躁动不安。
心脏似是要脱缰，抑制不住的在胸腔乱撞。
简来划上一段文字的句号，扭头过去，正好看着陆景倚着头，对着桌面上，被轻微震动荡漾出涟漪的玻璃杯里的饮用水，发神。
她很少看见陆景这般，丢了魂。
简来的手沿着桌沿的轮廓，悄悄的爬过去，然后猛地伸出来，在她眼前一晃。
陆景被放大的带着薄茧的手吓了一跳。
她扭头，正对上简来笑的眯出卧蚕的眼。里面朦胧又迷离的，仿佛可以蚕食掉人所有的理智。
“陆老师，你在想什么？”
简来支着头，笑的玩味。
“快写你的作文。”
“我写完了。”
陆景有些窘迫的，把垂在耳前的碎发撩到耳后，然后把她的作业本拿过来，逐字逐句的品鉴。
不得不说，简来在这方面，有着别的学生不及的天赋。
“陆老师，能不能再给我讲讲，外面的新鲜事。”
简来的身体放松着，靠在椅背上，伸直了腿，脚跟抵在没贴地板的，有着原色的水泥地上。她看着她的眼神，温和，朦胧中有着忽迸出的，隐约的光彩。
充满期待，却又像毒药，让人沉沦其中。
陆景拿着作文本的手顿了顿。
有什么东西，缠绕着无尽的欲念，抽干她所有的矜持和理性。
她鬼使神差的伸头过去，在她唇上蜻蜓点水一般，留下她恍惚来过的痕迹。
“这是外国人打招呼，和告别时，都要用到的礼仪。”
简来低头，胸腔里面关着的心脏，抑制不住的活蹦乱跳。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等你得奖了，去市里，多得是你没见过的东西。回去吧。”
简来听话的收拾好自己的背包，然后走过空旷的客厅，在门口顿足。
她回头，看见陆景望着窗外，瘦弱的肩膀说不出的惹人心酸。
她走过去，然后学着她，在她还没回过神时，在她唇上留下一吻，猝不及防。
“这是告别，也是回敬。，明天见，陆老师。”
她笑着，脚下生风般的走出去。
陆景看着，心思复杂着，像一团剪不开的乱麻。
简来走在回家的路上，脸上辉映着天际飞舞着红霞，脚下的步伐明快舒畅。
她懵懂，年少，但并不代表她傻。
她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简来在那天，把自己所有对陆景的憧憬，都归咎到了一个原因上。
吻是最催情的毒药。情感，就是它所催生的野草。
一旦萌芽，便会疯长。一发不可收拾的，难以抑制掉。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萌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