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质问 简白，你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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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质问
钢与铁之间摩擦着发出一声呜咽。
地铁上的人们随着降下来的车速，身体忍不住的往前倾斜。有人不经意间撞到前人的脊背，连忙道着歉。
车上很吵。小姑娘们叽叽喳喳的吵闹着今天的特殊奇遇。车停稳了，有人从车上下去，又有人从车外一拥而上，这样的人来人往间，所有人都是过客。
简白吊着车顶的横杆，漫不经心的翻着手机。有人从她身边吵吵嚷嚷的经过，不断拥挤撞击着她的肩胛。衣料摩擦着，发出一声爽利的婆娑。她不经意的摸摸自己的钱包。很好，它还在。
车又开始发动了。有人开了免提，扩大的声响放出电话那边带着磁化的被扭曲的冰凉的人声。简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面，地铁里飞速过的LED广告屏的略过她的脸，晃着映出她脸上浅薄的惨白，它迅速在地铁里留下不易察觉的痕迹，然后融归于黑暗的隧道里。
她是什么样的人？她自己也不清楚。
她是这人世间的孤岛，漫无目的的在这世界漂荡。她是这世间的红尘过客，来去匆匆的，留下对过往事物的惊鸿照影。
她是没有归属的飞鸟。随途迁徙，随性停靠。
她该去哪儿，又能去哪儿？
简白想着，嘴角勾起一丝自嘲。
人生苦短，何必自找麻烦。
车晃晃悠悠的停下，简白站稳身形，然后随着人潮缓慢的挪动着。
城市近几年变化更大了。记忆中，处在城乡结合部的筒子楼，早已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拔地而起的，由冰冷的玻璃和金属混合成的高楼大厦。她抬头，努力的去看它的楼顶，反而被太阳无声的，从玻璃投射出的强光晃了眼。
啧。刺激。
她咂咂嘴，默默的揉了揉眼。
有人开着车，从地下车库缓缓的挪出来。简白眯眯眼，看着它离她越来越近。
车在她面前停下，车里的人按下了车窗。
颜以墨那张精致的脸仿佛被岁月所尘封，纵使多年过去，她记忆中姣好的面容仍是那般动人心魄。时光赋予了她独特的气质，雕琢出了她潜在的魅力来。她像这世间的幸运儿，被上天所眷顾的，给了一切别人望而生畏的优越。
“等久了吧？”
“怎么？难道我说等久了，你还会请我吃饭？”
简白挑挑眉，眼里带着一丝戏谑。
颜以墨笑着，眼神像令人沦陷的旋涡，仿佛吸引她进入她的洪流，把她抛膛解肚，要剖析出她那颗心里的情绪来。
简白按捺住内心涌动的波涛，回敬她坦荡无邪的对视。
“正有此意。”
简白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
终归还是变了。不会像以前那般，再回击她任何的话语。
嘁。
到头来，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一成不变的原地踏步。
“妈妈妈妈！我要吃肯德基！”
颜以墨开了副驾驶座的门。她坐上去，给自己系好安全带。
后座的孩子忽的吵闹起来。
简白低眉，摸摸鼻翼。
颜以墨脸上把持不住的透露出微愠的情绪。她沉下脸，扭头，一字一顿，义正辞严。
“颜陌柏，妈妈不是说了吗，那些东西不健康，不能吃。”
小女孩委屈巴巴的噘噘嘴，然后从后座探出头来，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透着一股委屈巴巴的祈求。
简白的心，顿时化作了一汪春水。
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然后俯身，在她耳边私语着。
“你乖乖听话，以后，阿姨偷偷带你去吃。”
她眼珠转了转，然后忙不迭的点头。
车停在了城市最繁华的路段的西餐厅。颜以墨牵着孩子进去，向西装革履的服务员问了预定的座位。她们兜兜转转，到了走廊最尽头的包间。
她们彼此之间，总是有着心照不宣的默契。谁都不去提及，当年那些让人神伤的过往。她们只着眼于她们彼此之间，没有相伴过的时光，那些互不知晓的事情。
颜以墨说，她研究生毕业之后，就回了这座城市，做了律师。
简白说，她一路走走停停，在世间周游，有一种返璞归真的超脱。
“徐琦怎么样了？你们两个，当年关系那么好，现在还有联系吗？”
“当然。我们两个之间铁打的友谊，可不像现在某些人那么假惺惺，明明假的不行，还要去歌颂自己的姐妹情。”
简白摸摸鼻子，干笑着。
颜以墨适可而止的接着话。
“她在那之后，找到了一个人品好气质佳的男朋友，几年前就结婚了，前不久刚生了个女儿，还认我做了干妈。”
“那程杨呢，那个臭小子，当年，可是信誓旦旦的说了，要跟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豪言壮语。”
空气仿佛凝结般。她看着她的眉眼，想从里面解析出一丝蛛丝马迹。
简白只是笑着，如以前那般，云淡风轻，仿佛只是无心之举。
身处城市最繁华的路段，即使是在走廊最里的包间，也难以彻底逃脱城市喧闹的洪流。外面似乎被繁忙的交通，汇聚成了蔓延长街的车流。忙于赶路的司机们打破了彼此间墨守成规的原则，疯狂的按着喇叭，暴躁又无力的催促着根本无法挪动的车队往前行走。聒噪的声音回响在沉默的包间里，仿佛救世主般，向人施舍着适时的救赎。
“他嘛……我们早分手了，之后的事情，我也并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他跟富商的女儿订了婚，现在应该过的还不错吧。”
西餐厅里放着令人放松神经的，舒缓的轻音乐。
简白随着它的每一个音节，扬起脸，摇头晃脑的，俨然一副陶醉其中的姿态。
颜以墨顿了顿，话锋一转，简白的心脏忽的，被她咄咄逼人的言辞激的漏掉一拍。
“那你呢，简白。你之后，又有过多少惺惺相惜的红颜知己。”
颜以墨眯着眼，清冷的嗓音辐射出一丝蛊惑人心的撩人来。
“我？”
简白的动作一顿，然后收起脸上的沉醉，挂出一副习惯性的浅笑。
“我啊，一路走走停停，见过的女人多了，反倒还看花了眼。一路上只顾着眼前的风景，情感这种东西，这些年，还真是无心再去考虑。啧，真正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之后，发现这个世界，还真是少了很多乐趣。无聊，无聊啊。”
她摇摇头，摆出一副浮夸的惋惜的神态，活像她记忆中，总是洒脱不羁，吊儿郎当的简白。
“哦？是吗？”
颜以墨的眉心抖动着，泄露出一股微不可见的笑意来。
“只怕你，不是女人见多了不解风情，而是你这里，住了一个人。”
她指了指简白猛地撞击着胸膛的心脏。
简白的桃花眼微眯着，像极了一只野猫，慵懒迷离的舔舐着自己的皮毛。
她眼里一闪过的情绪，被她抓个正着。
“或许吧。毕竟，我那么爱安宁，忘不掉，不是很正常吗？”
颜以墨不置可否的笑。
小女孩听不懂大人间你来我往的交流，又苦于颜以墨平日里严厉的作风，不敢轻易到处乱跑。呆在包间里却也显得无聊，她只得在旁边拿了纸笔，画着不知说云的鬼画符。
简白抿了红酒，看着小女孩发神。
“你的女儿，家教真好。”
颜以墨看着女儿乖巧的模样，眼里多了一丝欣慰和暖意。
简白伸手支着头，漫不经心的吐出拉家常的话来。
“这孩子长得像爸爸吧，总觉得不太像你。”
颜以墨低眉，嘴里嗯哼一声，不置可否。
简白眯眯眼。
“你老公应该挺忙的，还让你去接孩子。像你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四体不勤的，还让你来带孩子，他还真放得下心。”
颜以墨扭头，看她的眼里莫名的划过一丝戏谑。
“什么东西都是会变的，更何况是人？为了孩子，妥协也无可厚非吧。”
简白歪着头，低眉看着餐厅里红木制的桌面上，木头的纹理，眼里有着被红酒染上的微醺。
“是么。”
她伸手，沾了杯中的一点红酒，沿着它的纹理婆娑，留下一路斑驳的，不完整的水迹。
“你就那么好奇，孩子爸爸的事情？”
简白头也不抬的回绝着。
“你是不是也太自恋了？”
“嘁。”
她好笑端了红酒，轻抿一口，润喉，然后整理了衣衫，正襟危坐。
“简白。”
她说。
“我们讲点别的事情吧。”
简白抬头，歪头打量她的神情，却难以从中捕捉到一丝额外的讯息。
“我呢，这些年，因为事业的问题，碰见过安宁。”
她端起红酒杯，摇晃着里面鲜红色的液体，漫不经心的打量着面前的简白。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慌张，然后眯起眼，学她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她讲的事情，与她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关联。
“她告诉我，去一个地方逛逛，说不定，会找到我感兴趣的东西。”
她顿了顿，如愿的看到简白如常的表情下，不断放大的瞳孔。
“那个地方，以前是个穷乡僻壤，不过，现在已经建设成了景区。我很多年前还去过那里，那时候还完全不是现在这副模样，老实说，那里还真是挺不错的，有山有水，环境清新。”
“所以呢？”
简白打破她的沉默。
“简白，你家乡发展的这么好，怎么就没有听你提起过，那里的事情。”
简白低眉。忽然觉得有些冷。
这个时节还真是尴尬。没有空调，却也能冻得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她瑟缩了脖子，佝偻着背，手不自觉的抚着臂膀，然后意识随着从心底蔓延上来的冰凉，渐渐扩散向了远方。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质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