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失实 简白，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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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期末，图书馆里全是拥挤的人潮。
简白家楼下的茶楼撤掉了。颜以墨喜静，三番五次的往简白那儿跑。
简白无奈于她的软磨硬泡，也只得默许她的殷勤，给她配了一把备用的钥匙，在她上班的时候自给自足。
又是周末。
颜以墨坐在简白家的大理石茶几旁，桌上是厚厚的一摞考研书籍和复习资料。简白不知什么时候买了两把塑胶的凳子，搭配上茶几的高度，正好。
她看着桌上的书，时不时的会抬头，用余光看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简白。她手上拿了一本书，是梁慧星的《民商法论丛》。
她的神情那么专注，好看的桃花眼低垂着，有着一股莫名的吸引力。
安宁周末很少到简白的筒子楼来。大多数时候，这里只有她和简白。
她满足于现在的生活。
就和她像现在这样，静静的坐在一起，看看书，井井有条的做着各自手头的事情，有时开口，说起生活上的见闻和趣事，再一起放肆的大笑。
这才是生活。她和简白两个人的生活。
“简白，安宁姐好像很久没有来过了。”
她的笔头在纸上飞快的挥着墨，发出唰唰的摩擦声。
“她最近很忙，我也没办法。”
简白皱着眉，翻过书。
“她那么忙，周末也有客户要见，你们平时怎么约会？”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我跟安宁的情感，不需要靠着约会这种事情来维系。大家都是成年人，没必要做的像孩子在过家家。”
旁边简白新买的“小太阳”烧的通红，散发出的热气搅动着上方沉静的空气。简白穿着毛拖鞋，伸腿支过来，取暖。
“简白，今年跨年，你也要跟安宁姐一起过？”
她放下笔，支着头，漫不经心的问着。
“你想说什么？”
简白把书摊在沙发上，然后学着她，把手靠在翘着的大腿上，支着头对她笑。
“你先回答我。”
她不自在的放下手，坐好。
“不出意外的话，确实是这样。不过，如果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也不是不能有例外。”
“在你心里，什么样的事情才算更重要的事情？”
她的手指在大理石的桌面上画着圈。桌面的冰凉传上没有温度的手，像是要把它完全的冻僵。
“对于我跟安宁来讲，这些所谓的一起过节和约会，都只是形式。比起这些，见面干柴烈火，平时给各自足够的空间，这才是我们相处的模式。所以，大多数事情，都能比它重要。”
简白打直了身子，在沙发上撑了个懒腰。
“12月31日是我的生日。”
“你不是过国历吗？”
“今年想过农历，特殊一些。”
她顿了顿。
“我想跟你一起跨年，从今年，走到明年，从21岁，走到22岁。”
简白眯起好看的桃花眼。
她笑着。
她说，好。
每年的最后一天，总是大学生们的狂欢夜。
城市里的人们，每年都会自发的在市中心的广场上，看着钟塔上滴答着走过的时钟，倒计时十秒，然后在欢呼声中相互恭贺着，跨年
颜以墨她们寝室嚷嚷着要去吃饭。
她给简白打了电话，简白说，她今天要汇总事务所的年末数据，很忙，但一定会在10点，准时出现在学校树林藏匿着的小亭子里，然后带她去广场上看庆典。
火锅店的木制桌面，在吊灯橘黄色的灯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淡淡的油光。店面正中央的挂壁液晶电视闪着灯光，然后主持人们随着升降台出来，开始相互调笑。
那时候，湖南卫视的舞美仍是领先着一大截。每年的跨年演唱会，也渐渐成了年轻人们，如春晚那般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程杨毫不意外的出现在了饭桌上，坐在她的对面。
哪里有徐琪，哪里就有他。
颜以墨渐渐的也习惯了他的存在。
“程杨，你是不是快从校队退役了？”
“对，本来去年就可以退了，但是确实没有我认为能独当一面的人才。幸好，今年校队招进来不少后备力量，我也就放心了。”
“年后不久就是我最后一场比赛，有时间的话，欢迎你们都来看。”
程杨笑着，跟别人说着话，眼神却不自觉的看着颜以墨漠然的脸。
室友们交换着眼色，颜以墨皱着眉，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程杨啊，你这么优秀，怕是有过不少女朋友。”
程杨忙着摆手。
“没有的事。我没有谈过恋爱，况且，我是一个很专一的人，喜欢一个人就会喜欢很久。”
“哦？你喜欢谁啊，这么死心塌地的，对于帅哥来说都是罕见的事情。”
程杨的眼神撇着她，深沉又认真。
“我喜欢的人，比我还优秀。她美的是那么的惊心动魄，我第一次见到她就觉得，怦然心动……”
她在锅里煮了菜。
程杨一席表白的话，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油腻到无法自拔。
一场火锅，在室友们不断的起哄调侃，和程杨炙热的目光的注视下，索然无味。她回忆不起自己吃了什么，吃过的东西又是什么味道，只觉得胃里，是小米椒翻滚的火辣。
她们要去KTV彻夜狂欢。
她要走，程杨非要送她。
跨年夜，出租车总是爆满。她对着来往的车招手，司机们驾着飞驰过的车，不好意思的摆摆手。
她抬手看了手上的表，九点四十五。
她有些急了。
“以墨，你有急事？”
她抬头，瞥了他一眼，然后拿了手机，跟简白打电话。
无人接通。
“以墨，你要是有急事的话，我现在就打电话，叫车过来送你。”
程杨说的诚恳。
她咬咬唇，点点头。
“麻烦你了，程杨。”
“没事的。”
程杨打电话，叫了自家的车。她坐上去，手指敲着车椅上的垫子，发出急促的声响。
车上开了暖气，却还是让她觉得，浑身发凉。
沿路都是拥堵的车流。城市总是在节假日，陷入24小时交通堵塞的魔咒。
车一路走走停停，晃晃悠悠的到了校门口。还没等它停稳，颜以墨便急急的下了车，手上忘了轻重的摔上门。
“谢谢你。我有急事，先走了。”
她转身，踩着高跟的长筒靴一路小跑。程杨慌忙下了车，追上她。
“我把你送到了再走。就算是学校，也不是那么安全。”
她脱下碍事的靴子，提在手上，只着了袜子往亭子那边跑。地面的冰凉抵不住的往上冒，瞬间冻僵了她并不暖和的脚。
“以墨，你再怎么急，也不能脱鞋啊。地上这么凉，感冒了怎么办？”
她不答话，只顾着一个劲儿的往前跑。
学校里梧桐树摇晃着它们的爪牙，慢慢的往后走。空气中是被零下的温度凝结过氧，呼吸在肺里，很凉，刺痛的嗓子险些要喘不过气来。
她拐进小路，从鹅卵石的路面上踩过，冰凉而梗脚。
远远的看见亭子里的人影，她咧着嘴角跑过去，拍了她的肩，她回头，皱着眉头，看她凝固下来的笑。
“我认识你吗？”
那陌生女人说。
简白没有在这里。她抬手看了看表，不偏不倚，10点30分，正好。
“你有没有看到这里，之前出现过一个人。跟我差不多高，卷发，很瘦，长得很漂亮。”
“我才刚过来，来的时候，这里没人。”
“对不起，打扰了。”
她往外面的马路上走，程杨知趣的没有开腔。
她掏出手机，跟简白打电话。
话筒里是长久的嘟声，简白过了许久，才接起电话。
“你在哪儿？”
程杨脱了外套，给她披上。
“我在……”
简白顿了顿。
“对不起，我来不了了。”
“为什么？”
“那个数据太多了，今天晚上12点之前就要提交。但是我现在，还没做完。”
她们沉默着。
风吹过来，吹乱了她跑散的头发。
“好，我知道了。”
“对不起。”
她挂了电话，忽然觉得，漫无目的起来。
今天是她第一次过农历的生日，却过的，如此不堪。
“程杨，你家的车，还在吗？”
“还在校门口停着呢。”
她笑着回头。
“想不想跟我一起，去市中心的广场上跨年？”
程杨顿了顿，受宠若惊的瞪大眼。
“当然，求之不得。”
车流依旧拥挤着，当车停到市中心的广场上，时间已经指到了11点45。
她们挤进广场上拥挤的人群。他们随着广场上的音响摆动着手，狂吼。
周围是喧嚣的人声，和拥吻的男女。
她漠然的看着起哄的人群，浑身在拥挤的人群里，仍是止不住的发凉。
“简白，你混蛋。”
她的呢喃消失在嘈杂的人声中，没了痕迹。
“以墨，你说什么？周围人声太大了，我听不到！”
她抬头，笑的凄凉。
“程杨，今天是我的生日。”
“什么？你的生日？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准备。”
“没事，只要一句生日快乐，就好。”
程杨吸了口气，然后在人群中嘶吼着，他说，颜以墨，生日快乐。
简白，看见没有。
你的真诚，不及程杨的一半，廉价的轻易就能摧毁掉。
11点59分。人们有默契的，数着最后的60秒。
“60……59……58……57……”
她的手机在包里震动。
她拿起来，点亮屏幕。那是一条新的信息，发件者是简白。
“30……29……28……27……”
她锁了屏，却又忍不住把它拿出来，颤抖着冻得僵直的手，点了半天，才准确的把它点开。
“10……9……8……7……”
简白说，在这今天的最后一分钟，说一句生日快乐。
“5……4……3……2……1”
“以墨，新年快乐。我喜欢你。”
钟楼上钟敲响了新年的钟声。
人们欢呼着，吵的快要震破耳膜。
手上的手机又震动起来，她点开。
简白说，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失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