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酒意 你千万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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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以墨拖着行李回了学校。
操场上搭着临时帐篷，一群人带了统一的红色鸭舌帽，站在操场门口张望着。她们手里举了有着折痕的牌子，上面写着各学院的名称。一有家长带着孩子进来，她们便热情的迎上去，帮他们分担着行李，然后讲解着学校的设施和报道的章程。
新生们脸上总是带着好奇。她们的眼神不断游移着，环顾着周围的环境，但拥挤的人流总是阻隔了她们富有求知欲的视线。有人索性爬上了校门口那颗高大的梧桐树，靠着粗壮的枝干和它扩散开的荫蔽，摇晃着腿，看景乘凉。
时光总是留不住。
转眼，她都快毕业了。
徐琪说要给她接风洗尘，吵嚷着要去KTV。颜以墨扶额，拗不过寝室几个人附和她的软磨硬泡，只得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徐琪嫌弃学校附近的KTV廉价又狭小，拖着她们上了出租车，去了离学校有些远的地方。
这里是出了名的娱乐角。放眼望过整条街道，全是闪烁着彩灯的酒吧和KTV。有人相互搂着肩，从拐角里冒出来。他们的脚步虚浮着，晃晃悠悠的往外走，暧昧的路灯环绕过他们，映出他们脸上被酒精熏染的不正常的绯红。其中一个男人起了头，另外一个男人附和着，两人在街头引颈高歌着《好汉歌》。
“大河向东流啊”
“风吹稻花香两岸呐”
……
“蠢驴，你是不是唱错了？”
“你才唱错了，秃头。”
他们在街边毫无形象的推搡着，模样很是滑稽，逗得她们笑了一路。
她们订的包间在走廊的尽头。在前面牵头的服务员开了门，里面只开了昏暗的旋转灯。灯光跳跃过她的视线，有些刺眼。她皱眉，低垂着眸。
徐琪一向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简白和程杨不知在里面等了多久。
光是站在门口，她便能感觉到铺面过来的尴尬。
有人推搡着她进来，她抬头，迎上她们同时转过来的目光，莫名的有些发憷。
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你们还真够意思，这么准时？”
徐琪拉着旁边的颜以墨坐下，随意地扯过衣服上的褶皱。
“这是以墨的欢迎会，我来的早些，是应该的。”
她抬头，不可避的对上了程杨的目光。它们有着灼热的温度，闪着名为期翼的光，持续的作用着温度烘烤着她的皮囊，莫名的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掩饰性的揉揉眼，然后低垂了眸子，余光闪过旁边的简白，她拿着玻璃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松了口气，却又觉得丢了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服务生在旁边，询问着她们需要的酒水零食。
“先给我来一打啤酒。”
服务生细白的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小姐，我们这里的一打就是十二瓶酒。你们一定要想好。”
“你们全是女孩子，还是……”程杨皱眉，正要说着什么。
简白忽的抬起头，戏谑着挑挑眉。
“莫不是，程杨同学酒量不好？”
“我只是有些担心。”
简白抽过一边的纸，起了身。
“与其担心她们，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我酒量还行，你们要是想喝的话，点到为止，喝不掉的，我来解决就好。”
程杨思索着什么，然后抬头。
“就要一打吧。多余的酒，我来喝。”
“我去上个厕所。”
简白摆摆手，然后插着兜，打着呵欠，悠悠地往外走。
酒上的很快。服务生利落的开了十二瓶酒，然后沉默着带上门。
简白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依着座位，给在座的女生们倒了小半杯，再把啤酒瓶递给程杨。
“程杨同学，喝多少你自己来吧。”
她笑的明朗，却莫名让人有了压迫感。
程杨沉默着接过酒，猛地灌进酒杯里。啤酒的气泡蔓延过杯壁，抑制不住的往外冒，滴到桌上，慢慢的浓缩成了小小的一滴水迹。
他斜眼看着简白，挑衅的挑了眉。
“来，我们先为以墨从香港归来，干杯！”
她们举着杯，她喝着那有着生涩味道的液体，眼神来回的游移。
简白和程杨默契的一饮而尽。然后他倒转杯子，向简白挑衅地示意着。简白失笑，送了他一个大拇指。
他笑着拿着酒杯走过去。
“简白，听说你已经找到实习的单位了。那确实是特别知名的律所。来，庆祝你找到实习单位，我们干杯。”
简白眯着眼，她们的酒杯碰在一起，激荡出了酒面上层层的涟漪。有酒经不住冲击的拷磨，关不住的撒出了杯口。
他们坐在一起，总有着各种由头，你来我往的相互敬酒。
其他人点着歌，并不在乎他们之间的拼酒。
她靠着沙发，默默地拿着酒杯，放在灯光底下转动着。五颜六色的光穿透过酒杯底部胡乱排列出的形状，在桌上折射出别样的样貌。她时不时的抬头，看着KTV的屏幕，余光关注着程杨和简白相互来往的战况。
桌上迅速多了空了的酒瓶。她扶起倒在桌上的瓶子，然后把它们排列好。
一二三……整整十二个。
“我跟你说，简白……你，别想比过我，你不是我的对手。”
程杨带着酒意的混沌的声线传过来，抑制不住的越来越大，和平时的温润细腻完全联系不到一处。
徐琪忽的起了身过去，拉扯过程杨攥着的杯子。
“你醉了。”
“我没有，你，还我。”
眼见气氛不太对劲，她慌忙着过去，拉住徐琪的手。
索性，桌上的人都在合唱着《当》，音响的声音混合着她们各自不同的声线，盖过了角落里的骚动。
她的视线略过一边的简白。她漫不经心的支着头，笑的揶揄，全然没有喝醉的痕迹。
“我送你回家。”
她支过程杨的身体。
他挣扎着坐回去，抬手就要抢她手中的酒杯。
“不行，我还没有赢过她，我不回去。”
徐琪皱眉，颜以墨察觉到她要喷薄出的怒气，伸手拽了拽她的袖口。
“你死了心吧。你赢不过她。你从一开始，就输的彻底。”
颜以墨顿了顿。
一种别样的恐惧呼啸着涌上她的心底，转眼就要漫出她的身体。
“我认输我认输。你快回去吧，你赢了，我已经醉的不行了。”
简白装模作样的靠在沙发上，耷拉着眼皮。
“真的？”
“别跟我说话了，再说我要吐了。”
“我就说嘛。你一个女人，凭什么赢得过我们男人。”
她放在沙发上的手不自觉的攥紧。
“走了。以墨，给你添麻烦了。你们接着玩，不要被这个混蛋影响了心情。”
“简白，你不过就是个女人，loser。”
徐琪拖着程杨发沉的身体，带上了KTV的门。
简白这才睁开眼。
她看着简白眼底升起朦胧的情绪。
“简白，你还好吗？”
“我好得很，好的不能再好了。”
她拿过桌上剩的最后一杯酒，一饮而尽。
简白起身去点了歌，是霸王别姬的主题曲，《当爱已成往事》。
她唱着“有爱就有痛”，唱着“别流连岁月中我无意的柔情万种”，唱着“不要问我是否言不由衷”。
她唱着歌的声线，迷离又深情，像是淡淡的诉说岁月辛酸，诉说着朦胧的过往忧愁。
她的脸上，依旧是颜以墨看不懂的沉静。
简白是个谜，她总是陷于那种想要探求她，却抹不开她掩饰自己的屏障的愁绪。
简白之于她，多么陌生又多么熟悉。
出来的时候已是凌晨。学校宿舍有着门禁，现在这个点，她们也不敢再回去。颜以墨的室友们在附近找了宾馆，她带着简白上了出租，回家。
车在小区门口停下。她拉开车门，简白靠着车椅，抬头对着她笑。
简白还是有些醉了。纵使酒量再过超群，空腹下肚的急酒总是会摧毁人的神经。她的脚步虚浮着，脸上有着醉意。
夜深人静，小区里面的住户们早已经拉灯睡觉。抬眼望过去，只有一两家住户的客厅还闪着虚弱的光。橘黄色的灯光染过简白白皙的脸，夹杂着酒精熏染过的绯红。她磕磕绊绊的穿过小区里高大的老树，站在花台的石阶上，然后伸着手，左右摇摆着平衡在狭窄的花色砖上。颜以墨慌忙着小跑过去，随着她走到花台的尽头。她跳下台阶，然后回头，视线懒懒的滑过她的脸，痴傻的笑。
“笑什么，醉鬼？”
颜以墨好笑的叉了手。
“笑你像个蠢蛋，就怕我摔倒。”
她的声音有着被酒精浸染过的慵懒迷离。
“你要是摔了，我还得把你送到医院去，好吃好喝的养着，没事的时候还要经常带东西去看你。这种劳民伤财的事情我可不干。”
她抬眼笑着，平日里好看又迷离的桃花眼里，有着她不曾看见过的炯炯的光。
“喂，你这么关心我，是不是因为你喜欢我？”
颜以墨的笑容僵在脸上。
有什么冲撞着她的胸口，关不住的叫嚣。
“你少臭美了。你以为你风华绝代万人迷？我眼又不瞎，怎么可能喜欢你。”
简白伸手捏着她的脸。
“嘁，你真无聊，一点都开不起玩笑。”
她拍掉简白的手爪，低垂了眸。
有什么东西在胸腔中发着热，然后再渐渐的冷掉。
“不过，你千万不要喜欢我。”
她抬头，看见简白正经的脸色。
“为什么？”
她忍不住问。
“因为啊，癞虫合虫莫吃不了天鹅肉。”
她的心口一滞，呼吸仿佛都要停止掉。
有晚风掀起了简白细碎的发，带着淡淡的酒气和她身上好闻的熏香。
“我是天鹅肉，你就是井底的又丑又胖的癞虫合虫莫。”
她回过神，简白大笑着，踉跄着脚步跑远了。
“酒疯子，你有多远滚多远！”
她是发了哪根神经，听一个醉鬼跟她说胡话。
该死的简白，早晚要把你千刀万剐。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酒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