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屋》吕春维

1、序章 晚上加完班

　　晚上加完班，已经10点多了，冲了杯奶茶，给我的好朋友兼好朋友的妻子韩敏敏发了个短信，问她最近忙什么，得到回复说丈夫出事了，他们正往医院赶，心中立刻翻腾了起来，顾不得许多，马上拿起包，跑到楼下ATM机上取了些现金，开着车就跑去了医院。

　　医院门口停着两辆警车，进入医院，给韩敏敏打电话，知道抢救已经结束，人现在在2楼ICU看护病房，赶紧跑上去，看到伯父伯母焦急的站在病房门口，警察正在向他们做询问，敏敏在对面窗口付款。我过去和伯父伯母打了个招呼，敏敏走过来，眉头紧锁，我小声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说出事就出事了？敏敏摇摇头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傍晚快下班的时候给他打电话，总是打不进去，后来他回电话说下雨不好走车，晚点回去，在家里等了一晚上也不见他回来，雨越下越大，给他打电话电话关机，快11点的时候警察打来电话，说出事了，我们就赶了过来。警察根据他衬衣里的工作牌找到他公司的人，然后通知家人的，发现他的时候，天很晚，下着暴雨，他的车停在海边的堤坝上，吸引了巡视的交警车，交警看到车里没人，环顾四周，才发现海里泡着个人，赶紧叫来其他警察、通知医院，估计出状况距离被打捞的时间不是很长，所以被打捞上来以后，经过一些救援措施，把命保住了。警察说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找不到车钥匙，大家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警察怀疑是自杀。

　　这时候林立公司的副总张大肚子也上来了，一见面就急着问我们出了什么事，敏敏的手机响个不停，是她的家人打来的。

　　“可能是老毛病又犯了，他不会自杀的，绝不会不做任何交待就自杀的，否则……我……不会原谅他的！”敏敏低着头，一边说，眼泪一边往下流。

　　陪着敏敏和林立的家人在医院度过了漫长的一夜，第二天清晨，大家都急切的询问医生怎么样，医生说林立的情况很不稳定，有失意症病史，入水前可能服用了一些止痛镇定类的药物，剂量有些大，加上呼入太多咸水，虽然抢救过来，但情况不稳定，已经影响到了脑部的功能，叫我们做好植物人的心理准备。敏敏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我和伯父伯母赶紧跑过去扶她起来，伯母已经白发苍苍，此时也不禁老泪横流，却没有哭出声来。伯父很坚强，他抚摸着敏敏的手，说林立没问题的，有这么多心疼他的人在鼓舞他，他会没事的。

　　第二天，敏敏病了。住院了，和林立在同一家医院，伯母为他们请了看护，毕竟以他们的年纪，已经很难照顾病号。

　　去市场买了一提水果篮，打算去医院看他们夫妇，路上心里想，真是天灾人祸啊，这对善良的人居然会遭到这样的灾难，我们这些健康无事的人，要更加珍惜生命啊！

　　来到医院敏敏的病房，看到一个护士和两个警察站在敏敏身边，我走了进去，敏敏看我进来，就跟警察说“这些你问他也可以的，他们之间都认识。我想休息一下。”警察一听，看了我一眼，问我是不是林立的大学同学，我说不仅是同学，而且是死党。警察问我能否和他们回一趟警局，我把果篮给敏敏放下，祝福她安心养病，就开车跟警察去了警局，还好距离公司不远。

　　坐下后，一个看起来挺老成的刘姓警官自我介绍了一下，递给我一支烟，我点上火，他又递过来一张纸，我一看，里面是林立出事那天的通话记录：

　　21:52:29 主叫 1795113906206XXX 951秒
　　19:55:00 主叫 1795113906206XXX 7011秒
　　19:21:44 被叫 051285611XXX 1226秒
　　19:02:01 主叫 13565242XXX 142秒
　　18:05:21 主叫 17951051285611XXX 3051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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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长的时间啊？我嘀咕着，刘警官说警方已经查到13906206XXX的机主姓叶，人在苏州，林立和他的短信来往非常频繁，但移动公司没法调取短信内容，想通过家人来确定一下林立和这个姓叶的人是什么关系，如此频繁的通信，家人不可能一点都没有感觉的。“从我办案的经验看，很有可能就是自杀，自杀前和这个姓叶的有这么长时间的通话，有可能是遭遇勒索，或者是因为感情。你和他是同学，知不知道这个姓叶的人的信息？”刘警官问我。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努力搜寻自己的记忆库，这个姓叶的？似乎没有什么印象，不过我不用脑子记号码，我翻出来手机，拨了一下这个号码，电话马上显示出来一个名字：叶晓堃。

　　“是我们的大学师弟！”见到名字，我想了起来。马上告诉刘警官。他很兴奋，让我说说他们之间的关系，我说就是普通师兄弟之间的关系咯，我们读研究生的时候他读本科，和林立很聊得来，林立常常说他是个有思想的家伙。就这样。

　　“这个叶小什么会不会有动机来勒索你的同学？”
　　“我对他不了解，但我觉得不太可能，他们都是很善良的人。不可能会有犯罪的动机。”
　　“这个不好说，我见过大学生同学之间绑架撕票的案子呢。”
　　“我相信这种可能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凭我对林立十多年的了解。”
　　“说说看。”
　　“林立是我认识的最为谨慎的人，他只和志同道合的人交往，大学时代和他交往的人，都是很优秀的，他不是个随随便便就可以成为朋友的人，他眼光很高，所以和他交往的人基本上都很优秀，这一点你可以去韩敏敏和林立的公司去核实。”
　　“哦。”刘警官喝了杯茶，手里玩弄着圆珠笔。
　　“我还能做些什么？”
　　“哦……有没有这种可能，他们之间存在感情纠葛？”刘警官谨慎的问我。
　　“这，你是指……什么样的感情纠葛？”我有点觉得奇怪。
　　“我是说同志关系，同性恋，你懂么？就一老爷们不喜欢女人只喜欢男人。”刘警官一边说一边笑。
　　“不太可能，韩敏敏我也认识多年，林立认识韩敏敏比认识叶晓堃晚，如果有同志恋情，他怎么可能会在认识叶晓堃之后再去花力气追敏敏？韩敏敏当年在她们学校是很抢手的。所以我觉得如果说他们是同性恋，感觉在逻辑上讲不太通。而且……”
　　“什么？”
　　“而且我和林立从大学到研究生到工作，经常在一起，只要在同一个城市就几乎每个月都会见面吃顿饭、打个球什么的，他经常抑郁，但我从没有看出他有这样的倾向，我朋友里有人是同性恋，我接触过他们，大概知道他们是怎么样的，林立不太可能。”
　　“那叶晓堃呢？如果没有债务关系，也没有感情纠葛，这个电话就极不正常。”
　　“我对他的记忆很有限，但我不觉得他是，也许你们可以亲自问问他在电话里谈了些什么。”
　　“好的，你提供的信息很重要，谢谢你的配合。”刘警官站起来和我握手。
　　“刘警官，我个人认为，林立的情况属于旧病复发。在学校的时候，他曾经差一点走进湖里。”
　　“恩，他的病史我已经听他家人说过了，也咨询过医生，我们只是排查一下犯罪的可能性。严格来说，旧病复发导致他发生危险的几率是最高的，但我想不明白那么大的雨，为什么要一个人走出车，还没有打伞，不是正常人能做的。我想不明白，想做案件重组也很难。不过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

　　我问我还能做点什么，他说不用了，警局会马上组织人去调查一下这个姓叶的人，如果排除犯罪的动机，那就定性为普通人身意外。

　　我笑着说不好意思，没有帮上忙，反而添了麻烦，刘警官跟我寒暄了几句，然后让我在笔录上签字走人。

　　下午没有什么心思工作，说实话，林立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出了事，我不会心安。晚上，再一次跑去医院，一来是看看林立的状况，二来是看看敏敏怎么样。

　　林立还没有醒，韩敏敏坐在床上看书，我去和敏敏聊了一会，心里在想要不要和她说关于叶晓堃的事情，似乎看出我有心事，敏敏问我是不是有话说。我说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你还生病呢。敏敏说是不是关于晓堃的事？我很惊讶，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她说今天中午警察已经给她看过那些东西了，搞得她一头雾水，她当时记下来了那个手机号码，但印象也不深，我走后，她也用同样的办法查到了机主，才知道来是晓堃，晓堃和林立的电话来往很频繁，大都是向他请教问题，有时候谈得很晚，但这次挂了电话就出事，她心里也没底。也不敢去打电话问人家是怎么回事。

　　“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敏敏突然开口，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敏敏，你尽管说。”
　　“帮我去找他，我想他对林立这次出事是有关系的。但我想不明白，我想去，但我去不了，我也不敢去。”敏敏的样子很无助。
　　“其实，今天下午我也在想这些事情。这几天公司没什么事，我马上就过去一趟，找到他，问清楚。”
　　“春维，谢谢你。”
　　“咱们之间，别说这些话，希望林立能快点醒来，你能早些出院。”

　　拨通了叶晓堃的手机。
　　“hi，您好，请问哪位？”电话那边传来晓堃的声音。
　　“是叶晓堃么？”
　　“对，请问您是哪位？”
　　“哈哈，不记得啦？我是吕春维。”
　　“吕春维？……哦，是吕师兄！好久不见啊。”
　　“哈哈，确实好久没联系了！最近好么？”
　　“哦，还好啦，不好意思，原本存着师兄的电话的，但是上个月手机丢了，通讯簿update，所以……”
　　“好啦，听林立说你在苏州，最近好么？”
　　“还好啦，工作有些累，不过还算稳定，师兄都是过来人，呵呵，对了，林师兄前天晚上还说起过你，你最近也挺好的？”
　　“都很好啊，我们都常常挂念你啊，你在苏州么？”
　　“啊？谢谢哦，我在苏州。”
　　“那要麻烦你了。”
　　“师兄尽管说吧，一定效劳。”
　　“我明天去苏州开个会，能不能帮我订个房间啊？”
　　“没问题，想住在哪里？价位？几天？”
　　“市中心吧，随便定一个就好了，200左右的就好了，1天，保留到下午3点。”
　　“好的，明天一早帮你定，定好了给你电话。还有，需要我去接你么？”
　　“不用啦，谢谢晓堃啦。”
　　“师兄客气了，明天晚上如果有空，我请师兄吃饭吧。”
　　“好啊，我还没怎么吃过苏州菜呢，咱们苏州见，好吧。”
　　“好的，苏州见。”

　　刚挂掉电话，开始准备收拾行李。电话又叫了起来，晓堃打来的。

　　“晓堃？”
　　“吕师兄，刚才不好意思，忘记问你几个人？”
　　“哦，只有我”
　　“那我给你定大床房啦。”
　　“好的，谢谢。”

　　晚上没睡好，第二天上午去公司匆匆处理完手头的工作，跟公司请了假匆忙赶到机场。

　　序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