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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碧山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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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镇为他们买了票,两人上了飞机。封小楼累了几天,在飞机上睡着了,机舱里温度偏低,封小楼不自在的缩着肩膀。段清崖担心项姐的事,睡不着,见封小楼缩成一团,朝空姐打了个手势,要来一条绒毯,小心的盖在封小楼身上。
待落地北京时,天色已经全黑,封小楼在飞机上睡了一觉,倒是不太困,他眨眨眼睛,睫毛上挂着打哈欠的一滴泪珠,封小楼随手擦了,问道:“咱们现在去哪。”
“你累吗?”
“不太累。”
“那就先去碧山。”段清崖道,“项姐的事情要紧,电话里说碧山开脉出了事,不知道严重不严重。”
机场早有接他们的车,已经等候多时,段清崖一边往过走,一边又不放心的叮嘱封小楼:“眼睛能看到石头发光的事,千万不要说出来。”
“好。”封小楼点点头,“我都听你的。”
开车的人是李家的人,与段清崖不熟识,只细心开车,一路无话。开了许久出了城,开始走盘山公路。山路难走,车速却没有丝毫放慢,一路疾驰到碧山脚下。
再往上便没有路了,需要人自己走上去,碧山属龙脉一支,自有隐隐龙气灵力流转,一般人难以进入。段清崖带着封小楼下了车,往碧山山上走去。
他们这次来得急,预备先去山里找到项姐再做打算。碧山和虢山却又不一样,虢山处在秦岭一脉,四周都是山,风景十分雄浑大气,满山的树木花草,翠色欲滴。碧山虽然叫了个碧的名字,却一点也不绿,山上几乎没有花草树木,倒是有些奇形怪状的石头。加之他们上山时又是夜晚,封小楼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山邪门。
两人走了一阵,封小楼想起他们去虢山时,段清崖拿木精当小船使,走的十分快,于是灵机一动道:“段大哥,这能用木精什么的吗?咱们可以去的快点。”
段清崖却摇摇头否认了他的想法:“山中精怪在暗处,还是不要显山露水的好。”
动用木精法器需要灵力,夜间又是精怪出来活动的时候,势必会惊扰到它们,精怪一出来,说不得又要惹些麻烦。项姐既然已经在这里出了事,说明碧山并不安全,保险起见,段清崖决定先不擅动。
“你走累了?”段清崖看封小楼有些疲色,道,“我背你。”
“不不不。”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段清崖背,封小楼解释道,“我只是想一下,既然不行就算了,安全要紧。”他们已经走到山的半截,不用再往上,只穿过屏障往深处去便可。
沿途又有些深坑,碧山既没有河流,也没有树木,想必是矿脉中的暗脉,这些深坑应当就是项凤探脉时用纸符炸出来的,有了这些标记,项凤的踪迹倒是好找很多,两人一路沿着坑洞行走,段清崖走着走着,脚下踢到了一件硬邦邦的东西。
他蹲下来看,见是个死人,已经死得硬了。
封小楼也凑过来看,死人的眼珠恰好直勾勾看着他,七窍还流出些血,已经干涸了,吓得他浑身一个激灵,几欲喊叫出声。
段清崖一把把他拉起,皱眉道:“走。”
两人往前走了不过数十米,便感觉到脚下沙土微微一动,段清崖带着封小楼迅速后退,散下的沙土中,赫然窜出一条巨物。
那是一条大蛇的头颅,在空中微微摆动,两眼发着橘黄色的光,冷冷的注视着封小楼。封小楼迅速屏息,夜空中月亮很圆,在明亮月光的照射下,他看到大蛇身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鳞,一片足有一颗人头大小,黑色和红色交错其间,泛着一层寒光。
封小楼浑身发毛,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段清崖以手掩住封小楼口鼻,取出木精,掐了个诀。木精变成个木偶人,摔在大蛇面前。大蛇浑然不觉,似乎对他们毫无兴趣,缓缓游行到方才的尸体面前,伸出信子探了探死人的头。
封小楼惊恐的睁大眼睛。
蛇的信子锋利无比,瞬间刺破死人头颅,将脑浆吸进口中,它在碧山数百年有余,已经练出精魄,人脑对它来说是至高无上的美味,因此吃的十分餍足。
段清崖看在眼里,猜想项凤出事,多半便是因为这条大蛇了。
蛇将人脑吸干净,对血肉身躯却似乎没什么兴趣,摇头摆尾的又走了,它腹中滚圆,似乎行动不便。段清崖将木精收了回来,目送大蛇渐行渐远。
“怎么办。”封小楼惊魂未定,尚在发抖。
“跟着。”段清崖掏出符纸,手指伸进口中沾湿,蘸了口水画符。符纸画好,他随手扔出,两道符纸像口罩一样严严实实的贴在两人面颊上。封小楼试了试,居然还能呼吸,只是呼出来的气不是热气,冷冷的没有温度,想必是什么掩盖活人气息的法子。
段清崖抛了闭气符,仍有点担忧,看了看封小楼,心道这次恐怕没有虢山那次那么安全。来时没租到混元纱,当真麻烦,只愿封小楼别出什么意外才行。
“跟好我,千万小心。”他不放心的再次叮嘱。
两人不敢再交谈,尾随大蛇进了一个山洞。
洞内潮湿,泥土松软,却并不深。大蛇进了洞就把自己盘起来,闭上眼睛,似乎是睡着了。蛇身后的墙壁上,一整面墙壁挂满了数枚椭圆形卵,多半已经破裂空洞,只剩下几颗饱满的卵。一颗足有半人大小,呈半透明状,里面还有些粘液,包裹着不明物体,发出绿莹莹的光。
封小楼和段清崖躲在一颗大石头后面,他拉拉段清崖的袖子,示意他看。
段清崖侧过头来,在封小楼耳边小声道:“站在这别动。”说罢又从怀里摸出一串铃铛,叮嘱封小楼:“有事摇铃。”
大蛇修炼的不怎么到家,智商很低,完全没有察觉有人跟着它进了洞。段清崖趁蛇睡着时,踩着洞壁几步上前,一直跃到洞顶,又一个空翻,稳稳落在了大蛇身后。
他落地时身法很轻,甚至没有溅起泥土。
洞内有水滴落在地,大蛇闭眼吐信,浑然不觉。段清崖从腰间摸出一片刀片,两根手指夹着,脚步轻快,转身隐没在离他最近的卵后。他方才离得远,光线又暗,没有看清。现在脸贴着卵壳,发现卵内竟然是被粘液包着的蜷缩起来的人!卵壳甚至微微起伏,说明人还有救。救人要紧,段清崖用手指戳了戳卵,见卵壳柔软,便伸出手来,迅速又小心的将卵壳从顶开始一划而下!
卵内粘液喷涌而出,溅了段清崖一身,伴随着粘液一起喷在地上的,是一个黑色长发浑身湿漉漉的女人。居然是项姐!她双目紧闭,已经看不出死活。大蛇终于察觉到身后动静,微微睁开了眼。
封小楼心惊肉跳,唯恐大蛇此时发现段清崖,于是将铃铛握在手里,微微一震。
大蛇被吸引了注意力,抬头看着封小楼的方向,信子不断吐出,试探活人气息。段清崖拉着项凤的胳膊,将她架在肩膀上,想绕过大蛇出去,可项凤来时显然带了不少法宝,又有李家铜钱,一走动便是叮叮作响。
大蛇又将头转了回去。封小楼拿出铃铛,又是一震,大蛇却不再理会他,游动着身体接近段清崖。段清崖暗道糟糕,自己贴了闭气符,救出来的人却没贴,如果此时抛下她,一定能脱身。他尚在犹豫,拿捏不好是不是要放弃。眼看大蛇已经发现两人,封小楼再也顾不上许多,突然一把撕下嘴上符咒,将铃铛摇的震天响。
他之前两次动作太轻,没发挥铃铛的正确威力。这次一通狂摇,铃铛里顿时射出层层音波,纷纷击打在大蛇额头。
“来抓我啊——!”封小楼飞速跑出洞口,往回时的路狂奔。
大蛇扭头,彻底被激怒,两眼射出暴怒的光,紧随其后追了出去。段清崖半抱着项凤,将她挪出洞外,又取出木精插在地上,念了个诀,便追着封小楼而去。木精受控,伸出数条坚实藤蔓,将项凤团团裹住,高举起来。藤蔓不断生长,将她越举越高,围成一个安全的屏障。
封小楼还在逃命,大蛇游动速度极快,眼看就要追上,封小楼不敢转身,手下一通狂摇,音波打上大蛇身体,却毫无作用。封小楼低头,从影子看得出来大蛇已经张开了口,预备将自己一口吞下!难道今天就要死在这里?封小楼呼吸凌乱,脚下却不敢放慢速度。
大蛇终于追上,将封小楼一口吞下!
背后响起段清崖怒极的爆喝:“滚——!”三道符纸带着疾风,势如闪电,打上大蛇后颈七寸,痛得它干嚎一声,张口将封小楼吐了出来。封小楼就地滚了几圈,爬起来就跑。段清崖迅速赶来,挡在封小楼身前,以身躯护着。他低头看见泥土上有点点黑色血迹,心里登时咯噔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封小楼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