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寻宝指南》猫须仙人

8、虢山之四

　　“这就好了吗？”奇怪，不是还要镇灵吗？封小楼又问项镇道：“这个石头不用镇灵吗？”
　　项镇笑道：“虢山石只有石魂，没有灵。有灵的一般已经成精了，为非作歹，才去镇他。”
　　原来如此。
　　段清崖点点头，去之前和项镇说好的，他们开了虢山的脉，石头段清崖拿，浮玉给项镇。于是段清崖指着三颗宝石对封小楼道：“你随便挑一颗，送你了。”
　　三颗宝石都差不多大小，没了光芒，是普通的蓝宝石模样，饶是如此，也能卖不少钱。封小楼拿起一颗，爱不释手的摸了摸，却下定决心一般道：“我不要。”
　　“怎么？”段清崖十分疑惑。
　　“段大哥，我想了想。”封小楼道，“这次去我没做什么贡献，又乱用你的碳粉，这个宝石还是你拿吧。”
　　这次能拿虢山石，全凭封小楼识魂准。段清崖心里清楚，却不能和封小楼解释太多，妥协道：“那下次有好的再分你。”
　　封小楼松了一口气，无功不受禄，他已经有了段清崖送的避水珠，确实不好厚着脸皮再拿。
　　浮玉终于交到项镇手里，项镇捧着个木盒，上头小心以符纸贴了，郑重道：“凭我一人还是不行，明日该去一趟旧宅，找我父一同镇灵。”
　　项镇放下盒子，又接了个电话。挂了电话，他一脸幸灾乐祸。段清崖看他脸色知道有热闹，问道：“谁？”
　　“前台的。”项镇道，“说你家老爷子来找你了。”
　　段清崖头大如斗，低声骂了一句。
　　“你爷爷来看你，你为什么会不高兴。”封小楼拆开一颗大白兔，塞到段清崖嘴里，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
　　大白兔甜丝丝的，段清崖张开嘴：“再来一颗。”
　　封小楼又拆了一颗扔到他嘴里。
　　“不是爷爷，是他叔父——”
　　“啊？那为什么要叫老爷子，我还以为是爷爷辈的。”
　　“他叔父其实和他差很大年龄的，老段我说了啊。”项镇道。
　　段清崖吃着糖道：“随便。说罢。”
　　“其实是这样的……”项镇拉过封小楼，“说之前，给你项大哥也吃一个。”
　　封小楼将糖包扔给他：“自己吃。”
　　段家上一辈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大儿子没什么天分，好在刻苦，段家一直把他当接班人培养。结果培养到成年，段家本家又出了一个天分颇高的小女儿。这便是段清崖的母亲。
　　“段清崖他老妈特别厉害，七八岁的时候就能封魂。他叔比他妈大二十岁，本来兄妹俩就不怎么亲，段清崖的爷爷又特别器重段妈。他叔一听他爷有意让一个女人当家主，当时就急眼了——”
　　“他叔死活要当家主，段清崖他妈只好带着段清崖到处流浪，最后来了西安才定下没几年，人就没了。”
　　项镇吃着糖，眼圈有点红，叹了口气。
　　“段老爷子这几年听闻他混得不错，总是来找他……”
　　封小楼明白了，段清崖的叔父多半是因为逼走亲妹的事对段清崖有些愧疚。段清崖现在混得风生水起，不少大家族还要借他的光探自家的脉，都争着拉拢。段老爷子自然不能放过这颗自家出的好苗子。
　　也难怪段清崖不想见了，封小楼想，若是换了我，我肯定也不见。不但不见，说不得还要指着鼻子臭骂一通，然后乱摔些宝石什么的，气气他。
　　项镇一说到段老爷子，就停不下来。又不知怎么扯到了段老爷子年轻时的风流史，更是口若悬河，听得封小楼额角数根黑线。段老爷子人没什么本事，心却十分不甘寂寞，结了婚还不安定，四十来岁出去偷吃，和一个捏脚小妹生了孩子。
　　段老爷子把私生子接到家里来，段家主母不能忍，与他离了婚。说来也奇怪，经这次以后，段老爷子仍然沾花惹草，却再也不能有所出了。他的私生子段玉明，虽然姓段，却与他一样灵力微弱，是个草包。段老爷子活了快七十，膝下只有一个不成器的接班人。寻宝圈里人私下闲聊时，都拿他做笑柄，嘲他当年赶走亲妹，笑他活该。
　　段清崖却跟他叔父一点都不一样，或许是像他的母亲。封小楼想，也难怪段家人不想让段老爷子当家主了，两者的品行作风简直云泥之别么。
　　说曹操曹操到，他们这厢说着段老爷子的八卦，正主就找上门来了。
　　段老爷子年逾古稀，弓腰驼背，人不怎么体面，拄着的拐杖却十分精致，通体红木杖首雕龙，龙眼珠皆是上好的翠，龙须盘了纯金的丝，龙口中衔着的珠子是段家祖传至宝浴火珠，珠身隐隐有火光流动，霸气十足。穿一身高定丝绸黑唐装，戴一副金边茶晶圆墨镜，端的是一副好家主的气派。
　　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与段清崖差不多大，神色唯唯诺诺。
　　人既然已经来了，段清崖不能再避之不见，失了做小辈的礼节。他行了礼，将二人迎进来，脸色却十分不好看。
　　段老爷子身后的人正是他的私生子段玉明。段玉明道：“清哥，项镇哥。”
　　“嗯。玉明，你也来了。”项镇道。
　　段玉明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父亲让我来见见世面。”
　　段老爷子看了他一眼，段玉明马上闭了嘴。
　　“段爷本事大了，”段老爷子看了看段清崖，“想见你一面，太难。”
　　“不敢。”段清崖低下头去。
　　“还有你不敢的？”段老爷子一顿拐杖，“刚从南京回来？”
　　“是。”
　　“你倒是厉害。”段老爷子目光森然，“霍家家主亲自给我打了电话。”
　　“说了什么？”项镇插嘴问道。
　　“还能说什么。”段老爷子冷哼一声，“清崖，我不管你们做的什么事，只有一点，出门既打了段家的名号，便不该随意扯段家与旁的家族交恶，让我这个家主难做。”
　　这话说得十分冠冕堂皇，又把段家摘了出去，责任全推给段清崖。封小楼觉得这老头实在是太装逼了。
　　段清崖沉默着没有吭声。
　　“老爷子说得对，我们这些做小辈的还是要向您学。”项镇打个圆场，“小辈间能有什么大事，别操心，我兄弟脾气倔，我帮您劝劝。”
　　段老爷子谱摆够了，话说到了，也不再留，拂拂袖子起身：“我事还多，便先回去了。清崖啊，闲了回家看看。”
　　他一边颤巍巍往出走，一边嘴里还念叨：“现在的年轻人啊……”
　　段清崖站在门口，遥遥施了个礼。
　　段玉明抱歉的看着他们，跟着父亲走了。
　　项镇撇撇嘴：“他倒是管的多。”四大家族里的家主都是项镇一辈小辈，只有段家还是段老爷子把权，不肯让位。项镇言下之意，则对段老爷子十分不满。
　　段清崖向来不习惯背后说人长短，道：“算了。”
　　“算了就算了。”项镇正说着，电话又响了。他接了电话说了几句，脸色蓦然凝重起来。挂了电话，朝段清崖道：“我姐夫的电话。”
　　“怎么。”
　　“我姐在碧山出事了。”项镇脸色十分难看，“兄弟，恐怕得麻烦你去北京走一趟了。”他刚得了浮玉，浮玉性凶，又沾了四个人的血，镇灵不比封魂简单，一封完事。项镇一人尚且不能完封，需要旁人助力，耗费时间又长。浮玉镇灵之事不能耽搁，他这便走不开了。
　　“你姐夫还在西安？”段清崖问他。
　　“我姐夫说他还有事，让咱们先去。”
　　“行。”段清崖不多考虑，当即起身，“小楼，走。”
　　他似乎是到处游历探宝惯了，今天在新疆，明天就能去海南，对这种说走就走的旅行习以为常。封小楼只觉得有些累，才从南京到西安，又爬了一次山挖了宝，没有休息，还要启程。可累归累，他又觉得十分期待，数日来与段清崖相处的时光令他非常愉快。
　　两人又一次来到破旧小区的小商店，这次是白天，整个小区依然冷冷清清的。段清崖为封小楼补足碳灰，又朝老大爷道：“混元纱有吗？”
　　老大爷却摆了摆手。
　　“混元纱是什么？”封小楼已经知道小木片是木精，碳灰是碳精，符纸和铃铛是法器，混元纱却是头次听说。
　　“混元纱是难得的宝物，能变换形状化作衣袍护住没有灵力的人，替他抵挡一次致命伤。”
　　“只租不卖，租要趁早。”老大爷随口道。
　　“可是你不是有灵力吗？怎么还要混元纱。”封小楼问出来就暗骂自己蠢，段清崖哪里用得着混元纱，分明是租来给他用的！
　　段清崖挑眉看着他。
　　封小楼不好意思的扯下一包□□糖，“没事的段大哥，你本事这么大，有你就够了。”
　　“你就这么信任我？”
　　“对啊。”封小楼道，“我觉得你特别厉害，跟着你很有安全感。”
　　“那便跟紧点。”段清崖转过身，酷酷的走了。
　　封小楼急忙跟上：“段大哥，等等我啊。”

作者有话说

　　给我一个吻~可以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