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寻宝指南》猫须仙人

6、虢山之二

　　天色逐渐亮了起来，林中鸟儿越来越多，鸟鸣声吵醒了还在睡觉的封小楼。他揉揉眼睛，出了帐篷，看见段清崖和项镇已将收拾停当，坐在地上吃饭了。火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熄灭，可回收碳也被重新收起装好，整个地面上只有些杂草，干净的仿佛他们没来过一样。
　　三个帐篷，只有他的还在，封小楼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睡过头，耽误了大家的时间。
　　“来吃点东西。”项镇招呼他。
　　封小楼坐下来，与他们一起吃压缩饼干，边吃边道歉：“对不起，我起来晚了，都是我的错。”
　　“好端端的道歉做什么。”段清崖有点疑惑，“没怪你。”
　　经昨晚乱用碳灰那件事后，封小楼整个人都丧了。现在的他，就好像霜打了的茄子，蔫了。战战兢兢，唯恐做错什么事。段清崖带他接触的世界是他长了这么大从来都没有接触过的，什么浮玉，什么封魂，封小楼虽然很好奇，但又觉得，这不该是他知道的事情。
　　段清崖从怀里摸出个珠子，随手抛给封小楼。
　　封小楼接了，见那珠子有弹球大小，晶莹剔透，里面泛着些蓝色的光，一丝一缕，仿佛扩散在水中的墨一样缓缓浮动，十分漂亮。他是第一次见这等宝石，问道：“这是蓝宝石吗？”
　　“净水珠。”段清崖问他：“能看到发光吗？”
　　封小楼点点头：“能看到，很漂亮，净水珠是什么？能干嘛？”
　　“净水，净化——跟个高级净水器差不多，拿着玩。”段清崖十分大方。
　　封小楼受宠若惊：“这么好的东西，给我？”他可还欠着段清崖七八万的碳灰钱呢，段清崖不是生气了吗，为什么还要给他送东西。
　　段清崖不在意的摆摆手：“你与它有缘。好好收着。”
　　一旁吃饼干的项镇翻了个白眼。
　　“喔。”封小楼放下心来，既然段清崖这么说了，那就收下，权当替段清崖保管了。“可是这东西怎么用？还是就单纯的好看？”
　　段清崖拉起封小楼，两人走到小河前，他从封小楼手里拿起净水珠，放在河流上，低声道：“看好了。”
　　那声音又低又磁，听得封小楼心里一颤，忍不住去看段清崖的脸。段清崖道：“看河，看我作甚。”
　　封小楼脸上一红，急忙去看河，只见净水珠一碰到水面，就静止在水中，也不下沉，净水珠周围的河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迅速变得清澈。段清崖刚才说的净化，便是这样用的。
　　“真厉害，这么好的宝物，一定很难得。”封小楼赞道。
　　段清崖撒谎也面不改色：“不值钱，项镇家里有一仓库。”
　　吃饼的项镇突然一阵抽搐。封小楼过去扶他，见他被饼噎的直翻白眼。封小楼忍着笑拿水给他喝：“总裁，你没事吧。”
　　项镇拍拍胸口，心有余悸：“没事没事，就是听见有人瞎扯淡，一时有点受不了。”
　　段清崖高深莫测的看了他一眼，在脖子用手比了个切的动作，项镇识相闭嘴。
　　三人吃完上路，他们逆着河流往上走，越往深处，封小楼就越觉得空气凉了下来，这说明他们所到的海拔越来越高。河流一开始只是浅浅宽宽的溪流，现在则变得又深又窄。三人之前穿着鞋淌着水走了许久，如今水流淹到小腿肚，不好再走了。
　　封小楼看段清崖在包里东摸西找，找出一个木片，正是他们昨天在小商店买的那个。又看见段清崖两指捏住木片，眼睛微闭，口中念了句咒，便把木片扔在水里。
　　木片遇水，有生命似的迅速变大，成了一只平整的筏。段清崖拉着他踩了上去，道：“走吧。”
　　封小楼早见识过段清崖在胳膊里放玉，捏碳粉吹火的本事，又大开了一次眼界，登时对段清崖佩服的五体投地。筏子虽然不大，却十分稳当，载了三个人不见吃水，逆流而上也不觉得颠簸，更让封小楼惊奇的是，那筏子就像自己会游泳似的，根本不需要人来划船。
　　太神奇了吧！
　　“这是木精。”段清崖解释道，“有法力的人可以控住他，用处很多。”
　　“大佬，你太厉害了！”封小楼两眼闪着崇拜的光。
　　段清崖并不答话，脸上却隐隐有得意之色。
　　河流越来越清澈，经阳光一晒，显得亮晶晶的，水中还有许多五光十色的贝壳，霎是好看。封小楼半趴在筏上，看的目不转睛，又伸手去划水，那些漂亮的贝壳察觉到人的气息，纷纷围上来，绕着他的手指喷水。
　　段清崖站着，目光落在封小楼趴下的腰背和翘臀之间，看了几眼，不自然的转过头去。
　　筏游了一阵子，河流戛然而止，现出一个天然的深坑峡谷。地上光秃秃的一片，支棱出来不少的碎石，封小楼四下环顾，发现周围的天空与远处的树林都长得一样，彻底迷路了。
　　段清崖收了筏，蹲下来，以手指触了触泥土，道：“差不多了。”
　　到了吗？封小楼学着他的样子蹲下，仔细的看着地面，没发现什么端倪。
　　“能看到发光吗？”段清崖问他。
　　封小楼摇摇头，什么都没发现。
　　“先下。”段清崖拿起刚才的小木片，把它插在土里，掐了个诀。木片慢慢往土里陷，陷到一半时，不动了。
　　旁观的项镇评价道：“秃脉。”
　　“秃脉是什么？”封小楼问他。
　　“有水的地方多半有溶洞，这是圈里说的明脉，宝石非常好找。还有一种暗脉，深埋地底下，需要人力挖出才可显现。最难办的一种便是秃脉，看似有水，却没有溶洞，地底结实又挖不下去，虽有脉却难有产出，是以称作秃脉。”
　　封小楼听了，下了结论：“所以现在这个是秃脉是吗？”
　　段清崖点头。
　　“你们说的明脉我能理解，找到后直接挖就行，但是秃脉怎么办？”封小楼问道。
　　“这时候就得看寻宝人的本事了。”项镇道。
　　段清崖随手拔了一根封小楼的头发，按在木片上，喝道：“起！”
　　木片迅速生根发芽，数秒内长成一棵大树，封小楼的头发变成一根结实的藤，绕着大树盘了好几圈，开始往峡谷最底下生长。封小楼看着自己的头发变成一根藤，目瞪口呆。
　　先不说别的，段清崖刚刚那句怒喝，实在是……太帅了！
　　封小楼两眼冒桃心，几乎要跪倒在段大神面前。
　　段大神没有二话，一指树藤，果决道：“下！”
　　他一手拉着藤，十秒内迅速荡了下去，接着是项镇。封小楼最后一个下来，他没玩过攀岩，是第一次做这种速降，又有点恐高，因此将藤在腰上盘了数圈，慢悠悠的顺着墙往下蹭。段清崖在下面等了又等，伸出双臂做了个抱的姿势，不耐烦道：“别爬了，跳！”
　　还有数米高，跳下去不会摔死，封小楼解开腰上的藤，闭眼跳了下去。段清崖将他稳稳接住，放在地面，又从包里取出矿灯戴在他额头上，嘱咐道：“不要乱摸奇怪的石头。”
　　封小楼乖乖点头，段清崖打头阵，项镇殿后，三人顺着峡谷一直往深处去了。
　　峡谷幽深，底部非常干燥，呼吸一声都有回音，四周墙壁皆是红褐色，似土非土，看上去比石头要坚硬许多。封小楼十分想伸手摸一下，但段清崖叮嘱在先，他不能乱摸。
　　三人走了一阵子，脚下石头渐渐变少，泥土松软，峡谷越走越宽，到尽头时是一片宽广场地，有数十平米，场地最尽头是一片巨大石壁，凹凸不平，地上又有许多从土中支棱出来的碎石瓦砾，封小楼走近一看，发现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挂着数只老鼠似的动物。
　　那些动物看见有人接近，便争先恐后扑啦啦的飞了起来，叫声像羊，却比羊尖锐一些。封小楼吓了一跳，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寓鸟。”段清崖道，“不怕，不伤人。”
　　那些寓鸟虽然颜值不高，但看得出脾气不错，只是围着封小楼飞了一阵便落下，不上来啄他，封小楼伸出手来，竟然还有一只较小些的落在他的掌中，两只豆大的小黑眼睛盯着他。
　　封小楼与它对视，觉得十分好笑，与那只寓鸟对话：“这里有什么宝石吗？”
　　寓鸟呆呆的看着他，抖了抖羽毛。
　　封小楼掌心一热，寓鸟振翅飞走，他定睛一看——一块新鲜热乎的鸟屎。封小楼登时哭笑不得，手忙脚乱的找东西擦手。
　　见这里守护着的是寓鸟，而不是彘那种凶残的东西，段清崖才放下心来，此行不会有危险了。寓鸟性情平和，甚至能治人伤口，绝不会主动攻击人。
　　“过来看看。”他招呼封小楼。
　　封小楼走过来，看着那面石壁，还是看不到发光的地方。
　　“会不会是咱们想错了。”项镇道，“说不定不在石壁上。”
　　“不会。”段清崖道，“秃脉产出少，一旦产，必然在明处。”
　　封小楼四下打量，石壁附近有不少寓鸟的窝，是一个一个的圆坑，刚才有一只寓鸟卧在圆坑里，他没有注意到。此时寓鸟刚好飞起，他发现有数点青蓝色光在鸟窝中微微发亮。

作者有话说

　　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