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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铸剑者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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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峰是剑所在的地方。
剑铸一把剑已经有十年了。
前三年他只是在铸一把普通的剑,又三年他在铸一把宝剑,后三年他在铸一把天下第一的剑,这是最后一年了,他回到最简陋的作坊,用着最粗糙的炭火和最漫不经心的手法铸着这把剑。
器和有赶到时,他正喝得有点醉了。
器看到这把剑,眼前一瞬间清明起来。
剑走过来,步伐稍有不稳,把那把剑递给了器。
“给我?”器问道。
剑点点头,又坐回原位。
“两年前迷了你双目的梦魇,去年也找上了我。他对我说,剑是天底下最愚蠢的东西,管它是短是长,是钝还是利,只要它被人握在手上它便是世上第一的蠢物。
从做过这个噩梦,我就把这把剑带回父亲留给我的铸剑房里,我一开始是想毁它。我总想不起父亲说的话。我父亲说的话和梦魇说的几乎一样,但有一句话总关键的,我偏忘了。
但我想起你,你师父曾告诉过我收你为徒的情境,当时我便感到惊讶。一个守护者用剑,到底如何用呢?”
“于是你把它给了我,想看我怎样用它?”器挑眉。
剑闭上眼,仿佛很累:“是。”
器抚摸着手上这把剑,有也上前来,细细端详着。
有问:“这把剑曾见过血吗?”
剑道:“不曾。”
有莞尔:“你不该赠器这样一把剑。”
剑扬眉,认认真真看了有几眼,饶有兴味地问:“愿闻高见。”
有从器手里接过那把剑,用两指拂过剑身,虽然其上有坑坑洼洼,貌似伤痕累累,但仍旧平静如一滩死水。
有道:“这剑虽看起来超脱,但依旧是死的。它没有被感动过。……你有没有持剑不小心伤了人的经历?”
剑闻言微微皱眉,器见剑神色稍显不对,刚要阻止有却被剑示意不必。
有却继续说下去:“此人如果是亲近之人的话,持剑之人的情便更强烈,手中所持之剑也会感动。”
其实大家都说手中所持之剑是蠢的,是伤/人的怪物,这些话不过是在骂自己,一般人都是自己有意伤/人而怪罪于剑。但如果是有情之人持剑,却又伤了自己意欲保护之人,剑会意识到自己是会伤/人的,它会悲伤、也会因此更加谨慎。这样的剑才有守护的可能。”
有很长时间没说过这样长的话了,为此稍有些惊讶。话音刚落,手中的剑竟有了丝细微的脉动。有惊道:“这剑竟有如此灵性。”复又微笑:“看来我要收回不该拿它赠器这句话了。”
剑并不回应,一双醉眼亮了许多,直直地盯着有,问:“你们来我这里,是为了什么?”
器答:“为了寻有师弟家中遗失的宝剑——逝,不知你可有线索。”
剑听后大笑:“难怪他说出这一番话来——”
“这剑是我父亲亲手铸的,但我也只知道他送给挚友,以后的事便不清楚了。”
剑又看了看有,转头对器说:“你的师弟倒是有缘人,看他总能想起我父亲……我想同你们一同去寻,也算是追随家父遗物的踪迹。可好?”
器与有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剑也笑了:“现在就走吧,时不我与。啊,不,等我再去打几葫芦酒罢。”
有在师门少见这样放/浪/形/骸之人,一时间也舒展了常常紧皱的眉头。器看到有这难得放松的模样,心里也轻松了许多,脸上不自觉又泛起笑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