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场雪下》白修零

5、第 5 章

　　不知为何，花萝自威胁她后便不再开口。
　　而鉴于花萝不许他人知道自己存在的威胁，所以直至深夜，几人在唐家集找到个客栈住下来，苏和关上门才鼓起勇气开口：“厉鬼大人，我只是个平民，大概帮不了什么忙啊……”
　　“平民是看不到我的。”
　　苏和一噎，“大概是……阴阳眼？”
　　“阴阳眼？”
　　“就是能看见你们的眼睛！”
　　“那……我把你的眼睛挖下来，给她安上，她是不是就能看到我了？”
　　“不……我其实是随便说说的！”疯狂的万花谷医生啊……惹不起，惹不起，苏和默默地后
　　退了两步。
　　“所以……你的愿望是？”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不急不缓，如同敲门的那个人，好像永远淡定自持。
　　苏和开门，果然是雪下。
　　“阿和，你今天有些奇怪。”
　　身后的花萝抬眼，苏和顿时感觉一阵凉意侵上后背，“可能是昨天没休息好吧……”
　　“你的房间……也有些奇怪。”
　　“有……吗？”后一个字没有问完，苏和便见雪下迅速蹿进房间，银光出鞘，剑尖指向花萝在的地方。
　　“是这里吗？”
　　“……”
　　那花萝显然也是一惊，竟忘了躲闪，所幸雪下大抵只是在试探，所以剑尖离花萝还有一小段距离。
　　苏和感觉一股森寒绕上脖颈，垂眸，是宽大的墨色袖摆。与此同时，雪下的剑尖也换了方向，最后的目标是自己，而那股森寒竟渐渐压迫起来，她开始有些呼吸不畅。
　　雪下很快发现了这一点，放下了剑：“你想要什么？”
　　第二日，凌青枫上线后，苏和提议去战乱长安。
　　凌青枫点点头，也没有多问便答应了。
　　苏和看向凌青枫露出的半张脸颊，昨天花萝说的便回荡在耳边：
　　“我……想让她不要忘了我。”
　　“她是？”
　　“凌青枫。”
　　突然一人走到身旁，“你在想什么？”苏和收回繁复的思绪，摇了摇头，又突然想起另一个疑问，关于雪下的：“你昨天为什么会知道……”
　　她并没有说完，雪下却已然明了：“是师姐教我的。”
　　苏和一愣，虽然纯阳的确修道，但是游戏的设定并没有抓鬼。而目前游戏里唯一与抓鬼相关的并不是哪个职业，而是只有玩家能接触到的——方士系统。
　　“说起来，师姐和你一样，也可以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世界。”
　　不……不一样，我看到的世界是正常的，目前为止也只看到了花萝一个鬼魂……而看不到的世界，是指方士入定后看到的黑白世界吗？
　　“那个世界里能看到漂泊而不肯离去的鬼魂，不只有杀孽过重的厉鬼，也有思念孩子的妇人，还有……失去记忆却苦苦等待情郎的女子。”
　　“那个女子等到了吗？”话一出口，苏和竟觉喉间有些干涩。
　　“不，她等到的是背叛。”
　　她做过这个方士任务，但是她还想再确认一下，一旁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听的凌青枫却先问出了口：“你们是在说那个阿依娜情的任务吗？”
　　雪下少见的疑惑道：“你怎会知晓这个名字？”
　　如果雪下的师姐是玩家……
　　“二级方士任务，我也有方士系统的。”
　　“方士系统？”/“那你怎么没看到花萝？”雪下与苏和同时出声道。
　　丐姐顿了一会儿，选择一个一个回答，对着是NPC的雪下，“就是一种学了就能看见鬼的法术。”转头对着苏和：“我花萝亲友多了去了，你问的是哪一个？”
　　看来是看不到了。
　　“这是我与她第一次遇见的地方。”花萝不知何时出现在苏和身后，苏和忍住即将冲出口的尖叫，借着喝水的动作压低声音道：“小姑奶奶，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我不是人，你还活着。”
　　苏和：“……现在去哪里？”果然花花切开都是黑的……
　　“天都镇。”
　　苏和想了想，当时做天都镇任务时好像是……瘟疫？为了提高玩家真实感受，玩家在那里呆久了好像也会染上瘟疫，还需要去谷之岚那里对话才能清除这个BUFF，不然就会持续两小时降低属性，间或有些低烧。
　　如果目前她中了瘟疫会怎么样？降低属性？自己这个弱鸡属性还能再降吗？
　　苏和很快就知道了，但是晚了，尽管她们有准备的买了面巾，但是苏和弱鸡体质无解，并非如玩家一般的降低属性，而是真正的瘟疫症状，头痛欲裂，高热不退。
　　“我带她去找谷之岚吧。”凌青枫提议道。
　　谷之岚的位置离天都镇并不算远，丐帮轻功最快，凌青枫正准备从雪下怀中接过苏和用双人轻功将她带过去，突然听到身后有一女子道：“且慢，这位姑娘可是得了‘燃血之症’？”
　　凌青枫回头，女子一身红衣，容貌秀美，一头银发十分瞩目，而女子头上绿色的“尹红竹”三字更加瞩目。全息剑网三里NPC头顶本是设定不会显示名字的，但鉴于太多玩家因脸盲闹出误会笑话，于是后期改为有了接触的NPC会显示名字，但过了那一阶段任务后除非特殊NPC，一般NPC都会刷新记忆。她做过长安的任务，所以能看到NPC的名字，但NPC却是不会记得她了。
　　“我这有些除热丹，你们给她服下，便可暂缓病情。”女子热心的走上前。
　　这时红衣教还未显露野心，所以这药的确有用，但凌青枫却不太敢用，若是这药里还有别的……若是苏和只是有些低烧凌青枫就直接拿来用了，毕竟就算药里有别的也不能对玩家怎么
　　样，但是苏和这模样……却不像是玩家，或许是NPC，那就更不能用了。
　　所幸雪下也没有接下来的意愿，“抱歉，姑娘虽是好意，但不知姑娘来意，贸贸然不敢接下。”
　　不愧是土著NPC，拒绝的这么婉转有礼貌却又这么直接让人反驳不能。
　　“我并未有恶意，姑娘大可去问问这镇中镇民，红衣教乃神之圣教，圣光辉辉，怎会害人？”
　　怀中的苏和面色愈发难看，难受地哼出了声，雪下伸手覆上她额头，竟是被烫的一颤，“你之圣教非我所信仰。”言罢，将人拦腰搂紧，足间轻点，已是远去。

　　虽掩饰的很好，但凌青枫已然看见尹红竹眉间的不豫。凌青枫略带歉意地对尹红竹点点头，走到路边开始打坐等人。
　　“姑娘想必是要去镇中？”
　　凌青枫睁开眼，尹红竹不知何时走到了面前，蹲下了身。
　　“我并未染上瘟疫。”
　　“我能看出来，不过……镇中镇民长久处于瘟疫的折磨下，圣教救他们与水火，他们已是圣教的忠实信徒。”
　　“姑娘误会了，我们只是太过关心朋友，不想出任何差错，并非要与你们的圣教为敌。”
　　“姑娘也误会了，我只是想说……圣教不会害人，我亦无害人之心。”尹红竹笑了笑，转身离去。
　　不知为何，在这个褐衣女子身旁，总有一股阴寒之感，尹红竹也有些不敢多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