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列传之国境四方》椰子酥

24、风雨乱世，机关算尽，甘之如饴——艮墨池篇

　　初见毓骁，他明我暗，我只在门外听得他言谈名主之道，我心有所向，只听心情澎湃，激动之情难以自抑。
　　毓骁英雄年少，英姿飒爽，衬上那白衣，真的可谓是热血少年郎。
　　我默默走回天璇，心下已有了主意。
　　当时的我，胸怀大志，志在千里，只是苦于名主可遇不可求，让我的能力无法施展。
　　天璇王上虽然洞察入微，心思缜密，知晓治国之道，无奈他为一人之死忧思过重，没有逐鹿中原的野心，只有小家子气的保家卫国的余念。
　　倘若只是如此，我不至于下定决心离开天璇，我之所以想要另择名主，还有另外一方面原因。
　　那就是我的老师，呵呵，我的好老师仲堃仪又向天璇国主举荐一人，顾十安。
　　据说此人像极了当年为国牺牲的裘振将军，所以才得天璇国主的青睐。
　　我的计策渐渐被当成居心叵测，我的满腔热血渐渐冷却，我的志向慢慢变得遥不可及……
　　我自愿冒险出使天权，却被不守章法的执明怒而扣押，我心下绝望难当。
　　日日夜夜我心存侥幸，觉的我的老师一定会来救我，以他的势力和能力，足够将我救出牢笼。
　　或者天璇国主也不会放弃我，他还需要我这个能臣为他出谋划策……
　　天牢的日子过的格外漫长，渐渐的我失去了希望，愤恨不甘充塞了我的心头。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这般努力谋划，到头来却受到如此冷遇！！！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眼前来的人居然是那个白袍少年，毓骁。
　　我很惊讶，但是在心底又有一丝希冀。
　　“遖宿王来此，可是想来问我慕容郡主所在何处？若是我说，慕容郡主并未在天璇，王上可会相信？”我急急说道，虽说天璇国主待我不是真心，但我还是记得我的使臣职责，此刻眼见有一线转机，便和盘托出。
　　“你此番前来九死一生，或许我是你最后一棵救命稻草，你却还不肯说实话？”毓骁冷冷笑了，剑尖低垂，渐渐指向我的颈部。
　　我出了一身冷汗，咽了一下口水强硬道：“这便是最艰难之处，我说了实话，你却不相信。”
　　我知道这些话在此刻说出来有多苍白无力，然而我不得不说。
　　哪知毓骁居然轻笑一声，随手收回了剑。
　　“你这人倒是有趣，或许你认为你说的都是实话然而以你在天璇的地位，恐怕并不一定知晓所有的事实真相吧。”
　　我心中一凌，回想我在天璇的境遇，居然有一种被欺骗的恶感。
　　我浑浑噩噩地逃回天璇，途中意外地顺利。
　　我回去以后，迎接我的不是关怀和问候，而是天璇国主满眼的戒备。
　　此刻我才明白，我的心，终究还是生了两意，它已然冰冷，却在看见毓骁这样的名主后，又腾起了许多希冀。
　　“别怪我。”我冷淡地看着裘振的衣冠冢，转而将公孙的坟墓掘了个彻底。
　　一切如我所料，天璇国主吐血，国事动荡，与顾十安离心，终将国家葬送。
　　我阴沉沉的笑了，乱世浮萍，看的便是心狠手辣，我只是夹缝中求生存罢了。
　　…………
　　我原本以为，毓骁名主，少年有成，不会有什么外物让他心思外露。
　　谁知那天我终于第一次见到慕容黎，毓骁看他的目光，让我心中警铃大作。
　　此人不除，必有后患！
　　执明乃是小儿竖子心性，他走下大殿，大大方方地要慕容黎和他一同回国，眼神里藏满了期待与柔情。
　　这已然让我万分讶异，不由得对慕容黎多看几眼。
　　素莲清娆，画梅风骨，温润如玉……颇有谪仙之姿。
　　我冷淡地笑了，素闻慕容黎与执明私交甚好，却原来……这慕容黎以色侍人，真是好手段。
　　哪里料到毓骁居然如此紧张，神色间露出了几分孩童般的神色，不如说像是快要被抢去糖果的孩子一般。
　　我心中一紧，毓骁从来干练老成，几时这般孩子心性？莫非……我眼皮一跳，不会……是我想的那般吧……
　　哪知事情发展的莫名其妙，毓骁看到慕容黎婉拒了执明的要求，竟然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走下大殿，略带别扭地说道：“阿离，你与我一同回遖宿去吧。”
　　我十分震惊，紧盯毓骁的神色，他的脸上虽然加以掩饰，却还是流露出几分期待在我提出倒戈来到遖宿时，毓骁也只一笑置之，与其说是期待，不如说是在计划之中的了然罢了。
　　我握紧了拳头，慕容黎，他何德何能……这，算什么……
　　我的努力，岂不成了一个笑话……
　　…………
　　也许是天生的直觉，我知道慕容黎此人并不是表面的人畜无害，温良恭谦。
　　相反我总是觉的他的心思颇深，城府不可小觑。他也有他的野心，而且，势必是更大的野心。
　　我心道，此人必须铲除！
　　否则遖宿势必要出大问题！
　　为了自己，也为了……毓骁……
　　我脑海里忽然蹦出了这个名字，我心里一惊，环顾四周并无人看着我，我才松了一口气。毓骁……我想得到他……他的一切……
　　我的野心并不是做一方诸侯，而是实现我的伟大志向。
　　除了这些，还从没有人能让我如此在意。
　　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我只觉得脸上一阵火热，忍不住轻咳一声。
　　看着毓骁那张精致的面颊，直盯得毓骁奇怪地看着我，我才把贪婪的目光收回。
　　…………【我是羞羞的心理活动分界线……】
　　费心设计，小心谋划，我步步为营，本以为终于使慕容黎的狼子野心昭然天下，谁知仅仅一面，一杯浊酒，就让毓骁放下芥蒂，轻易放过了他。
　　我终是不甘心，本想用最极端的方法，挑拨慕容黎和太师反目，依着毓骁赤子心性，必然对瑶光大不如前，那时候……
　　我忽然愣住了，然后？
　　我苦心谋划，将慕容黎驱逐……然后……
　　然后毓骁的眼里，便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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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毓骁喝醉了。
　　像个真正的孩子，对我放下了戒备，放下了一身沉重的包袱，流露出那样天真的脆弱表情。
　　我轻轻拥他入怀，心里却被这短暂的温暖填的满满当当，似乎再也容不下其他。
　　他……好软，就像个白白的团子……
　　我吃吃笑出了声。忽的听见毓骁梦中喃喃说了句什么，我仔细分辨，却如坠冰窖。
　　“阿离……”
　　阿离……
　　阿离！！！
　　除了那个人，又有谁能被他如此放在心上！！！！
　　我心中的邪恶念头疯狂滋长，看着毓骁的眼神愈发露骨。
　　我轻轻吻上他的唇，冷漠地笑了。
　　慕容黎……
　　我会让你后悔，拉我入这不堪的境地！！
　　毓骁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眉头紧皱，却再也没有说话梦呓。
　　我轻轻把他抱起，他虽然历经沙场征伐，可是体重却意外得轻。
　　把他抱在塌上，我勾起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我是艮墨池心机攻的心理活动分界线】
　　遖宿与瑶光开战，瑶光内外交困，而遖宿兵力强盛，我自然不必多忧心。可是眼看快要攻克瑶光城，毓骁居然要班师回朝。
　　我心中隐隐不安，太师死时毓骁悲伤痛恨的眼光实在太过凌厉，我隐约有点后悔为了扳倒瑶光而对太师下手……
　　本以为毓骁与太师只是师徒之情，君臣之谊，我只求毓骁冷遇慕容黎那个居心不良之辈，谁知毓骁居然要一命换命，对慕容黎下了最后通牒……
　　毓骁忽然班师回朝，传唤我入宫……我咬咬牙，事已至此，难道要我坦白求饶不成！更何况，此事若不是他对那慕容黎……
　　“王上叫微臣前来何事？”我微微低头行礼，看到脱去一身戎装的毓骁只着一身白衣，面上却是化不开的冷硬。
　　“时至今日，你还在装傻？！”
　　“本王从前确实是看错了你，说吧，当日你把本王引至太师府，恰恰看到那一幕，是不是预先设计好的？”
　　“既然是你预先设计好的，你便是知道太师那晚会遇害，阿离说了，不是他做的。是不是你！”
　　毓骁一连串问题问的我心头大震，浑身冰冷。
　　阿离，阿离！毓骁一口一个不是阿离做的，
　　即使没有确凿证据，即使发生了这许多变故，他还是如此相信他……
　　事情到了这里，我已不愿再多作辩解，我咬牙道：“王上，您听我说，太师之事我实在没有办法，您对那慕容黎实在是……”太过相信！！也太过依赖了！！！
　　毓骁气极，狠狠一脚将我踹翻在地。我的拳头紧握，强忍下心头的火气。
　　“原想全了这场君臣之谊，给你一个痛快，现在看来，是本王想错了。”毓骁气到极点，声音冰寒如同九幽地狱传来的恶鬼低语——
　　“把他带走，施以钉刑，九九八十一钉，我要他针针见血！！”
　　钉刑……我心里忍不住狂笑，毓骁，你若想杀我，何必对我苦苦折磨，让我心存念想！
　　你若是想要彻底了断君臣之谊，又何必想出这样的方法让我生不如死！
　　你可知道，我若死于你手，我问心无愧，倘若让我苟且偷生，他日有任何机会，我都要让这遖宿和你，陪我一起一起下地狱！
　　“王上，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和遖宿……”我听见我干涩的嗓音，吐出最后一句解释，凄厉难当。
　　“此等狼子野心，本王无福消受！”毓骁冷哼一声，再也不看我一下，任由我被士兵带走……
　　八十一钉，果然痛彻心扉……我痛的发狂，无奈双手双脚被缚，动弹不得。我心底清明，却偏偏恨到极致，几乎要将毓骁的名字刻死在心上。
　　我明明该恨他的，我明明好痛痛到快要晕死过去……
　　我已然分不清，身上的深浅不一的钉刑更痛苦，还是心里被一寸寸希望与绝望击碎来的难以抵挡。
　　毓骁，你还是如此果断选择相信慕容黎，可惜你还不知道吧……你心心念念的慕容美人，早就心有所属……
　　一颗钉子狠狠钉入我的身体，我一声惨叫，最后的清明逐渐沉入黑暗。
　　那一刻我想的却是，这天下名主，我终究还是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