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围猎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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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包扎过伤口的阿一，安安静静地趴在凰裳的大腿上，她像先前那样时有时无地给它顺着毛。
阿一虽然放松了身体，可眼睛仍是睁着，略有些无神的望着前方，像是发呆。
凰裳本是想抚慰两下让它放松身子后快些入睡，可一炷香过去了，它还是保持原样。
是因为刚醒，所以暂时还不困吗？
凰裳撇了撇嘴，叹着气道：“明日还得早起……算了算了，希望明日秋狝围猎能一切顺利吧。”
听到凰裳出了声，小黑狗也回过了神，抬起头微微瞥了她一眼，旋即低下头，颇给面子地闭上了眼睛。
“你还真是乖巧。”凰裳眉眼带笑，点了点它的鼻子，嘟囔了声：“要是萧文漪也能听我的就好了，这样他也不会受伤，我也能好好活着。”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萧文漪本是阖上的眼皮倏地撑开，微有些意外。
“万俟凰霓向来心狠手辣，萧文漪再这么愚忠下去，只能重蹈覆辙，以我现在能力定是救不了他。”
凰裳没有仰头看着对面的窗台，自是没有发现阿一的不对劲，自顾自地说道：“上苍啊，保佑他赶快开窍，千万别出事，早点发现万俟凰霓的真面目，不然以他的性子被人卖了还数钱，连他们萧家也得被连累。”
说到后面，凰裳煞有介事地双手合十，双目紧闭一脸诚恳。
实在要是不行，等这秋夜宴过后，她就离他远远地，免得害了她一块儿遭殃。
保佑，保佑。
萧文漪听着凰裳的小声嘟哝，心中猛地一震。
她何时与他关系如此之好，令她在深夜也默默为他祈祷？
难不成她白日所说皆为事实，太女殿下早就对他心有芥蒂，暗中一直在找机会对他下手。
可万俟凰裳是如何知道，是在何时听到了万俟凰霓的计划吗？
以他的身份和在围猎场上的正常发挥成绩，秋夜宴他应当是逃不掉的。
那么，这次秋夜宴看来他是命有注定有一劫了。
萧文漪想到这，黑纯的眼珠有着身为动物不该出现的沉着。
想他们萧家三代皆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为国家立下无数汗马功劳，代代为国尽忠，怎料这正戳太女之痛，竟是想着暗地对付他们萧家……
如果……他们萧家让出了兵符，那太女殿下是不是就不会对他们下手？
不对，若太女动了这个心思……
萧文漪半眯起眼睛，锐利目光一闪而过。
以这些年他对太女的了解，她疑心极重，除非他们萧家人丁消亡，否则，她一旦起了念头，就无法这么容易打消。
该如何做才可保全大局呢。
若是和太女拉开距离、划清界限并不容易，若是闹得太僵，恐会加快太女的杀机。
难道要与二皇女结盟？
可她看起来平平无奇，碌碌无为，成天摆弄书画不知所云，且朝中无势力背景，如何能保得住萧家？
果然只能靠萧家自己了吗？
算起来，萧家兵将中，他与母亲两人手上兵符权利最大，约可调控二十万左右兵力，他若是在日后多多留意太女的动静，也许能在太女下手前先挡下也不一定。
或者他暗中收集证据，届时参上一本让女皇定夺。
……可若是……女皇也站在太女那边的话……
凰裳祈祷完毕，睁开眼便看见阿一耷拉着耳朵，眼睛半眯，像是睡意涌上来的样子。
她当即慢慢站起，走到棉床旁轻缓地将它放下。
见阿一保持着原来地姿势，她轻舒了口气，小声道：“晚安，阿一。”
转身，她熄了灯，钻进被窝，很快，呼吸平稳，入了梦乡。
棉床上的萧文漪侧头瞧了眼床上微有些模糊的人影，耸了耸鼻子，也跟着阖上了眼睛。
呆在这幅身体里纵是想出再好的办法也无济于事，还是早些回到身体与母亲商议吧。
夜色已深，窗外高挂着的月光照进房内，一人一狗，一室温馨。
约莫五更天时，凰裳朦胧转醒。
因秋狝的原因，今日无需早朝，各个参加狩猎的朝臣和皇族亲系，均要在巳时四刻前到达东蒙山上的围场，在午时初刻由女皇亲自宣布秋狝围猎开始。
虽说她去只是做做样子，本无需这么早起，但重习武功这事在昨日她便想清楚重要性，从今日起，每日上午都必须练武，争取练出比上辈子更大的威力。
小不点此时还在梦乡，凰裳轻手轻脚穿戴整齐后，便离开了卧房。
一个多时辰后，凰裳才结束练功，颇有些意犹未尽，可秋狝时间在即，大汗淋漓的她只得赶忙去稍作梳洗。
用过早饭，准备充足，她这才启程。
东蒙山地处偏远，她的府邸离东蒙山乘坐马车出行的话 ，约要半个时辰。
当达到时，离规定的巳时四刻已不到一刻钟，姗姗来迟的她收到了不少人的注视，包括萧文漪和万俟凰霓两人。
大臣们眼中都有些意外，没料到以她这般弱不禁风的身子骨会来参加围猎。
其中最要感到吃惊的莫过于女皇，她坐于围猎场中心，雕工精致的红木椅之上，虽然面上平静无波，可正在和女皇交谈的万俟凰霓却看得个一清二楚。
在万俟凰裳出现在围猎场时，母皇眼中除了讶异外，还有一闪而过的惊喜，显然，母皇对万俟凰裳的出现是开心的。
果然，下一刻，女皇不苟言笑，沉声道：“怎么这么晚才到？”
女皇一出声，大家纷纷将目光看向场中心的凰裳。
凰裳走向第一排，大臣们为她所留的空位上，垂头作揖， “母皇，今日儿臣的丫鬟赶车，因不太熟悉东蒙山路线绕了些路，这才来迟了。”
女皇扫视了她一番，疑惑道： “原来如此，可你今日怎的穿着宽松绸衫，一会狩猎时怕是不方便。”
今日的凰裳并未穿着平日的朝服，也未穿常服，而是身着一件月白色绸衫，身形高挑，斯文优雅，不像来山上狩猎。
她轻笑一声，道：“母皇说笑了，儿臣身子薄弱，哪能狩猎，今日只是听闻东蒙山上景色怡人，上山是为了观摩各位大臣和母皇狩猎的英姿，顺便采采风罢了。而且，礼部并未给儿臣发放常服。”
”未发放？”女皇长眉一挑，脸色蓦地一沉，“礼部尚书何在？”
“臣在！”一个年过四十，眼肚泛青的女人颤悠着身子，走出队列，“扑通”跪在地上。
女皇看向那人，道： “这是怎么回事？”
礼部尚书侧头瞥了眼太女，又瞅了瞅凰裳，嗫嚅地道：“臣并未接到二皇女殿下要来参加秋狝的消息，这才……”
凰裳不太喜欢被大家关注的感觉，赶忙打断了礼部尚书的话，“是啊，先前因为儿臣不常参与这类围猎活动，此次也是一时兴起，尚书这才未准备常服给儿臣，回去后，儿臣便向尚书大人要来一套。”
倏地，她又腼腆地向周围几个，穿着红色轻便常服的大臣笑了笑， “只是今日这般穿着，还望各位大臣莫笑话我。”
“怎么会怎么会。”
“二皇女能来已是难得。”
“是啊是啊。”
几个大臣见到皇上发怒，自是各自客客气气的应声，颇为谄谀。
女皇见凰裳依旧是老样子，想要息事宁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眸中满是无奈，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对地上的礼部尚书摆了摆手，“退下吧。”
很快，午时初刻到了，在女皇的示意下，女皇身边的侍官高亢地宣布秋狝围猎正式开始。
女皇带领着数余名骑兵率先出发，几个武将出身的大臣紧跟在后，一同骑马驶向深山。
凰裳则叫上丫鬟熙春和念夏，三人不急不缓地走入附近有遮阳大树的树荫之下，摆弄起笔墨纸砚，作势就要画起来。
“皇妹还真是好兴致，今天不仅不穿狩猎常服，还甚是特立独行，带了笔墨来围猎场上采风来了。”
万俟凰霓微笑着走了过来，身后跟着萧文漪和不少侍卫，她语气像是姐妹之间的玩笑话，可大家都听得出来其中的嘲讽之意。
凰裳放下毛笔，站起身笑道： “让皇姐看笑话了，下次定当按照正式规矩穿着。”
“那样最好 ”万俟凰霓皮笑肉不笑，轻轻颔首，”那皇妹就在这好好呆着，初来乍到，莫要随处走动，惹出了笑话可是会给皇家丢人。”
凰裳低头作揖，“皇姐的话，凰裳谨记在心。”
一甩袖，万俟凰霓带着萧文漪等人上了马背，一群人浩浩荡荡骑马进入了内围猎场。
凰裳抬起头，凝视着在一群人中颇为高大的身影。
那人似乎感觉到了身后凰裳的目光，像以往那般转头看了过来。
凰裳这次并没有避开他的目光，而是直直地迎上。
四目相望，各自眸中都别有深意。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围猎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