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里的守侯》寒石

8、篇八

　　8.1 简单约会
　　洛非凡依约来到萧清公寓楼下，临远就看到一身清凉装扮、巧笑嫣然的她。
　　“你觉得，我和诸葛纤云，谁比较好？”她走近他，舌吐幽兰。
　　“云儿！”洛非凡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在他心中，没有谁可以比得上云儿的好，哪怕其他人、长得再怎么的美若天仙。
　　“你！”萧清撅嘴，“可惜现在跟你在一起的是我不是她！”情人眼里出西施，说的就是如此罢。
　　冷眼盯着对方，洛非凡不发一言。想起诸葛纤云，他心中一恸，云儿会不会原谅他还是个问题！
　　瞄了一眼不苟言笑的男伴，他的脸色何止“酷”能形容！
　　于是，萧清识相地闭上嘴，挽着洛非凡的手，莲步轻移，就这样，开始了他们简单的约会。
　　走在附近的路上，凭着外在极优的条件，洛非凡和萧清，俨然成了一对“金童玉女”。
　　女人是虚荣的动物，她萧清承认。
　　看着一路上频频侧目与回首的行人，她心里有说不出的优越感，不仅仅是优越，应该说是满足。对，极大的满足！
　　下午，他们在一间环境清幽的餐厅用餐。
　　身旁的一桌，一个女生从男生手里接过一枝红玫瑰，喜逐颜开，嫣红的脸上除了羞涩，还洋溢着幸福。
　　怔怔的望着，萧清的心底划过一丝羡慕和落寞，那个女生身上散发的那种甜蜜的感觉，是她从来都没有过的——哪怕，寝室里摆放着无数追求者不间断的、大束大束的鲜花。
　　“失陪一下！”说着，洛非凡优雅地起身，然后，他推开餐厅的门。
　　很快，他把一枝紫睡莲递到她手中，一贯的冷调，说着他所熟知的花语，“紫色——高贵典雅，而不乏神秘；睡莲——美丽迷人，却蕴含妖艳。”看着她已然酡红的脸，“紫色的睡莲，就像你，妖艳神秘，所以吸引人。”
　　不是香水百合，没有香槟玫瑰，不同于以往的甜言蜜语，却更叫她抨然心动。
　　握着手里鲜艳欲滴、含苞待放的花儿，萧清心里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晶莹的美目慢慢染上一层薄薄的雾气，以往的繁花簇锦，怎么也比不上眼前的一枝独秀。
　　勺了一口汤，她居然觉得，美味极了。
　　“如果是诸葛纤云，你会送什么花？”她很想知道，所以，她问出口了，虽然，他不一定会回答。
　　果然，他开始沉默。尔后，“仙人掌！”他说。
　　“那个满身刺儿的植物？”她很好奇，那里面肯定有特别的涵义。
　　“藏在心底的爱，你是我的天使！”在她以为没有下文的时候，他突然答道。
　　是她看错了吗？她怎么看到他眼里有一闪即逝的柔情？
　　她就晓得，对诸葛纤云，哪怕是天上的繁星，只要她喜欢，他也会想尽办法，为她撷摘。但她不明白的是，凭洛非凡的条件，到底看上诸葛纤云哪一点！
　　仿佛看穿她的心思，他开口，“人最美的，是拥有一颗水晶般的心灵！”
　　顿了顿，萧清妩媚一笑，“为了你，我甘愿成为坏心肠的女巫！”她何尝不想做个好人，只是从一开始，她便失去了资格。
　　“萧清！”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审视眼前的女孩，他无言，但以前的戏谑、已不复存在。
　　只是，她把她的深情，枉付了人！人生最难偿还的，大概就是这等感情债了吧！
　　傍晚，他们已在回校的途中，突地，萧清一拊掌，“我漏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你等一下，我去去就回。”
　　匆匆跑回适前的餐厅，她抓起桌上半开的花，幸好还在！
　　才往回走，迎面就碰上三俩地痞流氓，拦了她的去路。
　　其中一个獐眉鼠目，露着淫光，一副垂涎三尺的色样，“美女，这么急，可是找哥哥我？”他还是首回遇上此等美女。
　　“让开！”萧清怒斥，一双媚眼射出来的可是冰冷的光。
　　“呵！辣美眉，我喜欢！不如……哎哟——”
　　话还没说完，跨下就吃了萧清一记，硬是跪倒在她面前。
　　众人见状，一拥而上，吃定了她一个弱女子斗不过几个大“男人”！
　　萧清不敢大意，手轻柔地把花插在腰带里护着，另一只手阻挡着“攻击”。
　　混混们察觉，齐齐攻向她腰间，一个红毛趁萧清一时的松懈，撕开了她的前襟，那只“禄山之爪”正要袭上她的旖旎风光，却吃痛而下。
　　“蠢女人，你不会喊救命啊？”洛非凡边迎击边回头冲萧清冷言，显然不把对手放在眼里。
　　她不语，只是退居二线，欣赏他行云流水般的身手。如果不是护着花，就凭几个混混，能动她萧清一根汗毛？！
　　不出十秒，混混纷纷落荒而逃。
　　“就是为了这个？”洛非凡指着那抹紫，他实在猜不透她心思，为了一朵花，险些被非礼，值得吗？！
　　“你少管！”萧清娇斥，他当然不明白，这花对她的意义。
　　“喏——”洛非凡把脱下的外套扔给她。
　　“我不会感谢你的！”但内心的那堵墙，早已蹦碎怠尽。
　　那朵紫色的睡莲已然盛开，散发着香味儿，美丽而妖艳，却又是如此神秘……

　　8.2 神秘的“他”
　　洛非凡及时拉住踩空阶梯的诸葛纤云的手，这些天，她的情绪一直很低落，老是出错。现在，连走路都这么不留心，他可是看得提心吊胆，万一，自己来不及…
　　“谢谢！”她礼貌性地道谢，但在看清来人时，眼里迅速蒙上幽怨。
　　洛非凡知道，她的恨，除了对轩辕彻，更多的是对白若雪，他害她失去了一位好朋友。
　　“我…”他张唇，想说些什么。
　　但，还没出口，诸葛纤云已走远。她不解，为什么自己最不想见到的人，偏偏会撞上？
　　一天的时光，就这么地，又过去了……
　　清晨，诸葛纤云来到悄无声息的教室，果然，她常坐的桌前，一枝忘忧草静静地躺着，很安详。
　　习惯早起的她，每天都是第一个到教室的，但，这几天，有人比她更早，因为，那株不变的小草。
　　环顾四周，她寻不到任何“可疑”的蛛丝马迹，到底是谁？显然，那个人，很了解花；而且，也清楚，她很喜欢花。
　　这些天，和小白一直处于“冷战”中，她自然是高兴不起来。
　　只是，在她身边，还会有谁，会注意此等细节。
　　首次，她漫不经心地读着书，为了小白，还有，那个神秘的“他”。
　　窗外，他凝望着怅然的她，心，是那么的紧揪。
　　这几个星期以来，他一直利用空余的时间，恶补一切跟花有关的知识，原因无他，只为那一句，琴茶书花，她的最爱。
　　相遇是一种宿命，相守是一种承诺，生命因为付出了的爱情而更为富足，尘世却仓促地、在徘徊的心弦上，奏出伤感的音乐。
　　人世轮回中，他要怎样，才能拥有她的一份、心灵交汇的温柔情意？！
　　“呤——”直到上课的铃声响起，有人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诸葛同学，对于这个问题，你的答案是？”带着金丝边儿眼镜的教授，点名要诸葛纤云回答。敢在他的课上开小差！
　　糟糕！她压根儿就没听课。
　　忽地，她感觉脚被碰了一下，旁边递过来的纸上，“白居易《长恨歌》里的‘七月七日长生殿’！”她照着龙飞凤舞的字，大声宣读。
　　“很好，请坐！”用手推了推眼镜，那底下闪烁的，是洞悉一切的炯炯目光。
　　诸葛纤云如释重负地坐了下来，心有余悸。
　　但，当她微笑的脸在迎上旁人灿若星辰的眸子时，瞬间变得黯淡，倘若不他这个始作俑者，她会“沦落”到如斯田地？！
　　“洪昇的《长生殿》是根据白居易的《长恨歌》展开描写的，主要叙述李隆基和杨玉环的爱情故事……”教授接腔，继续“漫漫无绝期”的课程。
　　带着些许幽怨，瞪了洛非凡一眼，她把视线移开，再次停留在那株小草上。
　　突然，她的脑海里跳出一个想法，对喔！她怎么会没想到呢！终于，她一扫连日的阴霾，漾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她没注意到，他的眉眼也跟着舒展开了。他知道，光明正大送给她，她未必会接受。这样就好，只要她快乐，一切都值了！等到事情完结后，他定会不惜一切，追回遗失在她身上的爱。
　　下午，白若雪的桌上，一株紫色的“勿忘我”下压着一张精美的信纸。
　　风，偷偷地从窗户中“呼啦”而进，掀起诸葛纤云的书，书的扉页，几株小草在风中摇曳生姿。
　　忘忧草的花语——放下你的忧愁。

　　8.3 冰释前嫌
　　课间，广播口才学教室外的榕树下。
　　“洛同学，你找我有事儿？”他会来找她，她很意外；以往，都是自己主动。
　　“你不必太见外，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她既是云儿的好友，自然也算是洛非凡他的朋友。
　　“好！”白若雪一脸红霞，该唤他“非凡”吗？！
　　“恕我冒昧，你和云儿，是不是吵架了？”他直说来意。因为，他实在不喜欢云儿失魂落魄的样子。
　　“云儿——是猪猪吗？”眉一敛，这么亲热，“你，喜欢，猪猪？”
　　“不，我爱云儿！”他答得直爽而坦荡。
　　“你——”美丽的杏眼缀满讶异，然后，慢慢变成沉默。
　　爱？！多沉重的字眼儿，而他，就这么轻易的，说出口，那感情要有多深？
　　“正如每个女孩都在等待着自己的白马王子一样，每个男生都在寻觅生命中的的公主，当他们找到自己的公主后，其他女孩在他们眼里，再美也不过是平民。我以为，这——就是唯一。”洛非凡进一步表明心迹，目的是为了白若雪让对自己死心。
　　“你的意思：猪猪就是你要找的公主？！”
　　洛非凡没有正面答复，但他专注而认真的神情足以言明一切。
　　“我明白了！‘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对吗！”
　　深深地吁了一口气，在他的眼中、心里，永远只藏得下一个叫“诸葛纤云”的女孩，Forever and never have any other one ！
　　“我和猪猪同时认识你，我输了什么？”白若雪她纯粹、只想知道答案。
　　于是，洛非凡简略地说了、他从未跟外人透露过的，他和诸葛纤云的认识。
　　原来，她输给了时间，不，应该是好友的兰心惠质。
　　难怪初次见面，他会如此失神。她当时还误会那是“敌意”的目光；却原来，只是久别重逢、难言的乍惊乍喜。
　　只是，当初，他为何不直接跟猪猪说，那样，她就不会自作多情。
　　“那，你跟猪猪是在拍拖咯？！”有些事情，她必须弄清楚。
　　“没有！”虽然他很想。
　　白若雪咬咬唇，“我都看见你们接吻了！”
　　他好看的眉顿时垂下，“云儿喜欢的人，不是我！”哪怕他再不愿意承认。
　　洛非凡的话像一颗炸弹，“轰——”地在白若雪的心里炸开了，她竟然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一点，猪猪喜欢的是轩辕彻，照她的个性，是不会跟洛非凡……
　　“那，那天晚上，我是活见鬼了？！”她呢喃自语。
　　“那晚？”洛非凡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白若雪如此这般说了心水茶吧的所见。
　　萧月影？！他皱眉，“那晚，我们在酒吧，她和轩辕彻分手了！”告诉白若雪部分真相，希望，对她们会有帮助。
　　“什么？他们分手了？”天哪！猪猪肯定很难过！而她，居然，还挑那个节骨眼儿上，和好友闹别扭。
　　看着一脸内疚的白若雪，洛非凡适时地转换话题，“云儿很在乎你！”
　　叹了口气，自己遇上了个好男人，只可惜他爱的不是她！
　　当心灵如蓝空般澄净，所有的阴霾，都会一扫而空。
　　抿了抿唇，白若雪怡然一笑，“我也很在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枝勿忘我，“麻烦你，帮我交给猪猪！”
　　把花推回她的跟前，“你不认为，自己亲手交给她，会更有意义！”他迎上她的眼，“今天的事，希望你能保密。”
　　白若雪点了点头，转身便离开。
　　尔后，像是想起什么，她回首，“你确定现在的猪猪就是你认识的那个？”她指出自己发现的疑点，“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说，猪猪的记忆力很好。”
　　他怎么从来就没想过？！依据自己手上的资料，以云儿的记忆力，的确是没有可能会忘记他！难道，七年前，她的离去另有原因？
　　不远处，夏宁雨黯然离去。他为诸葛纤云所做的一切，足以让她死心。想来他这次临时决定过来，也是为了她。难怪他一直不让自己喊他“洛哥哥”，原来那一句的温柔早已给了她。但，已付出的爱，是否这么容易就收得回来？她真的不想就此放弃！
　　夕阳下，白若雪把一株勿忘我、放在诸葛纤云手心，彼此对望，相对无言。
　　片刻，冰释前嫌的两个好友紧紧相拥……
　　白若雪的视线里，那个颀长而削瘦的身影，无言地渐行渐远。

　　8.4 校花之死
　　转眼便到了“十•一”，许多学生早已纷纷打包回家，Z大里难得的人烟稀少。
　　萧清瞄准了独身前往图书馆的诸葛纤云，射出“暗箭”，却被某个“有心人”以石子打掉。
　　她扭过头，故意漠视洛非凡的凌厉的怒气，嘴里露出“了然”的笑意。
　　下一秒，她身子一歪，就这么硬生生的、往地板坠。
　　洛非凡飞奔过来，及时接住她下坠的轻盈娇躯，“你怎么了？”
　　努力扯出一抹笑，“我…好高兴…”哪怕，要籍此方式，才能得到他的怀抱。
　　诸葛纤云寻声跑了过来，五指把住她的手腕，“你——中毒了？！”
　　闻言，洛非凡盯着怀里的她，看着那微紫的唇，讶异中带有疑惑，“萧清——”
　　习惯性地摸向左手，才发现空无一物，“你等等，我马上打120！”诸葛纤云掏出手机。
　　摇摇头，“太迟了…”她伸手，抚上他的脸，“我可不可以…把你紧张的神情…看作是…你对我的…一点点…情意？”
　　“我…”洛非凡心虚地别过眼，他对她的关切，完全出自私心，又怎么能……
　　淡然一笑，她气若游丝，“能不能完成我…最后的…心愿？”
　　“说吧，如果我能做到！”
　　“你从来…都没吻过我…”她深情款款，眼里充满着期盼。
　　洛非凡不知所措地望向诸葛纤云，在她眸光中，他看到了同样的等待。
　　嘴，缓缓而下，眼看他的唇就要触到她的，“抱歉！”他头一转，“我…做不到！”
　　“我明白…”她会意一笑，“就一次，抱紧我，唤我的名儿……”
　　他闭上眼，渐渐收紧双臂，“清儿”，他苦涩地喊道。
　　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有他这一句，她此生于愿足以。毕竟，她不能太贪心呐！
　　把一支艳红的夹竹桃放在他手中，然后，她用力抬起玉颈，附到他耳边，“小心…”萧清用轻得只有洛非凡才听到的声音，艰难地吐出一个名字，手便永远垂下了。
　　洛非凡抱着失温的身躯，失声大喊，“萧清！”回音在空荡荡的校园里振动。
　　诸葛纤云打了110后，气愤不过，对着洛非凡、劈头就骂，“本来我以为你只是花心，没想到你是无心。不仅无心，而且是冷血无情！‘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怎么可以冷血到连一个人临死前的一个小小的愿望都不肯兑现！”
　　她义愤填膺，却忽略了当事人无辜且无奈的眼神。
　　任诸葛纤云把自己骂个狗血淋头，洛非凡无言以对。
　　要他在自己爱的人面前去吻一个不爱的人，他是怎么也做不到！所以，他也只能辜负萧清的深情。
　　很快，警察便介入、着手处理萧清一案。最后，经过多方调查，证实自杀无误。
　　还好，碰着节日，学校很快就把此事压下。
　　事情虽然已告一段落，但洛非凡心中的疑问却逐渐加深，这件事情，并不如表面这么简单，萧清之死、定有内幕。
　　她的档案，如她的名字，清得似一张白纸。无父无母，甚至没半个亲人；于Z大，她还是籍由某知名人氏举荐，以艺术生的名誉统招进来的。那位“知名人氏”，则比她还神秘，至今已不得而解。
　　早在当时，他已留意到萧清肩背上、已然消失的标志；至于她临死前所提到的那个人，“她”牵扯到太多的人和事了。看来，他极有“必要”、彻底地查查“她”迷一样的身世。
　　当然，还有那朵美丽的小花儿，因为，夹竹桃的花语——小心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