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鹅与杀手鹤》山竹李

13、第十三章 英雄救美 顾承屹一副

　　顾承屹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跟在后面，“天朗，你饿了没？我请你吃早饭吧。”
　　早点摊的蒸笼上的热气早就敲得萧天朗的肚子咕咕叫了，可是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做人要有骨气，怎么能为区区一顿早饭折腰呢！
　　充足的心理建设过后，两个人暂时放下芥蒂，愉快地开启了早餐盛宴。
　　“天朗，这家的油条炸得不错，你尝尝。”
　　“天朗，他家的豆浆最有名了，你多喝点。”
　　“天朗，这糖饼好吃，你来一个。”
　　......
　　萧天朗听着顾承屹的喋喋不休，懒得理会他心里究竟打着什么算盘，吃饱了跑路才上上策。
　　萧天朗趁顾承屹招呼小二再上一碟小菜的时候，抹抹嘴上的油，抬起屁股打算脚底抹油......
　　顾承屹头也没回，一把搂住了萧天朗的脖子，把萧天朗按回了凳子上。
　　萧天朗突然感觉脖颈处伸进来了一个冰冰凉的东西。
　　顾承屹手握着刀把，将刀身藏进了萧天朗的衣领里，刀刃刚好抵在锁骨上方。
　　萧天朗感觉到刚刚刀锋扫过的地方已经渗出了血迹，故作淡定道，“我吃饱了，活动活动。”
　　顾承屹仍旧保持着右手“搂着”萧天朗的姿势，换左手拿筷子，接着吃饼喝粥，“瞅你这小身板这么弱不禁风，饭量也太小了，多吃点，哥请得起。”
　　萧天朗顺水推舟靠过去，从袖子中抖露一把匕首，顶在顾承屹的右肋上，“我吃不下了，您慢用，小心别噎着。”
　　顾承屹咧着嘴做出笑的模样，将狠话从牙缝里挤出，“只要我噎不死，你就哪都别想跑！”
　　电光火石间，战斗一触即发，温馨的早点摊即将血溅三尺。
　　旁人从背后看来，两个大男人大庭广众搂搂抱抱，令人啧啧称奇！
　　......
　　这边顾萧二人僵持不下，那边街道上吵吵嚷嚷，大烟馆的管事冯赖头估计是早饭吃拧了，臭不要脸地带着一群手下在调戏一位卖花姑娘，“跑得了和尚你跑不了庙，躲得了上一次，你躲不了下一次，只要还在上海滩的地界儿上讨生活，你就早晚都是爷的人，不如早点从了我，也省得你和你那个哑巴弟弟吃苦受罪的~”
　　这位卖花姑娘梨花带雨，只知道战战兢兢地往后躲，瑟瑟发抖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眸子里的泪光映得冯赖头头上的脓包愈发恶心，猥琐之态比他叔叔娶亲的时候更甚，强烈的视觉冲突引得看客的围观热情愈发高涨。
　　萧天朗看不下去，想要上前替姑娘出头，奈何顾承屹手中的力道一丝也没有放松。
　　萧天朗飞过一个嫉恶如仇的眼神给顾承屹，表示自己准备挺身而出，打抱不平，竖子还不快快闪开，不要耽误本大侠英雄救美。
　　顾承屹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萧天朗，即便天塌了，他都不会再让这小子溜走了。
　　萧天朗鄙视顾承屹，不让小爷去救，那你自己去救啊，枉为人人艳羡的风流公子，这点侠肝义胆都没有，废物！
　　英雄总会应运而生的，不是你，就是他。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两声呵斥齐刷刷地，“你放开她！”
　　一个是西装笔挺、仪表堂堂的警探叶瑾礼。
　　一个是长袍大褂、温文尔雅的□□沈明经。
　　沈明经是圣约翰大学的国文□□，传说曾在日本留学，回国后日本人“招贤纳士”，希望他在学校教授日语，为日语在中国的传播作出贡献。沈明经深明大义，严词拒绝。为表心志，在大学教授国文，誓将国学发扬光大，以对抗日本的文化侵略。
　　冯赖头沉浸在逼良为娼的快感中，突然半路杀出两个搅人好事的程咬金来，恨得他凶相毕露，由刚刚的猥琐下流变成了暴戾狰狞，“哪个不开眼的，敢管爷爷的闲事，活得不耐烦了吧！”
　　冯赖头身边的打手非常有眼色地迅速将二人围了起来，气势十足，一看就是专门训练过的，很会给老板撑场面。
　　沈明经将姑娘护在身后，“这位姑娘你不用怕，我会保护你的。”看起来十分大义凛然，“光天化日调戏良家妇女，还有没有王法了！”
　　萧天朗见有人抢了自己的风头，便安心看起戏来，不时加入自己的见解，“冯赖头肯定要说‘你算是哪根葱，王法？老子就是王法！’”
　　冯赖头，“你算是哪根葱，王法？老子就是王法！”
　　顾承屹看着“怀里”的人儿，不知是无奈还是欣慰。
　　沈明经没打算让叶瑾礼闲着，“我是哪根葱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给你的勇气在警察面前自称王法？”
　　叶瑾礼突然被点名，很是诧异，随即掏出自己的证件亮明身份。
　　冯赖头不甘心到手的肥肉被人截胡，而且他也确实没把叶瑾礼一个小警察放在眼里，“你这骗子也太不专业了，连个警服都没穿，跟你爷爷玩儿这套，过时了！”
　　冯赖头又朝沈明经恐吓道，“痛痛快快把人交出来，爷爷今天心情好，不跟你们这两个小赤佬一般见识，否则的话，就别怪弟兄们下手没轻重给二位添点儿彩了！”
　　冯赖头话音甫落，便一抬手，围成一圈的打手得到指示，迅速对两个不开眼的二百五进行合围，打算来一顿惨无人道的、碾压式的围殴。这种事他们没少干，仗势欺人的快感堪比鸦片，令人欲罢不能。
　　沈明经一开始还打算护着姑娘，边打边退，可他一介书生怎么是这些地痞流氓的对手，三两下就抗不住揍了，只能抱膝缩成一团，勉强护住要害，毫无还手之力。
　　叶瑾礼岂是任人宰割的羔羊，面对这群乌合之众，游刃有余地将他们打发了，留下一地的哀嚎，雄姿英发，威风凛凛。实在叫人忍不住芳心暗许。
　　姑娘见“战事”平息，急忙查看沈明经的伤势，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分分钟以身相许的模样，只可惜一个眼神都没给叶瑾礼。
　　冯赖头见叶瑾礼是个硬茬子，自己的手下都败下阵来，他自负为识时务者，见势头不对，撂下几句狠话，落荒而逃。
　　萧天朗看戏看得津津有味，不知何时将顾承屹当做了靠枕，斜倚在顾承屹的身上而不自知，好戏收尾了还不忘回味，“你跟班儿吃亏了啊，这架打的真窝囊。多好的姑娘，便宜了那个穿大褂的。”
　　咂摸了一下，添了一点人生感悟，“这种时候逞什么威风呢，打得再帅不得人心有什么用。适当的受点伤，才能激发人家姑娘的关爱、愧疚之情嘛。”接着煞有介事的总结道，“女人，总是同情弱者的。”
　　叶瑾礼不知道自己刚刚被赤裸裸地品评了一番，压下突如其来的一点点丧气，平静地坐到顾承屹身边，切换成匪夷所思的表情，盯着“依偎”在一起的二人。
　　萧天朗浑不在意地直起身，想要伸个懒腰掩饰一下自己的尴尬。更加尴尬的是脖子上的刀还没有移开，所以刚刚蓄力的双臂又无力地垂下了。
　　顾承屹对萧天朗刚刚的小动作一清二楚，摊开闲着的那只手，“恩——？”
　　萧天朗忍泪含悲把刚刚从顾承屹兜里顺出来的、还没捂热的镯子上交了。心中悲愤异常，明明刚才他也看得很入神，明明自己都牺牲“色相”了，明明刚才神不知鬼不觉......竟然还是被这个臭小子发现了，恨！
　　顾承屹收好镯子，转头问瑾礼，“你怎么来了？”
　　瑾礼，“你昨天一夜未归，我不放心，就想出来转转，没想到还真碰上了。”
　　萧天朗之前盯梢顾承屹的时候，知道他们俩几乎天天在这个早点摊吃早饭，碰不上才见鬼了呢。也许是因为当着外人的面才故意这样说的吧。
　　萧天朗的恶趣味不禁冉冉升起，“哟，管的挺严啊，不过你看得再严也没用，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昨天晚上我们俩一直在一起，你看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男人花心就像太阳东升西落一样，这是大自然的规则，人力无法抗衡的。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对他抱有什么指望了，人性是经不住考验的。你跟我走，咱们回三清山，没有外人，没有诱惑，只有彼此，多好！”
　　顾承屹简直要折服于这信口开河的本事了，抬手就朝萧天朗后脑狠狠打了一巴掌，“当着我的面就敢挖我的墙角，看来给你吃的苦头还不够啊。”
　　萧天朗恶心完顾承屹，通体舒畅，眼角的余光看见两个鬼鬼祟祟朝这边张望的身影，估计是因为萧天朗昨天夜不归宿，今早出来寻人的。
　　大龙、小龙看到萧天朗被人钳制住了，试图上前帮忙。萧天朗急忙打眼色，不许他们轻举妄动。
　　顾、叶二人又把萧天朗带回了住处，大龙小龙也想一路尾随，奈何两只腿怎么能跑过四个轱辘呢，转个弯就被甩得没影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