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深处尽芳华》安清扬

12、残酒笙歌

　　河南省*市*县*镇*庄村东，淇河西岸的一级台地上，上官博与同队的其他6人正冒着酷暑奋战在现场，在这里他们发现了一处古墓，几年的研究勘探下来，这次由H市考古所和A大组成的联合队一行11人前日到达该地，并开始准备着手进行发掘，上官博一如既往地挥汗如雨，同时他也极力地照顾着杨淑萍---队里唯一的女队员，用他的话来说，一个女孩子从事这行已经很辛苦了，我们大男人的当然要尽可能地帮助她。彼时两人正在推让着包里仅剩的一瓶水---由于没有按照计划时间返回，所以携带的食物已经基本消耗殆尽。“你喝吧，我不渴，”“不行，你们刚刚勘测很辛苦，所以还是你喝。”杨淑萍执意道。看着她的坚决，他无奈道“那你先喝点好了，剩下的给我，”“这。。”“好了，你快喝吧，不然会中暑的，天这么热，”他催促着。“好”她举起水瓶倒入口中，转瞬便递给了他，接过后毫不迟疑地全部喝完“这鬼天气，太热了，差不多我们先回驻地吧”得到了一致的赞同后，一行7人拖着疲乏的身体在日薄西山前回到了临时居住地点。晚上，上官博大致介绍了今天实地观察后的收获，并初步确定了发掘方案，房间内的灯光一直亮到了深夜1点。。。结束商谈后上官博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简单洗洗，倒头便睡，早已不知今夕是何夕，浑然忘记那份应有的牵念。。。
　　“你的成绩怎么搞的，上次月考还是学年33，这次怎么回事，居然到了57，是不是分心了，没学习”李月瑶的声音尖利着。余青唯家中，李月瑶余安安又上演着多年不变的母女之战，“我这次状态不好，考数学的时候因为腹泻跑了几次卫生间所以试卷没有做完才导致总分下降的。”余安安解释道。“狡辩，你以为我是你爸吗？那么容易被你蒙蔽的，说，是不是早恋了，别以为我没看到，今天和你一起回来的那个男生是谁，你们怎么会走到一起的。”李月瑶满脸涨红。“你监视我？妈，你太过分了！”余安安大声责怪着母亲。“我是你妈，我怎么做都可以，他是不是那个X”李月瑶因着女儿的顶撞愈发歇斯底里着。“你怎么知道，你偷看我的日记！难道你就不知道那是我的隐私吗？你这样做就是在侵犯我的隐私权。”余安安怒目相向羞愤难当。“收起你的那一套说辞，我再说一次，你是我的女儿，吃我的，用我的，穿我的，你有什么资格不读书，学人家早恋，你才几岁啊，这么小就学那些狐媚的东西，真是不敢想象将来你会变成什么样子，还敢对着我发脾气，我看你爸把你娇惯的胆子越来越大了，这个家我还是女主人，你弄弄清楚，不要以为是你自己！”她恨不得将自己的怒吼扩散到整幢居民楼内。“月瑶，你说什么？”余青唯恰好回到家中，听到了月瑶的话。“爸。。”余安安快步跑向他，委屈地流下了眼泪。“哦，我们的大教授回来了，怎么样北京之行有没有什么收获啊。”李月瑶顺势坐到沙发上，双臂交叉，环于胸前，右腿搭上左腿，斜睨着余青唯。“你看你说的都是什么话，安安怎么了，惹你这么大的火气。”余青唯拉着女儿的手，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你自己问她，问问你的好女儿，她整天都在做什么，我都不好意思说。”李月瑶伸出右手，食指指向余安安。“安安，你说，怎么回事。”余青唯转头看着女儿。“这次考试我的成绩下降了，妈妈因为这件事情正在教训我，还有。。嗯，还有就是。。”余安安慢慢地低下了头，嗫喏着。。“说，快重点说这个还有！”李月瑶仰头，用下颌对着余安安。“有个同年级的男同学，一直对我很好，我们最近接触的频繁了些，妈妈看到他今天送我回家，还，还偷看了我的日记。”余安安双手不停地揉搓着。“啊？”余青唯声音高了几分，余安安的身体不由颤了颤。“安安，你先回房去，爸爸有话和妈妈谈。”“嗯”余安安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余青唯则和李月瑶走进书房，关好房门。“你怎么可以偷看孩子的日记，你懂不懂得尊重，月瑶，甚至我刚刚在门外听到你说的话，你知不知道这些都会伤害到她的自尊心。”他极力压低自己的声音。“我不看，她这个年纪的孩子最容易误入歧途，这点你也清楚，不通过看日记的方式我能了解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吗？你也用用脑子，把你那套什么国外的教育方法改一改，那根本就不适合中国的国情，好吗？”她依然固执己见。“你也是个优秀教师，我不明白，你怎么会用这么野蛮的方式来教育自己的女儿呢？”他无可奈何。“余青唯，我再次认真地和你讲，教师是我的工作，我的事业，教学上我有我的方法，但是生活中请你不要将对我职业的要求放在对我家庭角色要求的范围之内，作为母亲，我有我自己教育女儿的方法，你可以不认同，但是我也有权利坚持，希望你能明白，还有，安安大了，是个少女了，她已经开始懂得谈恋爱了，我拜托你以后在和她的相处上注意行为方式，检点自己，这是为你负责，也是为她负责。”她瞪视着他。“什么，你说的这都是些什么话，那是我们的女儿，你究竟在想些什么东西！”他愤怒着低吼。“哼，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她瞟了他一眼继续着。“好，好，好，李月瑶，我不跟你争辩，明天我就送安安回学校，我也要去出差，这个家留给你，随便你折腾。”他转身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房门一甩。“咚”听着重重一响，看着他的背影，李月瑶萎靡地瘫坐在靠椅上，她不想的，她不想和他争吵的，她想他，想被他抱在怀里，想与他温存缠绵，可，他为何每次开口都是对她满满的指责！为何不能站在她的角度为她想想，她在学校已经很累很累了，高中的孩子生理上几近成熟，心理上并未成长，作为班主任，她见过的早恋现象太多太多，她不想自己的孩子也被这种事情误了学业，误了前程，难道这样也有错吗？安安已经是个少女了，她要求他们父女之间的相处避忌些有错吗？她每看到他望着女儿的眼神都会觉得芒刺在背，越是深思越是可怕。。。
　　愤而离家的余青唯在办公室内，一边囫囵地吞食着手中的梅菜饭，一边翻看论文资料，按计划本应在B大的会议结束后直接去往同地区的另一所学校上一次培训课可他平生第一次违反了自己的原则，先送回了水悠然---他知道，她有飞行恐惧，还有，他很想和她多相处一点时间，是的，哪怕只是一点时间也好。吃了饭，再次理了理思路后，他拿出手机，唇微扬着拨出了那串熟悉的号码，很快，听筒里传来了她甜美的声音“喂，”她语带愉悦，“是我”“嗯，我知道，到家了？饭吃了没？”她的声音柔柔的像是滑腻的水。“吃过了，你呢，在做什么？”他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温暖。“嗯，在准备考试呢。”她幽幽地说着。“孩子睡了？”“他暑假都去我妈那里的，他不在家我还能轻松一点，衣服还少洗很多呢，饭也不用烧的那么丰盛了。”她的声音娇俏。“嗯，好，你刚刚回来，不要太累，早点休息，注意燃气管道和门窗的检查，知道吗？”他利落地嘱咐着。“嗯，好，我会的，你也早点休息哦，不然对身体不好，那，晚安，再见。”“好，再见”切断电话，他陷入了沉沉的思绪中，无法自拔。。。
　　笑意凝滞在眼的水悠然握着手机失神良久，这样任性地敞开心扉，她可以吗？不可否认，在京期间她因着环境改变，因着皎皎月色，因着温暖气息，因着踏实倚赖，恣意妄为地与他共度了那5天4夜的琉璃时光，他们如同初涉爱河的年轻人那般花前月下，人约黄昏，绵绵细语，相互陪伴，唯独没有山盟，没有海誓，没有逾矩，他们在深入彼此的灵魂，他们在用彼此的真心去珍视着那错误的时间里自认为是对的人，即使他们早已分辨不清那究竟是对现实中种种不如意的逃避亦或是踏踏实实的情感需要。现在业已返回H市，由天堂坠入人间，脱离了想象中的乌托邦，偏航的小舟还有资格继续前行吗？“又要失眠了”她暗暗忖着，起身整理房间，洗了上官博换下的衣物，擦拭了卧室，书房，厨房，客厅，洗手间的各个角落后早已大汗淋漓，南国的盛夏着实令人燥热难耐，清爽地洗了澡，复又上床，依然辗转，索性再度起身拿起床头上官博的考古研究津津有味地研读起来，直至满满的倦意席卷而来才斜倚床头淡淡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