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林总立眼前》柯绪

5、勇气

　　四
　　又是一个周一早晨，我收拾好桌面上的东西，泡了红茶放在桌子上，盯着茶上热气袅袅升起，恍然又有些迷糊——

　　上大学时，夏天我经常上课犯困，咖啡什么的通通没用，所以那人往往给我泡薄荷茶，淡淡的凉凉的味道能让我一瞬间清醒起来，我尤其喜欢看薄荷叶子在水里飘飘荡荡的样子，舒展又美丽。

　　其实现在想想，我应该也不是多喜欢薄荷叶子在水里的样子，只是，喜欢他为了我的这点小毛病泡茶时候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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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他就在我身边，笑着将冰糖一块块放进杯子里，然后伸出手指点我的额头:
　　“多大了还噬甜，小心长蛀牙。”

　　语气没多温柔，是他一贯的清零声线，眼里却是笑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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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好像想起他的时候格外多——我分明已经不记得与他之间那段往事了，不是么？

　　有人大力拍我肩膀——“嘿，安宁，你怎么来上班了？”

　　我回头，惊讶:
　　“老板，周一不上班，难道放假？”

　　王超也一愣:“没有邮件通知你要去瑞安？”

　　我几乎是下意识的抗拒那个公司:
　　“我为什么要去瑞安？”

　　“他们公司涉及领域很广，却没有编程方面的专家——说到底是个娱乐型公司，叫你去是研究这个case的具体方案。”

　　“多久？”

　　“两个月。”
　　不是我自恋，那人这次回国明显没打算放过我，虽然才见过一次面，他的态度却很坚决——坚决的为当年的事要一个说法。我去了瑞安，两个月之久，谁知道发生些什么？

　　“安宁？安宁！”王超把手在我眼前晃了几下:“你最近怎么总走神？”

　　我摇摇头:“能换别人去吗？”

　　“为什么？”

　　“我不方便......”

　　“你看看公司这些人……”他抬手指着不大不小这一层里公司的许多职员，然后手指又回到我身上:
　　“哪个专业知识比得上你？”

　　我笑:“哪有那么神，你不就比我强很多？”

　　他推脱:“谁不知道当年B大信息科学技术学院的才女啊，你当之无愧……”

　　我又笑:“老板，你知道为什么我不想去。”

　　王超看着对面的女孩子——也许现在应该说她是个女人了，虽然脸上在笑，可是语气能说是很严肃，而她语气里带着的忧伤让他也一怔，心里想的话不由自主的就出了口:
　　“还是因为他？”

　　李安宁没说话。
　　王超就想起当年学校里对李安宁和林与城的调侃，想起年少时他也曾追求过李安宁，而那时候林与城每次见他的眼神都十分不友善，唉，那时候啊……

　　而他再抬头去看她时，李安宁已经走远了，他叹口气，将手机抽出来给那人发消息:
　　【我已经尽力了，她不愿意去你公司。】

　　对面几乎是秒回:
　　【谢谢学长，她不愿，就不必勉强。】

　　王超看着手机上短短一行字，忽然笑出声，自言自语道:
　　“能让日理万机的瑞安CEO秒回我消息还叫我学长，哈哈赚了。”

　　****
　　张婷推开门进办公室的时候，那个整个瑞安都很敬畏的人，穿着一身妥帖的西服，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盯着一条短信，唇边是苦笑，片刻，指尖火光微动。

　　烟雾升起，划过他完美的侧脸，仿佛要和窗外的融融景色融为一体，好像在他和别人之间筑起了一道无形高墙。

　　她呆呆的看着冷峻的他低头专注望着手机的样子，一时无话。

　　他却忽然有所感觉一般，皱了皱眉，转过身来:
　　“张秘书进来了怎么不说话？”

　　“林总，这是这个季度的财政报表。”
　　她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子上，又抬眼看着他。

　　林与城挑了眉毛:“有事？”

　　“林总，”她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我喜欢你。”

　　那个瞬间，他仿佛看到七年前，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她也是这么站在他眼前:
　　“林与城，我喜欢你。”

　　那时候他眼前像是烟花炸开，后面她还叽叽喳喳说了很多——她在他面前话一直很多。但那是唯一一次，他只听了她一段话的开头，后面全然没心思听下去。

　　那时的她，似乎下了极大的勇气，表情毅然决然，后来被他无数次调侃“不像在表白，倒像是英勇就义。”
　　那时的她，带着年轻女孩子的青涩懵懂，一腔爱恋，和她后来与他分手时的绝情毫不相同。
　　他们之间，由她说开始，由她说结束，竟然让他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苦笑，看着面前这个做了他三年秘书的女孩子，礼貌而疏离:
　　“谢谢你，张小姐。”

　　张婷一愣，抬头看他——很意外他没有生硬的拒绝，她本以为这个向来不说半句废话的老板，拒绝人的时候一定也是毫不留情，没想到却带着委婉。
　　“如果你觉得尴尬，我帮你换个职位吧。”他将握了良久的手机收起来，抬眼认真的看她。

　　张婷摇摇头:“我当然知道林总有个很喜欢的人，但我想在林总身边——她如果真心喜欢你，我祝福你们快乐，如果她不爱你，那林总等着有一天接受我好不好？”

　　“呵。”他又是一声苦笑:“你哪来的勇气？”

　　“没有勇气怎么叫喜欢？”张婷几乎是本能的在回答，连带语调都是上扬的，“最坏的结果就是被拒绝，我有什么好怕的？何况，我的表白被接受了才奇怪吧。”

　　她正要再说，一直站在窗边的男人却忽然走到她身边伸出手，她一愣，才看见他是在拿门边架子上的外套。

　　黑色的风衣把整个人的线条都勾勒/的很诱人——虽然这样形容男人并不贴切。
　　她呆呆的看着他穿上衣服走出门，呆呆的听着耳边还留下的那句“谢谢。”

　　与刚才的婉拒不同，这句谢谢充满真心实意，难得的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