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不知路瑶春好》坏小妖

8、两小无猜 肖离和

　　肖离和陆瑶对除去亲情之外的感情似懂非懂，对于陆安修有意无意的一句玩笑话，各自想也没多想，就是一来一往的奚落，他们俩的好心情顿时受挫，开始陷入冷战的状态。
　　他们连着两天不理对方，尽管还是一块一前一后上学，一块一左一右上课，一块肩并肩保持着一米距离放学，却就是不说话。事实上，肖离在心里是很想与陆瑶说话的，只是见陆瑶不搭理自己，也就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总是这样，似乎不会主动开口。
　　肖离是独生子，从小没有玩伴，爸爸妈妈又忙于工作，很少有时间陪他说话，平常与保姆一起生活，也没有自由闲聊的机会，保姆能够挂在嘴边的除了呵斥，就是这不行那不行，或者是告诉你爸爸、妈妈等恐吓性语言。肖离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久而久之，他就养成了话少，喜欢发呆的个性习惯。转来这里读书后，与爷爷奶奶毕竟有代沟，却因为有了陆瑶的相伴，彻底颠覆了过去的生活，肖离心里有着说不出口的喜欢，又因两人年纪相仿，共同点实在太多，所以他喜欢与陆瑶呆在一起，喜欢与她说话聊天，喜欢她的一切。可是，当肖离发现陆瑶不再理睬自己后，却又不知道怎么哄她开心，只得把所有的喜欢放在心里。
　　转眼到了周末，下午上了两节课就放学了。他们坐在课堂最边上了一排，肖离的座位靠墙，陆瑶的坐位在靠走道的一边。等老师宣布放学后，陆瑶慢吞吞得整理书包，而且是背靠在后桌上特别慢的动作，故意不给肖离让道。假如肖离要离开座位，势必要开口央求陆瑶让一让，只要肖离求自己了，那就是他输了，陆瑶的心里打着这样的如意算盘。
　　孩子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觉得既然冷战，就不能先开口与对方说话，谁先说话谁就是输家，输与赢直接又分明。可连着两天不与肖离说话，陆瑶又觉得心里堵得慌，远比肖离说自己长得难看还要难受。她自己不愿意认输，便利用天时地利来迫使对方认输。
　　然而，肖离似乎并不急着离开，头侧向窗外，眼睛看着外面的群山发愣，一只手下意识般在课桌上方轻轻滑动，并用双指虚剪着什么。
　　陆瑶故意不去看他，但余光却一刻没离开肖离，见他像死鱼般阴阳怪气的样子，心里的火莫名其妙地窜了上来。
　　突然，陆瑶蹭一下站了起来，把书包从课桌肚子里抽出来，重重的摔在课桌上。“砰”的一声响，把肖离吓得一跳，“吓死我了！”肖离脱口而出。
　　肖离先说话了！是他先说话的！先说话就是输！
　　他输啦！那就是我赢喽！
　　陆瑶的小脑子犹如烟花闪耀，瞬间心花怒放，得意极了！她忍不住扭起腰，晃着屁股，头微微上扬，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嘴里“啦啦啦、啦啦啦”地哼起了小调。
　　肖离见陆瑶像是犯了花痴一样，不由得回转头仔细打量着。他从来没见过她如此天真烂漫的一面，惊讶地发现，陆瑶当真是有着如沐春风般的美，粗布旧衣也挡不住阳光少女的风采，她的娇俏模样天然去雕饰，肖离一时看呆了，怔怔地说不出话来，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陆瑶被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嗔怒道：“看什么看？”并举起两根手指一弯，“再看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肖离反而把头往前一伸：“你挖呀！你舍得就挖！”
　　陆瑶笑的更加灿烂：“哦呸！懒得理你！”
　　肖离仰起头问：“不生气啦？”
　　陆瑶说：“哦呸，就生气怎么样？”
　　可是，哪里还有生气的模样？只有烟消云散。肖离却木讷如常，又不知道如何接口了，仍旧傻傻地看着她。
　　陆瑶的脸被看得泛红，羞涩且短促地催他说：“还不走！”
　　肖离回过神来，连忙“哦哦哦”，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完书包，跟上她的节奏。
　　他们一走出校门，陆瑶就拉拉肖离的衣袖，朝青水潭方向说：“我们去那边玩会。”心中的闲气来得快，也消得快。
　　肖离说：“嗯！”
　　这一路去，几乎都是陆瑶在说话，似乎要把这两天积压的话一下子说光才甘心。她给肖离介绍附近的山，山上的传说等，这些正巧是肖离喜欢听的，他在城市长大，对这里充满了好奇，所以对陆瑶说的话，每一句都觉得新鲜。
　　青水潭的上游，有一片山溪流淌的浅滩，又许多大大小小的石头露出水面，水下铺满着被溪水冲刷得滑溜光洁的鹅卵石，石缝中多有小鱼游来游去。他们手牵手跳跃于一块接一块的石头上，低头数着游鱼，在水中捡着鹅卵石玩儿，时而仰头看着峻岭，又搜寻着山溪的源头，倒也玩的不亦乐乎，彻底忘了两天来的不快。
　　终于玩的有些累了，两人就跳上一块高出水面许多的大石上，依旧是肩并肩地坐下休息。静下心来的陆瑶，好像想起了什么，收住笑容，用双手托住小脸，很认真地问道：“肖离，我真的长得很难看吗？”
　　肖离说：“没有啊！”
　　陆瑶说：“就是不难看吗？”
　　肖离说：“那是！”
　　陆瑶心情复有转好，用手扭了一把肖离的胳膊说：“要你说我难看，要你说我难看。”
　　肖离说：“你也说我恶心的。”
　　陆瑶说：“你就是恶心嘛！”
　　肖离问：“我哪里恶心啦？”
　　陆瑶有些蛮不讲理地说：“哪里哪里都恶心，反正就是恶心。”
　　“不讲道理！”“我就不讲道理！”“无理取闹！”“我就无理取闹！”“女生就是烦人！”“我就烦你！”“你好好说话行不？”“我就不好好说话！”……
　　秋天的山涧，天高云淡，晴空万里，夕阳披上山坡，晚霞洒下七彩光芒，微风沉醉了小溪，流水叮咚恰如动听的音乐，情种激活了层林，晴朗世界是那么天真无暇，尤其显得生机勃勃。
　　看天色渐晚，他们这才尽情而归，一双手又习惯成自然般的牵在了一起。
　　在临近家的时候，陆瑶问：“你明天干什么？”
　　肖离说：“爷爷教我写毛笔字。”
　　陆瑶晃着他的手说：“我也要学。”
　　肖离说：“好哇！你来我家学，让我爷爷教你。”
　　陆瑶说：“说定了。”
　　肖离用另外一只手与陆瑶击掌：“说定了。”
　　肖离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跟爷爷说，陆瑶想来学写毛笔字，肖伯庸一口答应；陆瑶回到家，第一件事也是对陆辰良和卢秀玉说，明天想去肖离家跟肖大爷学写毛笔字，他们同样允许。
　　邻里之间，孩子串门学习，在镇上本就是习以为常，属于最正常不过的事，所以都没觉得不妥，两家反而多了一分不分彼此的亲近感。
　　日子过得很快，肖离与陆瑶一起读书，业余时间一起练书法，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转眼就到了第二年的夏天。
　　在这大半年里，镇上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民风依旧淳朴，风景古韵如画，宁静而又幽谧。肖离在读书之余，却没忘了他的剪刀指，只有一有空，就习惯性地出指如风，待到蚊子又开始肆意飞舞的时候，他的双指一划一剪，已经百剪百中了。
　　肖伯庸的神情却是越来越见沉重，因为随着岁数增长，外加心头压抑，他的双手再也没有年轻时的沉稳了，时常会发生不由自主的颤抖。在普通人的眼里，人到了一定的年纪，手抖不过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可肖伯庸不是这么想的，他为自己的身体机能如此迅速衰退，感到焦灼而后怕。
　　肖离能够自如地用双指夹蚊子，是在日常间不知不觉中练成的能力，自然被肖伯庸留意到了，尽管自从当初教肖离手指夹蚊子的入门指法后，他一直处于矛盾的心理中左右摇摆，所以，此后既没有再教他出指诀窍，却也没有阻止他运指联习，一切顺其自然。令肖伯庸感到惊喜的是，肖离的天赋过人，双指交剪已无师自通，且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可是，肖伯庸在惊喜之外，那种无法言喻的矛盾心理，却是日渐加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