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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寿宴(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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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之洞寿诞,朝中达官贵人纷纷前来祝贺,公良驹原本打算过完年就选举银铜二捕,正是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无奈请帖已经发了下来。他若是不去定会落人口舌,只好又抽出精力准备前去祝寿的事宜。
“:只是这样,又让公子劳心劳力了。”良人正在叠衣裳,看到趴在圆木桌上就昏昏欲睡的神捕,心疼地说到。
公良驹抬起头来,眼底的淤青已经证明了他连续几天都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了,以前以为做捕快就是要武艺高强,惩处天下恶贼就好;没想到做了神捕之后才发现这其中有太多说不出的辛酸之处,不过就算再难过,再委曲求全又怎样,他也有想要守护的东西,为了他们自己再委屈都不算什么了。
想到这里,公良驹眼神迷离了起来,陷入了回忆里。
公良驹看到自己站在一片樱花林里,只是那时候的他显得比现在的自己要稚气很多,身上穿的也是简单的粗布衣服,不像现在着锦穿罗。
“:你说什么?”小公良驹对对面的人问到。
对面的人比他矮一截,是个长发的小女孩“:我说——人们会因为看到黑暗中有一丝光亮而努力追逐,却不会因为光明中的一丝黑暗而放弃希望。”
“:......什么意思?”小公良驹问。
“:哈哈!”小女孩爽朗的笑了起来“:亏师父总夸你聪明,我看真真是愚不可及;意思就是人性本是美好向上的,无论何时我们都不能放弃希望——明白了吗,驹子哥哥。”说罢,踮起小小的脚,撅起稚嫩的粉唇,在公良驹同样稚嫩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吻。
现实中的公良驹用方巾擦拭着白玉剑,十几岁时那柔软的唇印印在自己脸上的感觉,樱花的香味,还存在于自己记忆的深处不曾抹去,他每每回味起的时候——总感觉自己当时真是太蠢了!居然就那么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然后让她抢先一步摘了自己率先发现的白灵草,向师父邀功领赏去了......
——砰!公良驹情不自禁一掌拍在木桌上——他自己也没预料到,实在是......自己早该想到她怎么会无事一本正经的说话,哼......自己居然还着了道道。
良人吓了一大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脾气,不过看神捕又若无其事的继续拭剑,她也就不多问了。
丞相府到底是相府,气势恢宏,不是一般富贵人家可比,平日里那些想要巴结丞相,谋个官职的人都一拥而入,鱼龙混杂,不过也只有有请柬的人才能进去,公良驹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楚凉休和一众小厮,带着贺礼前来——那些达官贵人尚且不论,听说当今圣上的三皇子都亲自前来祝寿,足以见丞相面子之大势力之强。
公良驹有些奇怪——来相府的人多他不惊讶,可是怎么其中还混进了这么多女眷?通往相府的路人潮涌动,其中居然将近一半都是以轻纱覆面的年轻女子,而且......自己走到哪里,那些女眷总在自己视线范围之内......公良很无奈,转头问楚凉休“:今天是哪位皇子大选妃子吗?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来了这么多美貌女子?”楚凉休冲他笑笑“:只怕她们不是为了皇妃之位而来,是大人......”说着,指了指公良驹的脸“:大人应该坐轿子出来的,属下提醒过你。”公良驹一听,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男人长得美有什么得意的,莫非我堂堂神捕,还要靠轿子抬着走?!”说罢,‘嘿’的一声,竟运起轻功,直接踏马越过众人凌空而去;只留下一片惊叹之声。楚凉休摇了摇头,带领队伍快速赶了过去。
相府张灯结彩,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不绝于耳,有请柬的自然是被请入相府,好酒好肉招待着,丞相姜之洞更是在相府外还设立了三百桌美酒美菜,招待路上行人。
“:这相府就是财大气粗,来往的行人一律不管有无官职家中何人,一律都可以在这里吃饱喝足,啧啧,他这办一场寿宴,足足得花出去上千两银子,足够一家普通百姓吃十年!”
“:可不是么,丞相可是在这京城里除了皇帝,就他最家大业大,只手遮天!”
“:皇帝不会有......”压低声音“:有意见?”
“:有意见又怎么样?实力摆在这!”
“:哎......我听说,不是......二十年前有个什么抗胡将军......和丞相抗衡结果被......”
“:嘘——!”
说话的人立刻被同伴捂住了嘴“:不要命啦......当年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吧!......卫家横竖都死光了,你提这陈芝麻烂谷子做什么?!吃饭吃饭!”
公良驹半蹲在相府房顶上——楚凉休他们都没来,请柬又不在自己身上,是没办法走正门了,更何况他一露面就会搞得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招人闲话,还是溜后门好了。“:卫家?卫家......”驹一边想着刚刚那两个平民说的话“:我怎么从没听说过有姓卫的将军......”一边往后门赶去。
后门的小厮认得公良驹——倒不是因为见过,只是这小厮听说京城神捕长得美若非俗世之人,眼前的男人肯定就是神捕了;便开门放他进去了。刚一进去,巧了,正遇上姜之洞带着小妾在后花园,公良驹官居二品,眼前的丞相算是他上司,忙弯腰作揖“:丞相寿诞,六扇门神捕公良驹前来祝贺,愿丞相身体康健,为我国造万民之福。”
眼前的老人年近六旬,一头苍苍的白发,身穿深蓝绿色官服,大肚便便身材肥胖,脸上手上由于年纪已大勾勒纵横,比起英姿勃发的年轻神捕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过公良驹在这位老人面前却是毕恭毕敬,没有半点轻薄之意——他从政三年,已经明白能在官场摸爬带滚四十余年又位居丞相之位二十来年的就是个活生生的人参精,与他相比,自己就是个小娃娃呢。
“:哈哈哈,驹儿来也!”姜之洞倒是很热情,立刻伸出手把公良驹扶了起来,一手握住公良驹的手仔细端详,忍不住啧啧赞叹“:哎呀,正是英雄少年啊,几日不见,小友你越发神采焕发啦!”公良驹回道“:丞相莫打趣我了。”
说着,姜之洞指了指身边的小妾“:来,见见你新姨娘。”公良驹作揖道“:夫人好。”那小妾不过二十二三,浓妆艳抹,极尽妖娆;见如此俊美青年冲自己打招呼,脸上立刻飞起两片红霞“:......啊,神捕莫要客气生分才好。”
姜之洞拉着公良驹“:走,随我一起去会客堂。”公良只得跟上,一路上,姜之洞不停的向公良驹唠嗑家常‘他倒是真把我当自己人了。’公良心里思索着。
“:哎!老夫那不争气的二小子,要是有他哥哥一半能力,老夫也就不必日日操心!他母亲也不会......”说着,竟是哽咽起来,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公良驹连忙说到“:丞相公子不过是年纪小不懂事罢了,再过几年必定长成人中龙凤。”姜之洞摆摆手“:你也不必安慰我,我自己清楚,你们不过哄着老夫不知道罢了,神捕大人不也对他气愤有加——前两日还给那小子教训了么?”
公良驹心里咯噔一下,心道‘恐是找我麻烦的,看来不好收拾了。’
“:打得好!”没想到姜之洞一拍公良驹后背“:这混小子天不怕地不怕,我老了,对他无可奈何,他母亲因为丢了姜民,对剩余的一儿一女又打不得又骂不得,养成了诸如的臭脾气,如今大了,更是没人管得了,神捕那一通揍,倒是老实了好几天,今后他再有什么犯错了的地方,”姜之洞拍拍胸脯“:就是老夫说的,你尽管打,打怕他为止!”
公良驹大惊,忙低头作揖“:姜公子万金之身,自幼便没受过苦;我一草民出身,怎敢对二公子动手?那日之事实属意外,本无意伤及公子,却不料事发突然,已经让驹心中万分不安,几日夜不能寐,丞相这一番话实在让我心下不安,请丞相责罚!”
刺眼的阳光使公良驹睁不开眼睛,他也看不清对面人的神色变化,只觉得有水珠从发隙里流出,从额头上滴落,连自己的鼻梁上也蒙上了一层细细的汗珠。良久,姜之洞才幽幽开口“:既然这样,老夫也就不难为神捕大人了,请起;方才的话就当我不曾说过,一同去会客堂吧。”说罢,便抬脚走了。公良驹这才直起身来,只觉得贴身的衬衣已经汗湿,贴在后背上,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