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君泪》蠢神就是我

11、良人（番外）

　　我叫良人，这个名字是公子赐给我的；对，就是公良驹。我第一眼见到他，就认定他是能救我于水火的人，是上天见我太苦难派这样一个人来到我身边的。
　　我原本家住京城边镇的一个小乡村里，家里弟弟妹妹好几人，父母包了一块田地，每日早出晚归养活我们一家。我生得眉清目秀，村里的人都说我会嫁一个好夫婿。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如果再过两年，我就嫁一个温和有礼的夫君，我不奢求他有状元之才敌国之福，只求他对我用心便可。日子本就这么平淡的过着，这天我去山林采一些野花——打算拿到集市上去卖换点银子给自己做身像样的衣裳——母亲说女子大了也应该打扮打扮。可不料......我见路上有一老头衣衫褴褛，看上去饿了许久了，我便心生怜悯拿出随身干粮给他，可刚刚走近却闻见那老头身上有一股奇特的香味——然后，然后我就不省人事了。
　　等我再转醒时已是明月当空，却发现自己！自己已经衣裳破烂躺在草堆里！下身一阵阵剧痛传来，我趴在荒郊野外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我多渴望时间倒流！我多希望天降神人来解救我！可是，朗朗乾坤，明明皓月，这世间竟无一人可帮我。没有天理没有正义！我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哭到嗓子咳出血来哭到几度昏厥，我才裹着破旧的衣裳颤颤巍巍往家里走，然而！到家里时！我却看到了更令我心碎的事实！
　　——冲天的火苗把整个家都包裹了，肆意妄为的火舌残酷的舔着门窗，噼里啪啦的房梁倾倒的声音传来，还有的是混乱的呼救声和周围乡民手忙脚乱的救着火。我呆呆愣在原地，不知道哭，不知道喊，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嗓子已经嘶哑，是不是自己的眼泪已经流干，总之，我就这么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那间小小的茅草屋在火焰中倒下——然后两眼一黑，失去了知觉。
　　我无家可归了，没有人会收留我，乡民们看到衣不遍体的我时已经明白了一切，他们或叹息，或惊恐，或无奈的走开了。我只好独自去流浪。因为我年轻而尚有几份姿色，青楼的老鸨收留了我，我开始学着如何去讨好男人，如何从他们的钱包里多骗取一点银子——只有这样，我才不会被赶出青楼，我真的，真的不想再无家可归了。尽管我恨极了男人——他们都是肮脏不堪的东西，我表面上巧笑倩兮，心底里却对他们那卑鄙的行径心中泛呕，我无论如何也忘不了那老头的嘴脸，是他毁了我！是他毁了我的一家！我每每想到，不禁潸然泪下，如果当天我没遇到那样的事，我就可以提早回家，就不会让年老的父母和幼弱的弟妹留在家里！就不会发生那样的惨剧！可是......我一个青楼女子，我，我该怎么报仇？
　　这天，听说京城的神捕会来怡红院，老鸨让我们好好打扮，哼，京城神捕，不过就是又多了一个满肚肥肠不为民做事的硕鼠罢了，否则，为何我遭受如此打击却无人做主？！然而，当晚上我看到那个神捕的面孔的时候，我惊呆了！居然是他！是那个糟蹋了我的恶心老头子！我当场吓坏了，落荒而逃；后来我听怡红院的姐妹们说——那老头子就是当今的神捕，五毒王‘穆’。哈哈哈哈哈......五毒王......哈哈哈哈......难怪当天我只闻到一股香味就不省人事！难怪我四处报案无人敢接！因为......因为犯案的是当今神捕啊！我又哭又笑，我哭这苍天无眼，我笑这苍天无眼！怡红院的姐妹们听了我的遭遇都表示很同情，然而她们都劝我不要飞蛾扑火妄想报仇，因为我不可能干得过武艺高强名震江湖的神捕的，我应该小心翼翼的活着，因为一旦让穆知道我对他的恨意他很有可能索性杀人灭口！可是......可是，可是我恨呀！我怎么可能放过那个老东西！一年，两年，十年！我一定要找他报仇！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
　　怡红院的漂亮姑娘永远不会少，我很快就从顶尖上的头牌掉落下来了，普通妓女的生活是很悲惨的，很多时候都是应付一大群客人，而且还要满足客人的所有条件来挽留客人。我的生活更加艰难。
　　这天一个纨绔子弟逼着我用嘴兑酒给他们喝，我宁死也不会答应！他便揪着我的头发把我拖到了大堂中央，几下耳光我的脸就肿了起来，嘴角也漫出甜腥的血，我死死瞪着他，往他脸上吐了一口唾沫，他便恼羞成怒，问老鸨我要多少钱，他买下拖回去打死。
　　我趴在冰凉凉的地上，对未来已经没了希望；正在众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怡红院的门被打开了，一阵清凉的风吹进了这烟花酒地，我感觉一个人走到了我的身后，众人目光都定在他身上，半晌，他开口问道“：......这里，这里是酒楼吗？”
　　——嗤。我笑出了声，现如今居然有这样的纯情小生，横竖一死，我便撑着手臂支起上半身来，理了理杂乱的发梢，露出半截□□，极尽媚态，妖娆的道“：哟！小公子要和我喝一杯吗？”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去看那人。
　　我一刹那就羞了脸，那男儿稚嫩的很，不过十五六岁，然而天生的美貌是遮掩不住的——修长精致的面容，长眉入鬓勾魂桃花眼，高高鼻梁和两瓣性感而坚毅的嘴唇，整个人清而不无味、艳而不妖，恍若天神下凡。那男儿看我一脸狼狈，就蹲下身来，我看他凑近我顿时慌了手脚，忙拉扯着松垮的衣服，他抬起手来，我知道，他一定嫌弃我了，他会狠狠的嘲笑我这个妓女，和他相比，我们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然而，就在我眼含泪水等着巴掌打在脸上的刺痛时，却感觉一只温暖的手抚上了我那肿胀的脸颊，轻轻擦干我嘴角的血沫，我抬起头来和他四目相望，他美丽而狭长的眼睛里有一颗珠宝似的瞳仁，闪着褐色的光，漂亮极了，倒不像中原人，他笑着问我“：还疼吗？”我吞了吞唾沫，我觉得上天是派使者来解救我了，没错，就是眼前这个人，他身上散发着来自天堂的光芒，他是来带我离开苦海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抓住他！和他走！去哪里都好！就算是去地狱我也跟着他！
　　想着，我就扑到了他怀里哭喊着，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他也是；不过他缓缓把我扶起来，我倚在他宽厚却稚嫩的肩膀上死死抱住，我决定了，要不他今天就带我走，要不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他问那老鸨赎身要多少钱，老鸨颤巍巍报出了个数字，他付完钱，带我离开了。留下目瞪口呆的众人，也不知那纨绔是不是也被他美貌所惊讶，总之，没来找我们的麻烦。
　　离开怡红院，他不动声色的退了一步分开了我们彼此，又拿出钱包，也没看剩下还有多少，一股脑塞给了我“：姑娘自去谋生吧，驹就此别过。”“：......不！我只想跟着公子！”我拉住他的衣袖，他笑笑“：我刚来京城，人生地不熟，还没有落脚之地，根本无处安放姑娘啊。”“：无所谓！”我喊道“：跟着你就好！”他皱了皱眉头，拽开了我的手“：姑娘离开我可以过上更好的日子。”说完，竟然一跃就上了房梁，几步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几个月后，京城忽然出了一件大事——老神捕穆被后起之秀打败，神捕宝座易主，而那个年纪轻轻登上神捕之位，还杀了我的老仇人的人——居然就是那天赎我的少年！
　　不会错，我一看那皇榜就知道是他，是他！是他！他是神捕！我又激动又紧张，不禁站在皇榜前热泪盈眶，我想，这就是上天给我的礼物吧，他看我如此苦难，派的使者来拯救我。我跑到六扇门，央求见神捕，当然，他一开始是不会见我的，我便在六扇门前跪了整整三天三夜滴水不进，我想，要不就跟着他，要不我就死在离他最近的地方。终于，就在我以为自己终于要坚持不住时，我面前那扇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我恍惚中见他走了出来，像是轻叹一口，把我抱起“：既如此，你便跟着我，从此以后，你就叫，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