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雾里看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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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鞋的时候，裘伦正在系领带。
他系领带的动作显得很娴熟。我蹲在玄关看，一时竟忘记了和花见精灵中心见的约定，只顾着感叹我曾护在身后的少年长大了，又神使鬼差地想到这么优秀的人为什么会这么执着地喜欢我——明明只要他一如既往地浅笑着说出我等了两年的一句否认，过去趁着年轻气盛惹下的一切误会都可以就那样一笔勾销。
我摇摇头，低下头拉紧了已经绑好的鞋带。站起来时已经用不着犹豫要不要再说些什么，裘伦体贴地和我道别，我从善如流地跟着说了再见，弯下腰把没占到我头顶的位置正赖在地上闹脾气的索罗亚一把拎起来。
花见在精灵中心等我。我把索罗亚和皮卡丘都放在地上，轻快地小跑起来，索罗亚和皮卡丘也跑着跟上来了。天气很好，空气中弥漫着一场淋漓尽致的大雨过后独有的清爽湿润的气息，积在天空中铅灰色的厚重云层被一扫而净，露出蓝得舒心的天空。地上还有积水，我小心地避开水坑，要是玩得裤脚湿透回去就要被裘伦骂了。
近了，我已经能看见精灵中心颜色鲜艳的红色屋顶。花见对我微微颔首——权当作他是在打招呼吧——双贝獭安静地站在他身侧，目光炯炯，似乎在寻找利欧路的身影。小家伙已经习惯了把利欧路当成劲敌，大有不击败利欧路就不和其他精灵对战的架势。
“——久等了。今天也没把你这身行头换下来吗？你现在满脸都是‘大家快点来抢我钱啊’的表情哦。”我望了一眼他领结上光泽晶莹剔透的宝石，照常调笑了他一句。花见臭着脸哼了一声，不回答我的话，而是一声厉喝：“双贝獭，热水！”
不用我招呼，索罗亚跳上前用恶之波动挡下热水。我擦掉溅到我脸上的毫无杀伤力的水滴，毫无诚意地对花见说：“技能机器吗？有钱真好啊。”
“少来。利欧路呢？”
“哎，别急。”我慢腾腾地摸出利欧路的精灵球，“所以，你是把双贝獭的绝招换了？”
看花见点头，我想了想，说：“那我就先来猜猜看双贝獭的新绝招好了。”
“热水，这个已经知道了。燕返和贝壳刃应该没有换掉吧，剩下一个，我想想啊，是水之波动吧。”
“……前辈，你是不是用图鉴偷看了双贝獭的新绝招？”
我笑了。其实很好猜，燕返是双贝獭能学会的唯一一个飞行系绝招，为了和利欧路对战，花见肯定不会换掉燕返；双贝獭进化成大剑鬼后攻击能力会突飞猛进，所以贝壳刃也应当保留；不排除花见会有冲浪或者攀瀑的技能机器的可能性，但我估摸着近期双贝獭的水平差不多可以学水之波动了。
红光散尽，利欧路亲昵地蹭了蹭我的小腿。我撑着膝盖弯下腰去摸他的脑袋：“利欧路，今天的训练要开始咯。”
我觉得利欧路和我磨合得还不错。他乖巧得很，对我有些过于简短的指令也反应敏捷。一直在野外生存便逐渐养成了异常敏锐的直觉，加上他本就可以通过观察波导推断对手的行踪，是我喜欢的以攻击和速度见长的类型。
“双贝獭，热水！”
利欧路的特攻称得上是短板了，所以我没有让他学特殊类绝招，遇上热水这样的绝招，要么硬接，要么躲。利欧路自然是不愿意被打中的——再怎么坚毅勤奋，到底还是个有些怕痛的毛头小子。
“躲开，用影子分身。”
于是利欧路用力一蹬跳离地面，在空中幻化出无数个自己。花见有些吃惊，我得意地告诉他：“我也是有技能机器的人哦。”
——其实不是我买的，我很少花钱去买技能机器，我的技能机器基本上都是旅行期间别人送的。我拉低帽檐，眯着眼睛，想起了总是对我微微笑着的裘伦。他说，等离子团解散后，他曾和椋还有贝尔以及国际刑警汉森警官一起追捕七贤人。在18号道路被裘伦逮住的等离子团的七贤人之一——大概是叫罗德吧？他给了裘伦影子分身的技能机器。那时的我已经在城都的满金市了吧，全然不知自己还留了个逮捕七贤人的烂摊子给后辈们。
花见定了定神，指挥道：“双贝獭，热水！”
裹挟着滚烫温度的水柱扫过空中利欧路的幻影。我赞许地看了花见一眼——这是我在第一天遇见花见时和别人对战用过的小伎俩，幻化成美纳斯的索罗亚曾用水炮扫射对手的幻影——我没想到他竟然留意到了还记住了。
然而真正的利欧路早就落到了地上，矮下身子压低重心飞快地冲向双贝獭，一记发劲随着花见“在那儿”的惊呼将双贝獭推得飞了出去。利欧路蹬地起跳，用一个狠厉的下踢结束了战斗。
花见抱起双贝獭小跑着去找乔伊小姐。每次对战完他都是这副全世界都欠我一百万的样子，但双贝獭恢复活力后他的心情又晴朗起来，精力充沛地开始做我给他和双贝獭定下的训练计划——唉，小孩子的心思真难猜。所以我没有追上去，而是等利欧路慢慢地走回我身边，把小脑袋靠在我腿上。我一手摸了摸他脑袋上深蓝色的短短的温暖绒毛，一手摸出了一颗糖果，一边剥糖纸一边思考着。
我已经当了四年的训练师，却几乎从未成为别人的老师——椋和裘伦都天赋异禀，仅仅靠着自己的努力就一步一步稳健而飞速地成长起来，贝尔的能力也不差。我需要做的只是尽全力和他们对战，看着自己获胜所用的时间越来越长而已。
现在的他们，大概已经不会再输给我了吧。
花见拿着双贝獭的精灵球坐回我身边，对我耸了耸肩。我给了他一颗柠檬味的糖，问道：“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花见真。”他剥了糖果含进嘴里，一边的腮帮鼓了起来。我右手握拳砸了一下左手手心，恍然大悟道：“噢，小真。”
“……不许这样叫我！”他有些恼地瞪我一眼。我笑着去摸他的头发，问：“话说回来，你只有双贝獭吗？”
“是啊。”花见露出骄矜的神色，“我表哥说要让快龙守着我，我没让。”
“……”我忍不住看了一眼花见的红发，试探道：“你表哥，该不会和你一个发色吧？”
“是啊。”
“……该不会特别喜欢披风吧。”
“是啊，你怎么知道？”
我想我现在已经是面如死灰了，我下意识地继续问：“你表哥该不会叫渡吧……”
“……是啊，你认识他？”
我快给眼前的祖宗跪下了。不找城都冠军，来找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训练家训练是不是不太妥啊？
花见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不快地说：“所以我不想告诉你这件事。我哥天天就只知道龙系，我才不要培养龙系精灵……”
然而我已经拿出在城都买的的手机开始找渡的号码了。喂是渡吗，你表弟偷溜出来被我逮到了，麻烦过来认领一下顺便给我带一盒愤怒馒头。
花见扑过来抢我的手机，我一只手抵住他的脑袋，一只手继续往下翻通讯录。该死，渡到底在哪里，不该登记这么多人的号码的……
花见被我按着额头动弹不得，突然开始啪嗒啪嗒地掉眼泪，手臂转了个方向改成抱住我的腰。我吓得松了手，连声哄道：“好了好了不给你哥打电话了，你先放开我……”
我刚说完前半句花见就倏地收了手坐得端端正正的了，几滴眼泪被胡乱地擦干净后，我从那个望向我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鄙夷。
“……臭小子。”
想起来还要去找裘伦一起吃饭的时候已经是日薄西山的时分，大片的晚霞在遥远的天边燃烧着。我和花见道了别，去学校找裘伦。
他早就站在学校门口等我了，远远地朝我挥了挥手。我加快速度小跑过去，在他面前三步的距离刹住脚步，说：“抱歉，等很久了？”
“没有哦。今天太晚了，去外面吃饭吧。”裘伦伸手拍我的背替我顺气，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压了压帽檐，真是一年不如一年，我的体力也变差了啊，才跑几步路就觉得累了。
“好啊，去哪里？”
裘伦抿着嘴认真地想了想，“要不要去新开的餐馆？那里的食物口碑很好。”
于是我们决定步行过去。我上下打量一遍，终于发现了裘伦身上的一点违和感——他的领带夹，我记得很清楚，以前上面镶着的是一块色泽剔透的绿色宝石，现在取而代之的是有点眼熟的一块有着双螺旋图案的圆形石头。
“裘伦，这是什么？”我指了指他的领带夹。
他的眼神闪了闪，耳根有点发红，答道：“是钥石……”
我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没想起来它为什么眼熟。于是转了话题开始跟他讲今天发现花见是渡的表弟的事。
——但是我们俩都万万没想到，那个餐馆竟然是对战赢了才能吃饭，而且还是双打对战。我望着邻桌香喷喷的热汤出神，裘伦歉意地笑了笑，不知从哪翻出一小包学生给他的手制曲奇让我先垫垫肚子。
曲奇是巧克力味的，有些被压碎了但是烤得很香。我嘴里咔嚓咔嚓地咬着，把袋子递过去让裘伦也吃点。他摇摇头，望着我笑，说：“你多吃点。”
我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地等着对战的对手。其实也没有等很久，出现的两个人看样子都是厨师，兴许是因为职业的原因，体型稍有发福但还是精神很好，笑呵呵地和我们打了个招呼。
“那么，事不宜迟，速战速决吧。”裘伦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拿出精灵球，“来吧。”
他望向了我，灰蓝色的眼睛流转出目光依旧显得沉稳极了，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类似信任和眷恋的情绪。我今天第二次被他看得不好意思，移开眼神，从腰上的皮带解下君主蛇的精灵球。
“来吧。”我重复道。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雾里看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