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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无价之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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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用过的精灵图鉴的屏幕上显示出了利欧路会用的绝招,我匆匆地扫了一眼,努力回想着先前和花见的双贝獭的对战。
说实话,当时和花见的对战结束得太快,又打了那么多场,我连双贝獭的绝招都记不太清楚,更别说花见的对战风格了。
我把躲在我后面的利欧路抱到我前面,没想到他一落地就反手拽住了我的裤腿,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我。这孩子不会是以为我不要他了吧——我蹲下去摸摸他的脑袋,好声好气地哄他:“这是我们的首战,利欧路。”
利欧路眼睛一亮,又露出犹疑的神色,我接着说:“我们肯定能做到的,相信我。”
看着利欧路信服地点点头,转身迎向双贝獭,我对花见扬扬下巴示意他先出手,我可没有欺负后辈的恶趣味。花见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带着锋芒的微笑。
“双贝獭,用贝壳刃!”
像忍者一样的精灵几步窜过来,动作迅速地取下放在大腿外侧的扇贝,让扇贝亮起刀刃状的光芒挥向利欧路。利欧路按着我的指挥,毫不避让地迎上来势汹汹的贝壳刃,在贝壳刃即将命中的时候敏捷地侧身,刀锋险险地擦过利欧路的手臂,恰到好处的时机和精准的判断力让他确实毫发无损,并顺势伸出腿把双贝獭绊了出去。
作为一只在野外长大的精灵,直觉要比被人类养大的精灵敏锐得多,即使我和他还未磨合不够默契,但也可以凭借他自身的经验比想法稚嫩的花见略胜一筹。
双贝獭重心不稳地摔了出去,两个扇贝脱手而出在地上滚了几圈。重要的武器飞出去了,双贝獭慌慌张张地爬起来去捡。
我把目光移向了双贝獭。我可以赌一瓶高级伤药,他不是在和花见一起旅行的时候从小球獭进化成双贝獭的。大概是什么人送给他的吧,因为原主的嘱托而听从花见的命令,在对战不能靠等级压制而失利时却明显一副窝火的样子,从之前在精灵中心他坐在花见腿上的样子看来现在还尚且不排斥和花见亲近,但再这样下去很有可能会和花见闹矛盾。
花见似乎已经慌了阵脚,看他的表情我都可以猜到他在想什么,肯定是想用属性克制。花见的眼睛猛地一亮,稍微恢复了一点刚刚信心十足的样子:“双贝獭,接近利欧路,用燕返!”
还没有吸取教训啊。我让利欧路故技重施,等双贝獭接近后双脚用力地蹬地跃起,在空中轻盈地翻滚一圈后调整姿势稳稳地落在双贝獭身后。
“糟了——!在背后!双贝獭往后面用水枪!”
花见的话还没喊完,双贝獭就被利欧路用发劲推得飞了出去。我叹了口气,走到场地上把已经兴奋起来的利欧路抱了回来,说:“就到这里吧。”
“为什么?”
“继续下去对你和双贝獭有什么好处吗?”我问,接着毫不心软地把他在对战里暴露出来的问题一一挑明:“那我讲讲我发现的问题。首先绝招的选择就错了。双贝獭的特攻能力更强,但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双贝獭只有水枪这一个特殊招式。
“你给双贝獭的指令太啰嗦了,如果精灵不能马上明白自己要做什么,对战获胜的概率很小。
“对战的时候无论遇到什么,训练师都不能慌张,精灵会跟着动摇的。”
我每分析一句,花见的脸色就更白一分。搞不好他这是第一次被别人这么直接地指出不足,果然对小孩子不该这么严厉吗……到最后看着那张沮丧的稚气未脱的脸,我简直想在内心谴责自己八百遍。
花见的语气却意外地很平静,他问我:“明天还能对战吗?”
“是委托我指导你的意思吗?”我笑眯眯地揉了揉这个别扭的小孩的头发。本来只是一句调侃,没想到花见从背包里掏出两颗金珠,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塞到我手里,像是没看到我目瞪口呆的表情一样面不改色地问道:“够吗?”
我都快被金珠的光芒亮瞎了。这可是一万元啊,能买五十个精灵球——不,等等,果然还是拿去买一块稀有的进化石比较好吗,听说在神奥发现的光之石像光一样耀眼……各种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我恋恋不舍地摸摸它光滑的表面就还给了花见:“得了吧,知不知道财不外露?”
“不够?”花见想了想,又掏了一颗大珍珠出来。
“你怎么这么迟钝啊,我这是愿意免费教你的意思啊。”我痛心疾首地把闪着温润的光芒的大珍珠推回去,又认真叮嘱这个傻孩子:“钱省着点用,记住财不外露的啊。你这身衣服最好也换换,劫匪专挑你这种傻孩子下手。”还有我这种穷疯了的训练师。
利欧路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我怀里挣扎。我低下头摸摸他的脑袋:“怎么啦?”
“这是想对战呢。”一个声音从我耳边吹过来,尾音拉得长长的,像片羽毛一样轻巧地落在我的耳膜上。
每个人的声音都不同,裘伦的声音是辨识度很高的偏清冽的声音。现在过了变声期,性格似乎比以前更柔和,连带着声音都温软起来了。我转头瞅他一眼,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觉得你会来精灵中心回复精灵,问了一下乔伊小姐有没有见过你。”裘伦老老实实地回答。如果换成椋问N这句话,搞不好那个绿毛会说出“因为我们心有灵犀”这种混账话。
“是要吃饭了吗?”我小小地伸个懒腰,看了一眼实况接收器上的时间,是差不多该吃午饭了。
于是我们和花见告别,固执的小孩子硬是要再去找人对战。要不是我肚子饿了,我可能会把裘伦介绍给花见对战顺便留下来旁观。
“我们去哪里吃饭?”我在街边买了个冰淇淋,一边走一边慢慢吃。裘伦不赞同地看着我:“吃饭前还要吃冰淇淋吗?”
哎,果然裘伦还是会遵守各种条条框框的好孩子,我严肃地考虑了一会要不要教坏他,最后决定随心所欲——反正裘伦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我带坏——于是我把冰淇淋举到他嘴边:“好吃,尝一口?”
裘伦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就红了,极其灿烂的红晕像云霞一样,从耳根蔓延到脖子,迟迟沉默不语的样子让我很担心他大脑是不是已经被烧坏了。我张开五指在他眼前晃了一下:“裘伦?”
他还是没什么反应。于是我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冰淇淋是我吃过的,从小就有轻微洁癖的裘伦肯定不想吃。但他想追我,所以不好表现出嫌弃我的样子。看他脸都急红了,我顿时生出一股愧疚感,讪讪地冲他笑了笑,正要收回手继续吃时被他一把捉住了手腕。
裘伦的手很好看,手指纤长白皙又指节分明,能看到皮肤下分布的淡青色的血管。握住我手腕的力度很轻,好像随便一挣就能挣开,但是我拿着冰淇淋又不敢动,那可是两百元的冰淇淋啊。
他的脸依旧是通红的,但是没有放开我的手腕,反而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把冰淇淋往他的方向拉了拉。裘伦低下头,伸出一点舌尖,小心地把一口抹茶味的冰淇淋和几颗红豆一起卷进了嘴里。
我着实愣了一下。至于吗——他不想吃我也不会怎么想啊,汹涌而上的愧疚感让我说不出这其实是开玩笑的话了,只好懵逼地维持着举着冰淇淋的姿势。
“很甜。”裘伦对我眨眨眼睛,长长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一上一下,很轻却确确实实地扫在我心尖上。
阳光在他背后铺天盖地而来,我不得不眯起眼睛,隐隐约约地看到他那熟悉到闭着眼睛就会出现的样子被过于明媚的阳光渲染得模糊不清,只有一双亮晶晶地看着我的灰蓝色眼睛和脖根的红晕清晰可见,如同一幅被最伟大的画家费尽心思仔细勾勒的油画,成为了无数回忆中的无价之宝。
脑海里飞快地闪过这一大串念头,我手上能做的却只是收回手,面不改色地继续吃冰淇淋。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了,大概是这个甜过头的冰淇淋的缘故,那天的我才会觉得连心脏都隐秘微妙地甜腻起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