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妖怪]妹妹的竹马暗恋我该怎么办》羽生霁

2、波涛暗涌

　　我曾经跟裘伦一起旅行。
　　我们曾一起走过高楼林立的都市和纯朴宁静的小镇，也曾一起目睹矢车森林的郁郁葱葱和街桥的流水细腻。我们互相对战，见证对方与精灵结下羁绊，在大树投下的阴影中靠着对方的肩膀午睡。
　　总之，那是一段相当美好纯净的时光，也能看出来当时我和裘伦的关系有多好。
　　记得那是等离子团解散后不久的事。我在和等离子团的战斗中负了伤，于是打算在就近的精灵中心过夜。裘伦大概是半夜醒了，而我伤口很疼所以睡得很不安稳，大概是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裘伦走到我的床旁边，声音很轻地叫了我一声。现在想想，那大概是在确认我有没有睡着。总之当时我姑且算是醒着的，但是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就算等离子团复活都得等到明天再说，自然就躺在那里装睡了。
　　然后他应该是觉得我睡着了，就把手撑在我枕头上，俯下身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是的，很轻地亲了一下，都快亲到我嘴角了。亲完还好像很满足地摸了一下我的脸。我顿时连睡意都吓没了，僵硬地躺在床上，之前是没力气动，现在是吓得动不了了。
　　当时我的脑子就乱成一团。第二天清醒后想着绝对不能让一个这么有前途的少年走上歧路，当天就瞒着裘伦把除了比克提尼以外的所有精灵暂时拜托给紫杉博士照顾，买了新的实况接收器，坐上了去城都的飞机。
　　那是不成熟的感情，年纪尚轻的他想必没有经过深思熟虑，把后辈对前辈的依赖当成了情侣之间的喜欢，没有考虑如果我们在一起的话我们的家人会怎么想。我想着只要长时间见不着，他就会好好思考那究竟是不是喜欢，应该还是能把他掰回来的。
　　但是我没想到，我消失后裘伦怀疑的竟然是我有没有发现他喜欢我，而不是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不如今天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眨巴着眼睛，有点尴尬地解释道：“那天实在是累到了，所以你叫我的时候我没应……”
　　裘伦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但还是不肯看我，耳根已经红得能滴血了，给穆兰犬梳毛的动作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我是说……”他轻咳了一声。
　　“现在也还喜欢吗？”我看他憋了半天憋不出个所以然，就从善如流地接过话头，在他视死如归地点头后换上了严肃的语气，“先不谈其他的。裘伦，你是大人了，我们的家人会怎么看，社会能不能接受我们，你有好好考虑过吗？”
　　我捏紧牛奶瓶，不等裘伦回答就继续说：“如果大家知道了，你父母会伤心，你会受到歧视和排挤，大家会对你另眼相看，会有人劝你甚至是逼你放弃，这些压力，你承受得了吗？”
　　他垂下头，现在我完全看不到裘伦的表情了。我以为我说服了他，松了一口气，舒心地开始喝牛奶。牛奶真是好东西啊，在解决完麻烦的事情后喝牛奶就好比事后一支烟，超爽的。
　　“为什么说大家就一定不会接受我们……？”裘伦突然开口，他说这句话的声音很轻，但还是吓得我差点被牛奶呛到，“神奥地区可是连人和精灵结合的记载都有啊。”
　　……好像走向不太对？
　　“就算别人不接受，我也绝对会保护你远离那些流言蜚语的，所以，拜托，至少给我一个机会……！”裘伦的表情相当诚恳，我已经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吐槽了，敢情这两年他压根没想过还有放弃我这条路可以走啊？
　　而且我才是年长的那一方啊喂，怎么着也是我来保护他，不要随便剥夺别人作为长辈的尊严啊混蛋。不对我为什么要吐槽这个，首先应该吐槽的不是那句“流言蜚语”吗？
　　已经混乱了。我抓着头发，瞪着表情坚定又无辜的裘伦。十六岁的少年的眼神是清澈的，是我很喜欢的低调沉稳的灰蓝色。他就那样和我僵持着，最后是我招架不住那个眼神，叹着气把视线移到了手里的牛奶瓶上。
　　裘伦从小就是一个多虑又固执的人，现在就算再争执下去他也不会改变主意，搞不好还会给他留下什么不好的阴影，改天等他冷静了再好好谈谈。
　　我喝完牛奶，把瓶子扔进垃圾桶后躺下，把被子扯过头顶：“我睡了。”
　　“所以这是答应给我一个机会了？”
　　“不，还没有。”我闷闷地答道，“是让你再认真想想。晚安。”
　　我听见裘伦把穆兰犬收回精灵球的声音，床垫下陷了一点，然后是关灯的声音。裘伦把我盖住脸的被子拉下来，还唠叨了几句这样睡不好之类的话。
　　最后他在我耳边说：“我不会放弃。晚安。”
　　……啊啊，果然固执的人都好烦。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对着窗户——裘伦房间的窗帘不是遮光的类型，阳光经过窗帘的弱化后依旧刺得我眯起了眼睛。我转过身，脸颊蹭着柔软的被褥，清醒了一会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裘伦已经起来了。
　　裘伦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在洗漱，含着一嘴雪白的泡沫迷茫地看着显然在憋笑的裘伦，看到镜子里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后心下了然——不就是睡相差吗，我也很绝望啊。我把嘴里的泡沫吐掉，含糊不清地说：“我以为你两年前就看习惯了呢。”
　　“只是很久没看到，所以觉得很亲切。”他笑着说道，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甜腻的阳光像是铂金色的河流，在那个瞬间涌进了这个房间，光明填充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连空气中细小的尘埃都一览无遗，仿佛它们也在争先恐后地一拥而上，想要得到来自光明的新生洗礼。
　　裘伦回过头对我笑了一下：“早上好。”
　　我正在漱口，于是只含糊地应了一声。这是一个薄荷味的清爽的早晨。
　　“早餐是烤吐司，煎蛋和培根，有黄油和蓝莓酱可以配，可以吗？”
　　“看来厨艺有长进嘛。”我坐在餐桌边，闻了闻从厨房飘过来的香味。裘伦一笑置之：“过奖，我只是觉得要做到独立这是必须的。要咖啡还是牛奶？”
　　“牛奶。话说爸爸妈妈呢？”
　　“很早就出去了，听说要去附近的算木牧场。”裘伦把早餐都端了出来，又在我手边放了一瓶热过的哞哞牛奶。
　　我快速地解决了早餐，把皮卡丘和比克提尼都放出来，打算带他们去外面溜达一圈。
　　“这就是皮卡丘啊……”裘伦侧着身子打量着皮卡丘，那孩子也歪着头，大大方方地和裘伦对视着。这个画面有点可爱，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对了，阿姨让我转告你，让你去算木牧场找他们，还说要是你又一个人跑去城都的话以后就都不用回来了。”在我穿鞋子的时候裘伦适时地补上了这一句。
　　……我又不是放荡不羁不愿回家的浪子设定，也不用这样威胁我留下来吧，想要我陪他们玩就直说嘛。从背包里翻出伊修的地图，我爬到三头龙背上，皮卡丘跟着爬了上来，比克提尼则是挥着小翅膀，在我身前的位置安安分分地坐好。我挨个摸了摸他们的脑袋，拍拍三头龙的脖子：“好了，出发吧。”
　　我给三头龙指了个方向就安心地撸着皮卡丘的脑袋。我家三头龙的方向感还是挺不错的，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我家的勇战鹰。我简直怀疑他是假的飞行系，甚至想给他改名改成路痴鹰——他曾经做出过载着我从雷文市飞到螺旋山的壮举，那次的目的地是花木镇。那时候还是冬天，落地后我踩在没过脚踝的积雪里，内心几乎是懵逼的。
　　之后我步行到双龙市拜托夏卡先生给双头龙特训，等到他终于进化成三头龙并且不是路痴，我终于也是可以骑着精灵来无影去无踪地在全伊修浪的人了，只有喜极而泣这个词可以形容我当时的心情。
　　到了算木牧场后我利落地从三头龙背上翻身落地，拍了拍他中间的那个脑袋，说了声辛苦了。三头龙低吼一声，用左边的脑袋拱了拱我手里的精灵球，回球里休息了。
　　比克提尼早已占着自己会飞抱住了我的脑袋，皮卡丘反应过来后扯着我的裤腿冲踩在我肩上的比克提尼皮卡皮卡地叫。我叹了一口气，把皮卡丘抱了起来，顺便念叨他们一句：“饶了我吧，天天看你们争我也是很累的。”
　　皮卡丘的回答是嗷呜一口咬上我的手臂，虽然有外套缓冲但还是痛得差点把他甩出去：“你是电气老鼠啊混蛋！”
　　这时候听到了陌生的笑声，是一对满脸写着“年轻真好”的夫妇。见我注意到了他们就笑眯眯地自我介绍，说是这座牧场的主人。
　　这么年轻的牧场主人？我瞅了一眼男人脖子上那条金项链，还有手臂上的伤疤，总觉得很可疑……不，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奇怪的事还是不要深究了。
　　“啊，初次见面，叫我朔就好了。”碍于头顶还有一只小家伙，我只浅浅地鞠了一躬，“请问有见到我爸妈吗？”
　　我从钱包里拿出跟爸爸妈妈还有妹妹的合照给那对夫妇看。妻子正要开口就被丈夫抢答了，顺便给我指了个方向：“有见到哦，他们往那边去了。”
　　“啊，谢谢。”我再次浅鞠一躬就往他指的方向走了。比克提尼因为我鞠躬的动作差点掉下来，不满地把爪子放在我的帽檐上往下压。
　　“喂喂，不许捣乱。”
　　我就那样一边手忙脚乱地应付两个闹腾的熊孩子，一边走进了算木牧场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