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长篇]9 Days》大荒不更文

57、57、 离家出走的

　　离家出走的风波算是平息了，其实哪里是离家出走，不过是吴邪早上起来见张起灵睡得沉，也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搜出几块零钱，在饥饿的驱使之下蹑手蹑脚出了门，直直朝着早点铺走去。
　　按计划呢本应该是早去早回，神不知鬼不觉的填饱肚子，谁知道半路上顺便见义勇了个为。虽然脸上挂了彩，好在抓到了小毛贼，顺便还在来到这个家里的第七天，第一次完全凭借自己的力量给家里添置了一个新物品：一面金灿灿的锦旗。
　　拎着旗子回到家中，一个人准备碗筷，另一个人加热包子，两人以一种奇特的默契不约而同的各自忙活着。然而吃饭终究是要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的，就算再是埋着脑袋各啃各的包子，就那么一盘小菜摆在中间，筷子难免同时碰在一起。
　　“你先。”张起灵率先抽回筷子。
　　“小哥先。”吴邪也分外客气的礼让道。
　　于是乎，谁也没再去夹那小菜。
　　啃着啃着，吴邪好像想起来什么，犹豫了一下，试探着询问道，“那个，锦旗可以找个地方挂起来吗？找个不起眼的侧墙或者门背后都行。”
　　“可以。”张起灵点头，“等下我把客厅的壁画取下来，把锦旗挂上去。”
　　“不用要挂在那么显眼的地方。”
　　“没关系。”
　　双方再次陷入各吃各的沉默中。
　　也不知味同嚼蜡的啃了多久，连冒着腾腾热气的肉馅也不香了，张起灵终于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饭桌对面的吴邪。曾经的小屁孩今天已经完全出落成成熟男人的模样了，只是眉眼依旧清秀，不似大多数成年男人那般充满了侵略性和进攻性，而是舒舒服服的，让人看着便没来由的生出一种亲近感。
　　张起灵直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旁人口中那个把持刀抢包的小毛贼揍了个半死的大英雄，居然就是自己对面这个看起来温顺无害的吴邪。“我听人说，你打架很厉害。”
　　吴邪微微愣了愣。
　　“小哥不喜欢吗？那我以后不和人打架了。”说完后忽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妥，连忙慌张的澄清道，“我说的喜欢就是单纯的喜好和憎恶，没有别的意思。”
　　“嗯，我知道。”
　　空气再次陷入尴尬的安静中。
　　张起灵察觉到有什么在不知不觉中变了，吴邪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样无忧无虑，他开始变得小心和谨慎，在看不见的地方给两人的相处设了一道不允许轻易触碰的安全线，一旦近了，便触电一般缩回去。
　　张起灵偷偷打开微型说明仪，数值面板随即跳出来，恋爱值为：0，恋爱状态：暂未查询到任何恋爱状态。
　　「秀秀温馨提示，您的DM宝宝现在对您心如死灰哦。如果连续三天停留在数值0，系统将解除您与DM宝宝的恋人关系，同时扣除50点信任值并重新开启信任值系统。」
　　“心如死灰”几个字眼生生刺痛了张起灵的耳朵。
　　其实…其实挺好的不是吗？至少吴邪死心了，自己也不再纠结了，没有开始便不会有结束，更不会有失望，不会有难过。
　　既然双方都已做出决定，张起灵平复心情，试图通过找到新的话题来打破屋里让人难安的沉默。“你的头发怎么回事。”
　　“不太清楚。”你瞧，连吴邪的回答也克制得很。
　　“嗯。”
　　第一次尬聊结束。
　　张起灵并不放弃，没过几秒又开口道，“会不会是小时候脑袋揉多了，发量受到了影响。”
　　“有可能。”
　　“嗯。”
　　第二次尬聊再次飞快的落下帷幕。
　　这一回足足过了好几分钟，直到吴邪放下碗筷打算离开餐桌，张起灵忽然抬起头，这是从吃饭开始到现在他第一次真正直视吴邪的眼睛。“吴邪。”
　　“嗯？”吴邪的动作停了一停。
　　“你会秃头吗。”
　　“……”
　　三十分钟后，小区附近的超市结账处出现了两个男人拿着一袋现磨黑芝麻的身影。出了超市口便是一些零售的百货商铺，也许是为了避免再次出现餐桌上尬聊的场景，张起灵一路低着头反复核对手里的收银条，仿佛要看出一朵花来；而吴邪呢，则是拎着黑芝麻，依旧一言不发的跟在身后。
　　一个专柜的销售小姐姐就在这时候凑了过来。
　　“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男鞋买一双第二双半价了！哟，这位是您的弟弟吧？”她一眼便瞧准了张起灵是掏钱的人，笑脸如花的游说起来，“买一双步步青云，买两双步步高升！难得碰上做活动，要不给您和您的弟弟一起挑双鞋呗。”
　　张起灵看了一眼吴邪，他还穿着昨天十八岁的那双鞋，码数多少有些不合脚。
　　“不用了。”吴邪礼貌拒绝道。
　　“看看。”张起灵倒是点点头，示意销售小姐带吴邪去货架上挑选。眼见来了生意，专柜里的另一个销售小姐姐连忙热情的迎上来，补上张起灵身边的空缺。
　　“先生来得真是巧了，我们这次限时促销啊就三天，今天是第二天，昨天已经卖掉许多款式和码数了，要是错过了今明两天，以后怕是用原价也买不到心仪的鞋子啦！”
　　——错过了就没有了。
　　明明只是推销的惯用伎俩，可这几个字却重重撞击在张起灵的胸口。他忍不住隔着货架向着吴邪偷偷瞄去，只剩三天了，三天之后，鞋没了，人也没了，所有的喜与悲都再没机会了。
　　“错过就没有了。”张起灵轻轻喃道。
　　“对啊！错过就没有啦！”从没见过这么快开窍的顾客，销售小姐姐一拍手掌，加重语气附和道。
　　说话间吴邪似乎挑中了心仪的鞋子，转过身来寻找张起灵。两人的目光在空中蓦地撞在一起，张起灵心尖一颤，顺手拿起一双离得最近的皮鞋佯装出仔细查看的模样。
　　“小哥？”吴邪倒没什么异样，也对，没了恋爱值的束缚，一切反而变得坦荡起来。反正无论张起灵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用再去小鹿乱撞的揣测，也不需再去自作多情的心动。“小哥挑好了吗。”
　　张起灵垂着眼，脑海里反反复复闪过“错过就没有”这几个字。
　　在一起，三天之后会面临离别；不在一起，三天之后还是会面临离别。既然结局注定无力更改，为什么不干脆试一试，至少离别如期而至时，可以笑着说出“曾经爱过”这几个字，不是吗？
　　张起灵需要深深的长吸一口气才能稳住自己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声音，他不知道吴邪是否还会守在那个答案的原地等他，是否还会在自己伤透了他的心后，依然赤诚而热烈的喜欢着自己。
　　“试试吧。”张起灵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微小，小得就连站得最近的销售小姐姐也听不见。
　　“先生您说什么？”
　　张起灵闭上眼睛再次慎重而谨慎地审视了一次自己的抉择，待到再次睁开时，目光里充满了坚定。
　　“试一试。”对，他不会再改答案了，“可以试一试。”
　　那你呢...吴邪...你会给我怎样的答案？
　　“这双吗？”
　　吴邪自然的从张起灵手里接过那双一直紧紧攥着的皮鞋，现在的他压根就没往那方面去想。“好，我这就去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