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长篇]9 Days》大荒不更文

55、55、 张起灵承认

　　张起灵承认这一刻自己慌神了，他从没想过吴邪会这么勇敢，勇敢到敢于直视他的双眼，向他坚定的说出“喜欢”这两个分量极重的字眼。
　　可恋爱系统的面板分明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恋爱值：130，恋爱状态：尚未心动。
　　既然尚未心动，又为何这样大张旗鼓的向他表白？
　　“小哥，我听说许完愿后要吹蜡烛，这样才能实现愿望。”张起灵的避而不答并没有让吴邪退却，其实聪明如他，又怎会看不出张起灵的回避是有意为之。吴邪只是依旧作出不谙世事的模样，将那根独树一帜的棒棒糖从包子上拆下来，剥了糖纸笑眯眯的放进嘴里。“那我没有蜡烛，是不是把这糖吃得没有了，愿望就可以实现了？”
　　一边说着，朝着张起灵的方向微微倾去。
　　就像是要索吻一般。
　　如果这是一部纯爱的校园电影那该多好啊，只要闭上眼睛踮起脚尖，即使姗姗来迟，男生青涩的吻也终会落在等待已久的唇瓣上。
　　只是吴邪混淆了，张起灵不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更不是穿着白衬衣的翩翩少年。男人只是侧过脸朝后退开，一直以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有些绷不住了。
　　“吴邪…”张起灵拼命想要理出更清晰的条理，一开口却乱了所有精心准备的腹稿。“其实我…我一直把你看作是个孩子。”
　　吴邪维持着前倾的动作，眼角挂着浅浅淡淡的笑意，没有出声，也没有反驳。
　　“我一个人过了很久，久到有一天一个新生命忽然意外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便诚惶诚恐到尽我所能，把一切最好的都给他。”
　　他长久的沉默片刻，很艰难吐出几个字，“即使那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生命。”
　　吴邪的笑意有点挂不住了，撑在膝头的双手缓缓垂下，仿佛被什么神秘而冗长的力量慢慢抽走了所有得以支撑的气力，三魂丢掉七魄，恍恍惚惚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所以，”良久，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小哥的意思是说，即使不是我，是其他的吴邪，甚至哪怕只是一只小猫或者小狗，小哥都会倾尽全力的对他好，是吗？”
　　“……嗯。”
　　“所以我一点都不特别，是吗？”
　　张起灵迟疑了一下，他怕自己此时此刻的摇头反驳会重新燃起对方的希望。
　　他不敢给吴邪希望。
　　“吴邪，”张起灵开口低声唤他，声音轻得仿佛行走在云端的梦境里，生怕惊扰了什么。“我希望你知道，我对你没有非分之想，你在我眼里只是一个孩子。”
　　又或者说，只是一个短短九天寄居在同一屋檐下的孩子。九天过后，我是匆匆消失的过客，而你会开始新生活，开始将我慢慢忘却慢慢封存进记忆里的新生活。
　　这样的描述难道不是更加准确吗？
　　吴邪沉默的靠在椅背上，明明是柔软的皮质，却从背脊生出一股透彻的凉意，一点一点侵入胸膛，挤走那里残存的温热。渐渐的，就连他们的摩天轮也从最高处离开了，吴邪就快看不到城市的灯海了，那片曾在寂寥的高空中给了他无限温暖的灯海。
　　他只觉得浑身冰凉。
　　吴邪深深吸了一口气，俯身拿起包子，掰开一半递给张起灵。你瞧，他仍然记得，生日蛋糕需要分享，所以生日包子也一定要分享。
　　张起灵犹豫几秒，还是伸出手接了。
　　曾经紧紧相牵的小手和大手，如今已经长得差不多一样大了。就在那一半小小的包子快要放进男人手中的时候，张起灵忽然听到了，座舱里传来一句轻轻的低喃，被吹进风里，然后消散到遥远的夜空去。
　　“...可是我只有你啊。”
　　你能养好多的小猫，养好多的小狗，养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吴邪，可我自始至终却只有你一个人。
　　我很普通，你却与众不同。
　　下了摩天轮后，被分开到两个座舱里的三人很快重新会合。奇怪的是上摩天轮之前嚷嚷个不停的黑眼镜居然出奇的安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硬生生夹在吴邪和张起灵中间，仿佛经受什么洗涤变了个人似的。
　　一路无言回到凉亭，黑眼镜在见到自家墨镜吴邪的时候忽然一个健步冲上前，没头没尾的抛出几个字，“吴邪，叫爸爸。”
　　“啊？”墨镜吴邪挠挠脑袋，奇怪，他明明伤的是脚啊，为什么脑袋也不起作用，开始听不懂主人的吩咐了呢？
　　“叫爸爸，纯粹亲情之间的那种爸爸。”黑眼镜郑重其事的拍拍墨镜吴邪的肩膀，表情严肃极了，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然后毫无征兆的转向张起灵，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张先生，原来我看错人了，你和那些买了DM娃娃满足自己□□的肮脏之徒根本就是一类人。”
　　这么大顶帽子扣在张起灵头上，吴邪几乎下意识的站出来维护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刚刚在摩天轮里亲他了吧？我都看到了！”黑眼镜做出“I am watching you”的手势，满脸都是痛心疾首，“他没有躲对吧？”
　　吴邪别开脸，他不愿意再多谈论刚才那段狼狈的告白，“没有。”
　　“果然没有躲！”黑眼镜一拍大腿。
　　“我是说没有这回事！”
　　黑眼镜已经对这件事情深信不疑，只当是吴邪羞愧难当才否认，更加苦口婆心的拍拍他的肩膀，“即使是自己的主人也要提防啊，现在是接吻，那以后呢，以后还有更过分的事情怎么办？吴邪啊吴邪，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下流心思的人就指望着买了你们回去作消遣用吗？”
　　“小哥不是那种人！”吴邪皱着眉头拍开黑眼镜的手，忽然想起了什么，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就是…就是一个和小猫小狗没什么区别的孩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