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百岁》晓州茗

11、不离将离 上官目瞪口

　　因此，当景涣拎着一小坛酒回来时便看到倾城有气无力地摊在桌子上，仿佛一条失去了理想的咸鱼。
　　景涣：“……”
　　——这是怎么了？
　　他倒是没有直接问，而是坐在倾城对面拍开这坛酒，引诱倾城。
　　酒香蔓延。
　　前一刻还是一条咸鱼的倾城瞬间蹦起来：“这是什么酒啊！”
　　景涣抬手拦下倾城蠢蠢欲动想要直接抓过酒坛喝的手，拿过一个小碗微倾坛身，酒液随之倒入碗中。
　　倾城眼睛亮晶晶的，赶忙从景涣手里接过这来之不易的一碗酒，小口小口抿着。

　　“——‘不离’。”
　　倾城抬头：“嗯？你说什么？”
　　景涣道：“此酒名为‘不离’。”
　　倾城这才反应过来景涣说的是什么：“……哦。”她很给面子地继续提问，“这个名字是有什么典故吗？”
　　景涣没想到倾城会接话，手上动作一顿：“……有，不过有些伤感，你还要听吗？”
　　倾城眨眨眼睛，点头。

　　然后景涣就和边喝酒边听故事的倾城讲“不离”的典故了。
　　然后倾城就被“不离”顺利醉倒，还为它背后的故事流下了眼泪。

　　于是，月明星稀之时，实在叫不醒倾城的景涣只好背着这个醉得稀里糊涂的家伙上山，手里还提着一盒倾城强烈要求要买的槐花糕。
　　倾城揪起景涣的衣后领擦着眼泪：“呜呜呜~~~”
　　“——那个丈夫也太惨了，因为可恶的歹匪永远等不回自己的妻子了……”
　　“呜呜呜~~~”
　　景涣只觉后颈一凉，他张张嘴，还是没有再解释些什么。
　　——其实还有另一个版本的“不离”的。
　　是那个丈夫考取了功名，便看不起糟糠之妻了啊……

　　景涣稳稳地背着倾城，听着倾城时不时的抽泣，心头涌上丝丝缕缕的揪心。
　　“倾城？我能这般称呼你吗？”
　　倾城点点头：“……可以——”
　　景涣低声安慰道：“倾城，那只是别人的故事，不必这般伤感。”
　　倾城声音黏糊糊的：“话是这么说的、但还是忍不住啊……”
　　景涣脚下微顿：“……那你现在哭过了，还伤心吗？”
　　倾城摇头晃脑，脑子还是不甚清楚：“唔……好多了……”
　　说话间二人快到竹轩林大门了。

　　——“师弟？！”
　　景涣抬头，便见竹轩林门口站着的上官赶忙下来：“师兄？怎么了？”
　　天色昏暗，上官没有注意到景涣背后的倾城：“见你还没回来就出来找你。”
　　等到了有灯火的竹轩林门口，上官才看趴在景涣背上的倾城，惊愕道：“这这这——”
　　“风小姑娘怎么、怎么——”话还没说完，上官便嗅到倾城身上的酒味。
　　景涣解释道：“喝醉了总不能丢在山下不管罢。”
　　上官捉急：“我不是说这个！”
　　——我知道景涣不可能喝酒，但风倾城会啊！
　　这下好了，她要被关藏乐阁了！

　　景涣不理急得跳脚的师兄，背着倾城回到她的院子、放下槐花糕、拜托宁安照顾一下醉酒的倾城，这才转身和一直黑着脸的上官说话：“这件事我来担就好，不要牵连到风姑娘身上。”
　　上官气急：“你！喝酒的又不是你——”
　　景涣道：“但知法犯法的是我，我负全部责任。”
　　上官被怼得噎住：“你——”
　　景涣抖抖衣袖，直接朝藏乐阁走去：“我自己去，师兄不必管了。”
　　上官咬牙切齿：“……”
　　——这个风倾城，居然迷得阿涣破戒！！！

　　第三天，倾城一醒，就看见眼前宁安一脸的面无表情。
　　倾城：“？？？”
　　——你为什么这么看我？
　　“怎么了？”
　　宁安幽幽道：“你说实话，璃慕君怎么会背着喝醉了的你回来？”
　　倾城眨眨眼，回想昨天的情况：“呃……景涣带我下山，我喝醉了……”
　　宁安挑眉：“好罢，勉强相信你！”
　　倾城下床穿鞋子：“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问？”
　　宁安给她递过来一杯水：“景涣被关禁闭了。”
　　倾城接水的手一顿：“被罚了？为什么？”
　　宁安瞅一眼倾城：“璃慕君被罚你心里没点儿数吗？”
　　倾城嘴角一抽：“……好罢，好像和我是有点儿关系……”
　　“那我一会儿去探望一下好了。”

　　刚过辰时，上官就拎着饭盒去找藏乐阁里的景涣。
　　虽然结丹后就辟谷了，但少年毕竟贪图口腹之欲，为了惨遭连累的师弟心里舒服一些，上官只好用食物安抚一下了。

　　——结果半路被倾城截下。

　　上官谨慎地伸手护住怀中的饭盒：“风小姐有什么事吗？”
　　倾城：“……岚懿君不必这般紧张，我就算再饿也不会和璃慕君抢吃的。”
　　上官扬眉：“那风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倾城扬起一抹无辜的笑：“我帮岚懿君送罢！”
　　上官：“……”
　　——这……算是马后炮吗？
　　见岚懿君一脸犹疑，懒得等的倾城直接上前抢饭盒。
　　猝不及防被抢走饭盒的上官：“！！！”
　　——喂！

　　倾城抱着饭盒就赶忙跑向藏乐阁：“多谢岚懿君！”
　　目瞪口呆的上官：“……”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风倾城！

　　正在二楼抄写典籍的景涣察觉到阁外传来的动静，笔下稍顿。
　　倾城敲一下门便直接推门而入：“景涣，你的午饭！”
　　景涣没有搭理她，笔尖蘸蘸墨继续写。
　　倾城坐到景涣对面，把饭盒放到景涣面前：“你不吃吗？”
　　景涣面上波澜不惊：“嗯。”
　　倾城：“……”
　　——你这样不动声色的我还以为你憋着什么大招呢，原来只是个“嗯”吗？
　　倾城继续劝说：“呃……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喝酒的，害你被罚禁闭。”
　　景涣放下笔，吹吹写满字迹的宣纸：“是我的错，不怪你。”
　　倾城抿唇：“那……你要不要吃饭？”
　　景涣重新拿过一张纸：“倾城，你应该还没吃罢？”
　　倾城虽然醉了，但还是记得自己允了景涣唤自己“倾城”的。
　　而景涣也猜对了，上完课后倾城便直接来截岚懿君了，没来得及吃饭，现在还真是有些饿。但相当有骨气的倾城左看看右看，就是不敢和景涣审视的眼睛对上：“……啊？”
　　景涣低头继续抄写：“我早已辟谷，吃与不吃都无妨。”
　　“你若是想要吃便吃。”说着，景涣抬手把饭盒推向倾城。
　　闻着面前饭盒飘出的若有若无的香味，倾城偷偷咽口水，但她还是挣扎道：“不——”
　　“这毕竟是岚懿君对你的一番好意，我总不好……”
　　景涣抬头，眼中渲染上笑意：“无妨，我同师兄说。”
　　落在景涣眼中，倾城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面前的饭盒，挪都挪不开：“那、那我就不客气啦！”
　　景涣点点头：“尽管不客气。”
　　倾城眼睛笑得眯起来，伸手揭开饭盒——三菜一汤。
　　她小心翼翼地端出菜碟来：“哇~竟然有鱼啊~”
　　竹轩林一般还是以猪肉鸡肉为主，一般很少吃鱼。
　　景涣不重口腹之欲，对少见的鱼亦不感兴趣。
　　倾城赶忙端过饭碗，尝试着夹了几口菜，随即下箸如飞：“唔……岚懿君是怎么把难吃的黄瓜做成这样的？！”
　　“嗯……那个蒜蓉粉丝也太好吃了吧！！！”
　　倾城舀一勺蛋汤，瞬间惊为天人：“哇！人间美味啊~~~”

　　景涣坐在对面，看着表情丰富、一边吃一还边碎碎念的倾城，心底一阵好笑：“至于吗？”
　　倾城眼睛发亮：“嗯嗯嗯！你对这些就没有什么感觉吗？！”
　　景涣想了想自家师兄的确还可以的手艺：“嗯……还不错。”
　　吃了岚懿君的亲手做的饭就感觉自己好像没吃过什么好吃的的倾城：“……”
　　——那你的要求还是蛮高的啊……

　　这天倾城破天荒地把竹轩林饭菜都吃完了。
　　倾城是打着饱嗝和景涣道别的。

　　等倾城离开藏乐阁，阁外的桃树树干微颤。
　　景涣看向窗外：“师兄。”
　　上官蹲在树干上：“阿涣，你——”
　　景涣眼中满是笑意：“我怎么了？”
　　岚懿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景涣：“阿涣，虽然你确实不爱吃饭，但怎么能拱手把饭让给风倾城了啊？”
　　景涣道：“相较而言，倾城似乎更需要罢。”
　　上官一愣：“……阿涣，你变了！”
　　景涣走到窗边，抬手抚上窗棂：“是吗？可能罢。”窗棂缓缓阖上，“师兄，我去抄书了，回见。”
　　上官：“……”
　　“啪嗒”——窗棂闭严。
　　上官：“！！！”
　　——师弟，哪有你这样的？！
　　耍小脾气还带冷暴力的吗？！我不就说了一句风倾城吗？！

　　等景涣出了藏乐阁，就继续盯着因为没有景涣看着就有些不老实的倾城去了。
　　上官：“……”
　　——阿涣，你绝对是故意的！
　　倾城：“……”
　　——景涣，之前说好的不怪我呢？！

作者有话说

　　景涣：我好像有点儿放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