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所之处，我心宁附》微易

24、狐狸精一家

　　在场的人都挺听得出来，但是谁敢出这个头呢。
　　唐期歌和老院长站在池重岚身后，离床位也是很近，这就被点名问话了，“唐院长也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人才，对我们首长的病有什么建议吗？”
　　“姜少校，我的专业是内科，而首长的隶属脑外科，我想，还是找专业人士比较好，您说呢？！”本来军长的病史显而易见的事，手术难度大，即使是身经百战的医生，也没有百分百完美的手术，再加上这些士兵施加的压力，就算有百分之十的机会，医生也不敢开口。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年，两位主治医生一直采取保守治疗。没有一个人提出要开颅取弹片。现在显然是病情恶化，之前的保守治疗不再有效果，这是找人当替罪羔羊来了。
　　老院长被自己儿子的一时意气，吓着了，这是部队，最不讲道理的地方！“姜少校不要和我小儿一般见识，我是外科医生，也看过首长的病例。那个弹片处于的位置太过特别，脑科本来就是人体神经线最多，也是医学史上最难攻克的一个医学分支。再加上现在首长年纪大了，谁也不能保证完美的手术，现在更是难上加难。我的建议是保守治疗…”
　　“切，说了那么多，还以为你有什么办法，还不是废话一堆！一边去，你们，挨个上来发表意见！”被唐期歌称为姜少校的男人，一把推开老院长，指着莫宁宁这一片说道。
　　无法，连老院长的面子都撅了，这些医生也老老实实的说。大多都是那些说辞，到了莫宁宁这，“我从医才一两年的时间，无论是经验还是其他，都没办法和别人比，我没什么建议和好的治疗方法。”
　　这光棍直接的说法，让唐期歌差点笑出来，意识到场合不对，赶紧憋回去。但是心里舒坦极了，叫这个军官刚才推自己父亲。
　　“嗤，你倒是大胆啊。没有办法？说说你是学什么的？”姜少校显然不想放过莫宁宁。
　　“骨科，正骨，骨裂，骨折等。”
　　“哦，那之前看过我们首长的病例吗？”
　　“从别人的手上瞄过一眼，具体不知。”莫宁宁推得一干二净。
　　但是显然对方也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从随行士兵手里拿过来病例，“那现在仔细看看，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嗯，就跟刚才一样直接。”
　　莫宁宁：……你确定你不是故意整我的？！
　　没办法，莫宁宁只好装模作样的又看了一遍士兵递过来的病例。那个姜少校把剩下的医生又挨着点名问了一遍，然后把不相干的，看不顺眼的都赶走了，让他们回去继续正常工作。
　　心不在焉看资料的莫宁宁，看着自己身边，前后左右的位置瞬间少了一大片，留下的自己科的主任，脑科主任，神经科主任，内外科主任，哦，还有心血管科主任。
　　好嘛，小医生中就只有自己了。为什么不把自己也打发走？！
　　姜少校又走回莫宁宁身边，“看好了吗，医生，有什么想法说说。”
　　看着笑眯眯的中年男人，莫宁宁觉得有些奇怪，又想不到那里奇怪，老实回答，“看过了，弹片的位置像老院长说的那样，位置太巧，一半在骨缝，另外一半在右脑。如果手术的话，但是病人上年纪的关系，这个手术的成功率在百分之十，使用麻药加上首长的年纪，百分之十的里面还要再扣掉成为植物人的可能，也就是脑死亡。最后的综合称功率在百分之三，我也同意老院长的建议，保守治疗。”
　　句句不离老院长，莫医生你故意的吧？！
　　这是所有人的心声，当然老院长和唐期歌知道，莫宁宁就是故意的。可以说老院长是莫宁宁的伯乐，也给了莫宁宁最大的保护可宽容。不然之前刚到医院就救了一个少年双腿的莫宁宁，哪能在医院安心这么久。
　　姜少校气的喘粗气，到底记得眼前的人惹不得，但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你是不是故意的，什么没办法、脑死亡，你是不是故意咒我们首长？！你信不信我带你到军事法庭，然后一辈子也别想出来。”
　　莫宁宁看着口水喷了老远，男人的手还指着自己的样子，手快如电。
　　姜少校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手上一疼就看见一个针扎上去，然后半边身子就不能动了。压着心里的狂喜和胆怯，“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看着姜少校的手一抖一抖的，我以为是帕金森综合症，我想着别是发病了，所以给你扎一针啊。怎么样，现在不抖了吧？！”那无辜的语气，一脸我为你好的模样，气的姜少校更生气了。
　　“快拿掉！谁有病啊！我那是被你气的！”
　　“气的？为什么，因为我说了实话吗？可是是你问我的啊？！”
　　姜少校被堵的哑口无言，软下语气道，“是我问的，我太紧张我们首长的病了，对不起，吓到莫医生了。刚才我语气有些重，也不该拿手指着莫医生。”
　　莫宁宁也没想怎么样，一是不喜欢别人拿手指着自己，二是这个男的对他们这些医生的态度真的太差劲，三就是，老院长今年六十一了，他也一把推开还完全没有歉意的意思。简直是叔能忍，姐不能忍。
　　拔掉针，“好了，就是症状还会持续一会。”
　　“谢谢莫医生，莫医生原来还会中医啊，真是了不起。呵呵~”姜少校赔笑。
　　莫宁宁看着突然态度大变的男人，“略知一二，这些街上的美容师也知道。”
　　“听说池老爷子的腿就是莫医生用中医治好的，果然是深藏不露。不然，莫医生为我父亲搭一搭脉如何？！也算是体谅一下我这个当儿子的一片孝心。”
　　莫宁宁顺着说话的声音看过去，是个三十左右的军装男子，看肩上的杠杠，嚯，少将呢！对比自己身前这个四十多的少校，这个真的是人才中的战斗机啊！
　　不过老子是上将，儿子是少将，真的一点猫腻都没有吗？！
　　“先生严重了，我中医学了也没多久，恐会让您失望。”莫宁宁心中突然有不好的预感，转头看着池老头，果然老头躲躲闪闪就是不看自己。还佝偻的身子企图躲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莫宁宁火冒三丈，这个池家就是专门来坑自己的吧！
　　“莫医生不用看池老爷子了，自从莫医生治好了池老爷子的腿。池老爷子变得‘活泼’很多，总是会到部队找家父下棋聊天，跟下面的切磋。还会指点新兵，他说您的医术很好，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比年轻的时候还有力量。”男子走到莫宁宁身前，笑的温和亲切。
　　但是在莫宁宁眼里就像一只狐狸，肚子冒黑水的狐狸精！
　　“若不是这次家父病情复发，而且主治医生也说没什么办法了，我们也不会特意来麻烦莫医生。听池老先生说您不轻易用中医治病，事出紧急，不得已出此下策，还希望莫医生不要生气。我叫萧晨禹，莫医生好。”语气略带苦恼和请求。
　　男子伸出有力而又布满厚茧的右手，嘴角始终保持微微上扬的弧度，刚刚好的位置，眼神深邃带着莫名的压力。
　　莫宁宁看的更生气了，这么说这一屋子除了自己医院的人，其他人早就知道，而且是配合演戏。最大的戏精就是那个姜少校了！
　　“我还真是谢谢您了！”莫宁宁说的咬牙切齿，直直的冲池老头而去。
　　池老头看躲不过，搓着手，嘿嘿傻笑，“他是我的兄弟，我也不忍心看他一直这样。而且他和我一样特别讨厌吃那些药，我就说你的药甜甜的，特别好喝。然后，然后就…呵呵，呵，呵。”
　　那充满尴尬的干笑消失在莫宁宁怒视下，低着头惭愧。说起来自己当初答应的好好的，就是看老伙计吃那些药的时候，忍不住一得瑟，事情就成这样了。真是太丢人了！
　　“莫医生就别怪池老先生了，我们交情五十六年了，穿开裆裤时就认识，到后来一起打仗有过命的交情。他也是看着我这个老家伙要死不活的样子于心不忍，小莫姑娘不要生气。”这时候床上的老人睁开了眼睛。
　　身边的人，全部围了上去。只有这个自称儿子的家伙，还是执着的伸着手，笑看着莫宁宁。好像不达目的不罢休，莫宁宁最不喜欢惯这些人。
　　双手一背，“哼！”
　　男子笑笑，“你和重岚说的一样，很高兴认识你，莫宁宁。”然后收起一直伸着的手。“烦请莫小姐看在前男友的面子上，给他的叔叔看看病。”
　　然后身体前倾，趴在莫宁宁耳边说，“我可以帮你打发掉那个可恶的前男友哦！”然后站直，笑容不变，隐隐带着得瑟的看着莫宁宁。好像在说：我知道你和我一样烦他。
　　莫宁宁只觉得自己被耍了，转身不看让自己糟心的一幕。“哼！不稀罕！”
　　那边慰问完老首长，在老首长面前露过脸之后，又慢慢散开。姜少校把病床的头部升起，让老首长的身体靠坐在床上。
　　老人看着背对着自己儿子的医生，笑。还是第一次见有姑娘不买自己儿子的账，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虽然本事大，但是就是不老实喜欢换女朋友。偏偏身边围着的女孩多的不行，总是自己听说，换了，那个已经很久了，早就换了。等等这些话，自己都快麻木了，要不是在部队争气，自己早就教训他了。
　　这个倒真的像自己老伙计说的那样，是个脾气大，主意正的姑娘。
　　“小莫姑娘，我听老家伙说你会做甜甜的药，很好吃。我已经吃烦了苦苦的药，吃了很久了，真是不想再吃了。我想着反正也没几天好活了，就不吃那些苦药了，生命都有定数了，还挣扎什么呢？就是不舍得，不舍得部队，还有我的兵，我在部队近五十年了，很小就参军，能为了国家牺牲是我最大的心愿，就是现在死了也无憾了。我只想吃些甜的药，也好走的舒服点，我痛了太久了。老家伙说那药要一千万呢，我给两千万可以吗？我这把年纪了，什么都看开了，除了部队和士兵有什么放不下的呢，再说什么时候死不是死呢？人都是要死的，不过是早点，不过是死的时候舒不舒服罢了。”
　　“首长！”一群大男人被老头煽情的眼泪都要留下来了。
　　只有池老头看着自己这个狐狸一样精明的老伙计，怪不得说什么让自己不要管，说他自己有办法啦！真真是没有比他更精明的人了，怪不得自己当年军衔没他高！看看那边严肃又悲伤的萧晨禹，真真是老狐狸生了一只小狐狸！
　　莫宁宁虽然智商比不过这些人精，但是几世的人生经验也不是傻瓜！
　　这老家伙的话里的意思就是：我的老伙计说一千万一颗药，我给你两千万，你也给我药，能多给几颗就是几颗。而且你看我的士兵都很忠心啊，尽管到时候我说不要找你的麻烦，但是他们要是一时气愤动动手脚，我到时候都死了也管不着啊。
　　真是好啊，你有种！！！
　　一脚揣在离自己最近的萧晨禹腿上，“去和护士拿脉枕。”
　　打不了老子，欺负欺负小的总可以吧？！！！只是，天啊，脚好痛，幸好也没有太使劲，不然自己现在铁定骨头都要断了。
　　萧晨禹看着不爽的莫宁宁，惊喜的笑道，“莫医生同意给家父治病了？！太好了，我谢谢你！”说着对着莫宁宁三鞠躬，姿态做的足足的。整个一个大孝子。
　　但是，你为什么三鞠躬？遗体告别吗！！！！！！！！
　　莫宁宁不想再说什么，深呼吸缓着体内的熊熊怒火，真是怕把自己烧死。

作者有话说

　　今天就这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