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出宫》续续

48、第四十八章

　　很快的，除夕到了，寻常百姓合家团聚的日子，皇宫的除夕与百姓不同，白天宴请文武百官，晚间则是皇亲国戚后宫嫔妃。
　　白天的时候，楚熙露了面，宣告自己还活着，群臣也不意外，他们早就知晓太子病几天就会活蹦乱跳回来，果不其然，太子面色红润，精气神十足。
　　至于晚间的家宴，楚熙就很应付了，寻了个借口就没去了。这个借口也恰当，家宴的话，怀阳王一家必然到场，毕竟要大婚了，前三个月最好少碰面，于是他就堂而皇之没去了。
　　皇后知晓后也没说什么，但她知道儿子其实是坐不住，以前他就抱怨宴上没好吃的，而且一群女人刀光剑影明嘲暗讽的，他看着心烦。老实说，要不是自己身为皇后必须到场，她也想告假，在长春宫里清静清静。
　　楚熙让小厨房做了一桌丰盛的晚膳，摆了一桌，还烫了几壶酒，准备在太子宫大饱口福。自己一人自然没意思，他将红姑姑、不知、小顺、镜屏都叫了过来，还让不知将七七也抱进来，几个人就这样开宴了。
　　原来不知几人还很拘谨，看着红姑姑，红姑姑想着是除夕，一回没什么，便带头坐下了。
　　不得不说，能在楚熙面前得脸还是得有一技之长，几杯酒后，小顺学着文人吟诗一首，不知拿了镜屏的帕子变了个小把戏，镜屏红了脸，她不会什么，最后出去一会，然后回来拿了几个荷包过来，分给每个人，但楚熙那个是不同的，不仅面料不同，上面还特意用丝线绣了一只小狗。
　　楚熙拿过一看，有些哭笑不得，栩栩如生没错，这是知晓他喜欢七七所以投其所好？他隐晦看了镜屏一眼，然后放到一旁，没多言。
　　镜屏见殿下笑了，眉眼低垂，有些羞涩，余光又见那荷包被放下，心一下子又忐忑不安。
　　红姑姑也是不悦的，太子要大婚了，底下的宫人心思开始活络了，这可不行，必须得好好敲打一番。不然太子妃一进宫，就有一群不识抬举的宫人，倒时铁定麻烦。
　　似乎这只是个小插曲，一下就过了，房里又是欢声笑语，不过大家可不敢央着太子也演个节目，不过这几人不敢，不代表不请自来的人也不敢。
　　门很快便被推开来，两道身影立在门口，一旁还有小太监跪在原地，想来是因为没拦住来人所以请罪来了。
　　红姑姑几人立刻起来，规矩站到一旁。
　　楚熙还在下筷，似乎没将来人放到眼里。
　　红姑姑出来打了个圆场，“不知二公子和卫大人可用膳了？”
　　楚然和卫季走进来，脱下夹着风雪的披风，也不客气，直接坐下，“没吃饱，那宴上人多嘴杂，吃点就积食，所以和我们尚书大人出来散散步。”
　　楚熙冷哼一声，“这散的有些远。”
　　“这不是想我的堂弟了么？”
　　楚熙脸黑了，“滚出去！”
　　红姑姑让人收拾了狼藉的饭桌，然后又吩咐小厨房立刻做几道吃食过来，等桌上重新摆好碗筷，楚然便大快朵颐的吃起来，跟几天没吃过饭似的。
　　楚熙有些倒胃口，放下筷子，“你俩到底来做什么？”
　　“看你病太久，来瞧瞧，现在一看，唇红齿白，俊俏的不行。想来人逢喜事精神爽，马上就要大婚了，你也迫不及待了。”楚然眼尖，看到桌上的荷包，拿了起来，看了一下，然后又看向楚熙似笑非笑。
　　“喜欢的话送你。”
　　一旁的镜屏脸色一白，咬着唇。
　　卫季慧眼如炬，一下就看出来了，他笑了笑，“都出去外头，这里不需要人伺候。”
　　镜屏顿了一下，然后跟着一道出去了。
　　“堂弟呀，不简单哟，有人芳心暗许了。”
　　刚到门口的镜屏听到这话身子抖了一下，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
　　楚然见门关上，眯起眼，“这宫人不太规矩。”
　　“红姑姑会处理的。”
　　楚然想想也是，这女主人要来了，底下的人这般不懂规矩，也该好好惩戒一番，“我见到楚苓了。”
　　楚熙一听，眼睛一亮，“如何？”
　　“美人，保你喜欢。”
　　“那真该去看看。”
　　卫季倒了一杯酒，轻抿一口，然后笑着摇摇头。
　　楚熙本来就因七七的名字不待见他，现在见他抱着七七，一副我就静静看你们做戏的神情，让他火马上来了，他瞟了他一眼，“你怎么进宫了？今晚是家宴吧？”
　　楚然笑，“弟呀，你忘了，你父亲与他父亲是拜过把子的，他也是皇亲国戚，算起来你得喊声哥。”
　　“那我师父还是他爷爷呢，他得喊我一声叔。”
　　楚然噎住了，好一会，他才低声问卫季，“你是不是做啥了？”他今天来是有事求人，可不能惹恼楚熙。
　　卫季也很不解，看着楚熙，“不知微臣何处惹殿下不快了？”
　　见他一下一下摸着七七的头，而七七乖顺的样子，他又火了，“你放下我的狗。”
　　卫季忍俊不禁，放下了七七，“些许日子不见，七七又胖了。”
　　“那是皇宫伙食好。”
　　“那是，看殿下珠圆玉润就能知晓。”
　　楚熙瞪了他一眼，然后一本正经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们有事尽快说，少绕圈子。”
　　楚然看了看卫季，然后转向楚熙，故作轻松道，“借你的云海楼一用。”
　　楚熙好笑，“看上我云海楼的姑娘了？哪一个？”
　　“我从外头回来，带回几箱东西，想暂放你那一下。”他原本还很苦恼，问了卫季，结果卫季让他放云海楼，他知道云海楼，可那不是青楼？后卫季又跟他说云海楼是太子的，他诧异，他堂弟竟然有这爱好，更让他震惊的是，皇上竟然是知道的。所以要想安全，云海楼肯定是不二之选。
　　楚熙好笑，“几箱东西？至于么？”
　　卫季放下酒杯，“上元节快到了，燃放用的。”
　　楚熙瞪大眼睛，他们竟然携火药进京，那肯定不是几箱而已，他们想干什么？
　　“又要利用我避人耳目？我能知道出了事会都赖在我头上么？”
　　卫季没回答，他只是简单的三个字，“信我么？”
　　他看了卫季一会，看他面色不改，他叹口气，从脖颈里取下一块缺了一角的檀香木，扔给卫季，“去云海楼找厨师海叔。这以后就给你了，不用归还。”
　　卫季握紧那还有余温的檀香木，微微点头。
　　“好了，目的达到了，可以走了，不送。”
　　楚然看时候不早，的确该走了，站起来，拍了拍楚熙的肩膀，“放心，有我们。”
　　“你们该走了。”
　　楚然和卫季互看一眼，点点头，临走时，卫季转头看了楚熙一眼，“上元节，出宫一趟。”
　　“哦。”
　　楚然推着卫季就出去了，“走啦走啦。”
　　楚熙目送他们到看不清身影，楚然的那句‘放心，有我们’，让他肩膀又重了一分，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他拖着身子爬上床睡觉，等他醒来时，太子宫的宫女换了，镜屏不知所踪，楚熙想到那个绣着七七的荷包，有些惋惜。

　　*
　　上元节，楚熙溜出了宫，还带着不知。
　　他去了将军府，正要钻洞爬墙的时候，发现墙外有人候着，他走过去一看，果真是卫季。
　　卫季给身旁的念生使了个眼色，念生便拉着不知走了，留下卫季和楚熙二人。
　　“你支走他做什么？”
　　“走吧？”
　　“去哪？”
　　“好地方。”
　　看他抬脚走了，楚熙跟上去，“你让我出宫做什么？”
　　“你病太久了。”
　　楚熙叹口气，“是啊，小小风寒可不得了，天天喝药，苦的不得了。”
　　“那出来走走。”
　　“啊？你让我出来就是为了走走？”
　　“看灯会。”
　　楚熙转身往回走，“宫里的我都不爱看，民间的更不爱看！”
　　卫季大手一伸，绕过他的腰际，将他捞回来，“我想看，你陪着。”
　　“想看你干嘛不陪着我父皇看去，你肯定是偷溜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楚熙踹了他一脚，见他还是坚持，泄气道，“那你放手啊，你这样，我怎么陪你看！”
　　卫季轻轻一笑，然后将他往自己身边搂近了些，“那就乖点。”
　　说完，放开了他。
　　楚熙拉拉身上的衣服，好讨厌有人功夫比你好，还天天作弄你，偏偏你还无法反抗。
　　出了巷子，进入灯市，一片灯火辉煌，让人目不暇接。
　　饶是见过宫里灯会的楚熙也愣住了，虽然他常出宫，但逢到这些佳节就出不来了，都是在宫里赴宴。宫里的灯会自然热闹，每盏灯都精致无比，就是少了人情味，那种热闹都是营造出来的。民间灯会的花灯虽然粗糙，却人情味十足，看了让人从心底里高兴。
　　沿路还有无数的摊贩，小吃小玩意儿目不暇接，四处人声鼎沸。
　　看了杂耍听了大戏又拉着卫季去吃了元宵。
　　他皱了眉，咬着元宵，低声道，“什么都比宫里好，就是这元宵没那么出色。”
　　卫季喝了一口汤水，笑了笑，宫里是用什么做的，这又是用什么做的？自然不能比。他不太喜甜食，吃了些就放下了。
　　楚熙倒是全吃了，他看着他，“怎么不吃？”
　　“吃着应应景就行了。”
　　楚熙白了他一眼，端过他放下的那一碗，然后吃了起来，“不好吃也不能浪费。”
　　卫季看他都给吃了，摇摇头，“吃这么多小心积食。”
　　“那你给揉揉。”
　　卫季一愣，忽的想到以往，他那么爱吃，一不小心就吃多了，积食了，还是他给他揉着小肚子，他莫名一笑。
　　只是一抬头，忽然眼前的人没了，茫茫灯海，他愣是看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