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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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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戳了戳身边的人,哭丧着脸,“我不能死。”
意思是,你要是看中我,要是还有些良知,你就自个了断,不然这树枝要是不承重,会拖累他的。
萧谚显然没听明白,还温柔的安慰着,“不会死,别怕。”
“虽然我又胖又重,可我年纪小,还能活好久,你就让让我。”
萧谚哭笑不得,敢情是他想太多了,这是一只自私的白眼狼,就想着自己活命,抛下他不想管了,也不知为何,他竟然气不起来,反而握了一下他的手,“傻瓜,我们都不会死,你快出去。”
楚熙傻眼了,这是?
“还想让我继续抱着?”
才不想!
楚熙身体动了动,然后推了萧谚一把,挣扎着从马车废墟里爬出来,等爬出来,他才发现,娘的,这地方哪有悬崖,不过是个滑坡,亏得他以为自己没命了,还在那边哀嚎,真是丢人了,他竟然将那种没心肝的话说出口。
天色已经渐暗,只能朦朦胧胧看到个人影,他瞟了萧谚一眼,“怎么,趴着很舒服?还不快出来?”
结果没人应他,他忽然想到自己刚刚推开他事,好像听到他痛苦的呻.吟声,难道他受伤了?
他立马又跑过去,拉开压在萧谚身上的重物,将他的上半身扶起来,“没事吧?”
萧谚只是沉闷的嗯了一声。
想也知道伤的不轻,也是,从摔下来,他就下意识护着他,滚了几滚都不知道,肯定撞到脑袋了,想起他不过拿圣旨敲了一下卫季的脑袋,卫季的昏迷不醒,这会萧谚比起卫季肯定更是严重。
“伤哪儿了?能动吗?听得到我说话么?”
没人回他,他一下子就急了,用力扶起萧谚,准备将他拖出来,他刚一使劲,萧谚便痛苦的闷哼出声,一下子他也不敢动了,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抓起他的手,轻轻把了一下脉,脉象是有些乱,但没什么大问题。
也是摔的不是时候,天这么暗,他根本不能检查他究竟伤在何处,他看萧谚静静靠在他身上,像是睡着了,有些憋屈,这都是什么事啊,难不成要在这等到天亮?那些人都到哪去了?钱小宝是傻了么?
他正抱怨着,发现远处有动静,还是火光,他松口气。
钱小宝听到楚熙的叫唤,便立马赶过来,大喜过望,“大人,您没事吧?快出来吧!”
楚熙现在也没法追究责任,“找个有力气的过来,这有人受伤了。”
钱小宝应声去了,一会拉了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几个人合力将萧谚扶上那人的背,也是到这时,楚熙才知道萧谚的腿一直被一根粗木压着。
他的心里不由得害怕,他怕萧谚因为他出了事,不管齐燕两国有何恩怨,至少萧谚不曾害过他,他三番两次救他帮他,今日要不是他护着他,说不定现在昏迷的人就是他了。
他会没事的吧?
应该会。
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
好不容易到了广阳县的驿站,楚熙走在前面,一脚踹开自己住的房间,让人将萧谚扶上床。这会屋里点了灯,明亮到可以看清一切,楚熙这下总算看到他伤在了何处。
他的左腿猩红一片,将湛蓝的衣裳染黑了,手上和脸上也有轻微的伤口,他坐在床边,又拉起他的手再次把脉,这次脉息弱到他差点就感应不到,他不停看着门口,小宝怎么还没回来,广阳县的大夫都跑了么?
为什么自己学艺不精,要是自己多跟卫季学点医理,就不会如此了。
他解了萧谚的外衫,让人拿来剪子,剪了萧谚左腿伤处的衣料。近距离看到他的伤处,他心中莫名疼了一下,咬咬唇,撕开了裤子,可能是碰到了伤处,伤口流出了血。
恐惧之下的他手忙脚乱,忽的摸到了什么,然后从怀里拿出各种瓶瓶罐罐,他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在那些中找寻着,凡是药丸都喂一颗到他嘴里,死马当作活马医。
萧谚好像有感觉了,眼睛动了动,但还是没睁开,又继续昏睡过去。
楚熙的心又一下子提上来,心一横,不管了,与其等死,不如他这个庸医自己来。
手放在伤处,轻轻一按,看他眉头紧锁,一脸痛苦,应该是断了,他叫来一个侍卫,坐到床上,扶起萧谚,然后他做了人生第一次的接骨大夫。
他满头大汗,深吸一口气,抚了抚伤处,然后用力一捏,只听咔的一声,他咽咽口水,看着扶着萧谚的侍卫,结果对方也看着他,想来刚才那声响不是幻觉。
“大人?”
楚熙点点头,“好了。”至于完不完美,以后走路能不能正常,他就不保证了,要是他不满意,大可以让人重新打断再接一次。
看伤口还在流血,从怀里拿出一方帕子,擦了血迹,找出一瓶伤药,撒上药粉。
卫家的伤药真是名不虚传,不过一会功夫,血就止住了。
他松口气,准备给他的手和脸抹药,抬头的时候,发现他竟然醒了,目光灼灼,看着他。
他的脸色苍白,额角尽是汗,应该是接骨疼醒的,真是条汉子,竟然一声不吭,换做是他,早哭爹喊娘了。
“你还会接骨?”
楚熙会心一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还能说话,想来是真没事了。我医术不精,平时也就把个脉看生死行,你是我第一个正儿八经的病人,你真幸运,竟是我第一个试水的人。”
萧谚扯出一丝笑容,见他额上都是汗,知道他也是怕的,侧头,看着床上的瓶瓶罐罐,转移他的注意力,“你还带这么多东西?”
楚熙抬手擦了汗,一不小心将手上的血迹也弄上了脸,却浑然不觉,“别人给的。知道么,这些东西在市井你拿千金也未必买得到,这一下子都不知道在你身上费了多少了。”
萧谚见他跟花猫似的,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不舍得?”
“你若活着,自然舍得。”
萧谚沉默了,眼里噙着笑意。
楚熙真想扇自己耳光,说什么呢,尴尬死了!
钱小宝拉着一个大夫进来,那个大夫有些年纪,一进来气喘吁吁,差点上不来气。不过人命关天,他缓了缓气,然后到床边诊脉。
他摸摸山羊胡,把了脉,又看了伤处,然后检查了别的地方,最后看向钱小宝,不禁气笑了,“你这娃真是急性子,这分明没事,还唬老夫人不行了。”
楚熙有些不自信,他这可是铤而走险,说狗急跳墙都不为过,难道瞎猫真碰到死耗子了?
“真没事?”
“没事,这骨头接好了,大问题没有,就是得固定住,不然长偏了,以后就成跛子了,这么个俊小伙真成那样就可惜了。敢问这是谁接的?”
楚熙有些不好意思,“是我。”
“可有意愿当我的徒弟?”
楚熙摇摇头,然后洋洋得意的呵呵笑,“多谢厚爱。”
大夫有些可惜,低头给萧谚的左腿固定好,又缠上纱布,不过一会,他就望着萧谚伤处的白色粉末出神,沾了点,嗅嗅,然后瞪大眼睛,望着楚熙,“公子可否告知这是由什么配成的?”
“祖传的。”
“那……”
“一瓶千金,您要多少?”
大夫叹口气,望着那些小玉瓶,要是能得到配方就好了。
一瓶千金?钱小宝睁大眼睛,“大人,要是把这些拿去卖了,是不是……”
楚熙白了他一眼,“你要是卖得出去就尽管拿去卖。”笨死了,没病没灾人家要这个干嘛,有病它价值千金,没病拿着它都是累赘。
钱小宝摸摸头,不好意思的笑了。
大夫有些惋惜,不过既然是祖传的秘方也强求不得,开了几张药方,嘱咐了些注意事项,就拿着诊金走了。
厨房端来吃的,因着萧谚有伤,楚熙便让小宝喂他了,可能小宝生来就不是会伺候人,又没有训练过,所以他有些嫌弃,不时皱眉,不怎么配合。
楚熙端着饭碗,大口扒着饭,边嚼饭边开口,“你可想好了,这会不吃等会可没宵夜吃,饿坏了,我可不管你。”
“你……”
“我知道你受伤了,得开小灶,可不是没办法么,这地方别说开小灶,肉都不能吃饱,你将就些,过几日回到云川城,我找几个会伺候又养眼的人喂你。”
萧谚斜眼看他,冷冷道,“你来。”
楚熙吃得嘴里鼓鼓的,抬头看着他,然后摇摇头,“不来。”
“过来。”
“你过来。”有本事自己爬过来呀!
接着,楚熙真呆了,这人真是腿不要了。
行,他心虚,他英雄气短。
他放下碗,走过去,按下他,接过小宝手上的饭碗,“躺好!真成跛子我可不管!”
萧谚得逞一笑,靠在床上,张嘴等着喂食。
楚熙简直想抹泪,想起之前没日没夜伺候卫季,这会又要重蹈覆辙,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堂堂太子爷,竟沦落到这种地步,说出去闻着伤心听着流泪。
他也粗鲁,一口接一口,也不管他咽下去没有,直到他咳嗽了,才停下来,没好气道,“我不会伺候人,你多担待!”
萧谚笑笑,“无妨。”
楚熙见他白着一张脸,心软了不少,慢慢喂他,这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啊,感觉自己进了狐狸窝,没被狐狸吃了,反而被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