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出宫》续续

25、第二十五章

　　楚熙抬起头，一看，又转身一瞧，认识的啊，好巧啊，看来能白吃白喝了。
　　徐铭大笑，“小楚兄弟，士别三日当真得刮目相看啊。”
　　楚熙死猪不怕开水烫，拿起烤兔，直接开吃，边吃边说，“都怪你们烤的太香，香的我都睡不着，被勾来了，反正你们也吃不完，就别浪费了。”
　　萧谚看着地上那锭银子，也不觉好笑，还以为是哪个刺客，原来是个馋嘴的小毛贼，他总能一次次给他惊喜。
　　看他吃得狼吞虎咽，想来是真的饿坏了，“你怎么在这？”
　　楚熙哼了一声，“我还想问你们怎么在这呢！”
　　“我们游山玩水。”
　　楚熙狠狠咬了几口兔肉，等咽下去后，直接将骨头扔向萧谚，许是很意外，他竟来不及防备，只能对着胸前油腻的油渍苦笑。
　　“别说这种恶心人的话，这是在齐国。”
　　萧谚愣了一下。
　　山上凉风习习，徐铭邀楚熙到火堆坐下，“小楚兄弟好福气。”
　　“哦？怎么说？”
　　“我们这一路风餐露宿，刚想找一地休息，不料却慢了一步，只能睡这荒山野岭了。”
　　楚熙摆摆手，然后吐苦水，“什么好福气，我这是遭罪来了，你是不知道我连着赶路十几天，一路颠簸，差点去了半条命。”
　　萧谚扔给楚熙一个水袋，“何事这么急？”
　　楚熙翻了个白眼，“您是聪明人，都跟在我们后面，问这话不是犯蠢么？徐铭，跟这么一个主子，白瞎你这个人了！”
　　萧谚心里微叹，他这是没事找骂，上杆子发贱。
　　徐铭笑了，“小楚兄弟，我们可没跟着你，只是刚好在这遇上而已，这是缘分。”
　　楚熙也陪着笑，“您这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听了。也是，你们哪有功夫全部跟着我呀，留一个跟着我就好了呀，是不是啊，黑脸大哥？”
　　正在烧柴的萧冰听了这话，身子一顿，然后继续烧火。
　　徐铭知道前些日子萧冰消失了几天，他原来还好奇，这会倒是明白了，原来是跟踪小楚去了，这怕是公子的意思吧？他有自己的私心，他内心里是将小楚当朋友的，因此并不赞同公子的做法，可他也无法反对，他有他的无可奈何。
　　萧谚听了这明晃晃质问的话，倒也不遮掩，做了就是做了，他敢做就不怕别人知道，遂坦白了，语气缓慢而认真，“看你太潇洒，好奇罢了，你若不喜欢，以后改了就是。”
　　以后改了就是？
　　公子竟会这般，着实吓到了徐铭和萧冰，这根本不像公子的风格啊。
　　萧谚这话也让楚熙有些吃惊，他打量了萧谚一番，有些困惑，“这……算是赔礼了？”
　　萧谚淡笑着，“你可以这样理解。”
　　楚熙哼了一声，“我不吃先兵后礼这一套，做了就是做了，我当时很不高兴，现在想起来也一样不高兴，所以没打算释怀。”
　　从小到大，还没人这么不给他面子，他贵为皇子，谁不顺着恭维着巴结着？他人生第一次赔礼给了这人，还不遭他待见，着实令他挫败。
　　是的，不是生气，而是挫败。
　　他发现，不过是短短几次见面，他竟然对他提不起气。
　　而且，不可否认，有时，他的阴诡面对他光明，他也会自惭形秽。
　　小楚他……是个特别的人。
　　他颇为无奈，“那你要我如何？”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又提醒道，“我还救过你一命。”
　　楚熙回忆了一下，他的确是救过他一命，就在京城外的难民窟。
　　他更不高兴了，“所以，救我一命，我就必须一天十二个时辰受你监视了？”
　　见他不答，他直接伸手用力推了他一把，山上简陋，只能捡块稍平整的石头坐，这一推，萧谚直接往旁边倒了一下，要不是反应快，能直接倒地上，不过，还是有些许狼狈，与他俊美的样貌有些违和。
　　他还来不及说什么，楚熙又开口了，“你这想法怎么产生的？救我一命我就要以身相许替你卖命？你以为我会感激你，以后就听你话了？别忘了，我们不是一道的，我是齐国的，我这人虽是不着调，但我不会背叛我的国家。”
　　楚熙站起来，“走了，和你们这群人没话说！”
　　走了几步又回头，冷道，“你不过救我一命，但却杀了我无数的亲人，你没资格和我谈恩情。”
　　晦暗的夜里，萧谚脸色有些白，只是他很快就平复了，然后目光一如初见，没有丝毫温度，他嘲笑自己异想天开，他怎么忘了，他和他不会是朋友，也不会是陌生人，而是宿敌，天生的敌人，这永远无法改变，他不能想着有一天他们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好好喝酒，一笑泯恩仇。
　　无论他骨子对他有多少好感，都不能忽视他姓楚，而自己姓萧。
　　可惜，真是可惜，如果……
　　没有如果。
　　楚熙想拍拍屁股潇洒走人，可是半路就被拎回来了，他恨啊，真当他软绵绵好欺负了？信不信，他吼一声，念平就来了，然后把他们一顿胖揍！
　　“你和王黎什么关系？”
　　这是逼问了？果真撕破脸了，就不屑装了？
　　有时候，他也不喜欢太过直白的话，有些话，卫季问，他觉得伤感情，这货问，则是烦人！
　　楚熙嗤笑一声，不回答，他也是有骨气的。
　　萧谚已经打从心里要将他给分别出来，自然就是连一丝亲近的关系都不会再有，都说他无欲无求，却不知他才是个狠的，能算计好处又主动送上门的人他又怎么会放过。
　　他端坐着，优雅有礼，笑问，“又或者，告诉我你是谁也行。”
　　徐铭心里莫名不安，他知道公子这一问，他和小楚势必要分道扬镳了。
　　以为会是战前，不料这天来的如此快。
　　“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了。”
　　“你意思是你真是楚熙？”
　　“不能吗？”
　　“不是不能而是不可能。”
　　楚熙呵呵，还有这说法？他长见识了！
　　“端王府和你什么关系？”
　　楚熙眉心一蹙，端王府？那是……
　　想了好一会，才想到端王是他爷爷同父异母的兄弟，是个不问政事的闲散王爷，也是他爷爷登基后仅存的一个兄弟，能活着，自然是别人看着蠢笨不起眼没有威胁的，所以那是个聪明的。别看他爷爷翘辫子了，可人家高寿，还活的好好的，不过有些不幸，他儿子也是战死，白发人送黑发人，所幸有留下两个孙子，不然这一脉真要绝了。
　　长孙早早封了世子，是个中庸之辈，小的嘛，与他年纪相仿，小时候倒是个聪明的，就是出生晚了几年，硬生生被压着，现在许是知道自己出头无望，遂自暴自弃，做的均是与身份不符的事。
　　比如不爱学问就喜欢捣鼓一些稀奇玩意，再不就是吃吃喝喝，赌赌钱，逛逛青楼……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他看着挺顺眼，卫季曾说他和那人是臭味相投，说起荒唐，那是不分上下。
　　不过，也是奇了，卫季与那二公子关系也是不错，二公子有次捣鼓东西还把将军府的一处院子给烧了，结果卫季没追究，可想而知，他们关系也不浅。
　　这货该不会觉得他就是端王府上那个猫嫌狗厌的二世祖吧？啧啧，那整日无所事事、东奔西跑，一不留神可能半年都看不到人影的楚然能和他比么？
　　说他是楚然，他心里还真有些不服气。
　　“我应该叫你楚然，对吧？”
　　等等，该不会是这货查他，然后着了卫季的道吧？
　　能查到楚然身上，还这么笃定，不是卫季故意为之他都不信。
　　呵呵，这么一想，他竟然连卫季都不如，他心里顿时好受了不少。
　　他堂堂齐国，也是人才济济啊。
　　他露出被戳破谎言的窘态，“凡事留一线，他日好相见。”
　　“你这是……求我？”
　　楚熙简直想吐他一脸口水，什么鬼德行啊，他是懒得和他动手，他还蹬鼻子上脸了！
　　“小楚，我挺喜欢你的，真的，不为别的，就冲你这性子是个难得的。你喜欢直白，我也喜欢，你只要告知为何你会出现在这就行了，我立马放你走。绝无二话。”
　　楚熙拍拍手掌，他这人最识时务，告诉他完全没问题，遂笑道，“自我认识你，今儿你最坦白，行，告诉你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来这是因为我这人忧国忧民，听说云川有鬼怪，特意来瞧瞧，看看长什么样。”
　　萧谚也笑了，“那瞧出什么没有？”
　　楚熙点点头，“不过是有些人装神弄鬼罢了。”
　　“你这么看我，好像我就是那装神弄鬼之人一般。”
　　“难道不是么？难道七皇子真的是不问世事整日游山玩水？”
　　萧谚并不意外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你说对了。”
　　他忽然凑到他面前，近距离看着他的脸，然后与他对视，“你这眼睛不仅好看，还藏着灭不了的火。”
　　萧谚晃神了，他嘴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在看到那略薄的红唇时止住了。
　　最近，他老做梦，还是一样的梦，不可言说的梦。
　　柔韧的青丝一次次来回略过他的脖颈，还有那细软的腰肢，迷蒙含水的眸子……
　　梦醒了，总有一股淡淡的沉水香挥之不去。
　　当梦境与现实碰撞时，他不禁浮起一丝尴尬，还有无限的懊恼。
　　楚熙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此刻的萧谚却让他瞧不出什么了，他好像现在某种回忆里无法自拔了，真是个古怪的人。
　　萧谚很快就回神了，他看着那双好奇四处转的眸子，不自然的，甚至可以说粗鲁的推开楚熙。
　　“你好像……很心虚。”
　　“你走吧。”
　　临走时，看他脸色阴沉，他又道，“对了，忘了告诉你，其实我来也是我皇派我来的。”
　　萧谚愣了。
　　“怎么，我这么坦白吓到你了，燕国七皇子？”
　　“……”
　　楚熙转身，走了几步，见没人阻拦，笑道，“小平平，走了，回去睡觉。”
　　忽的，一道黑色身影移到楚熙身后，愣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萧谚似乎不意外，他敢这么肆无忌惮和他周旋，甚至敢激怒他，不就是有高手护着么，还真是不能小瞧了他。
　　萧冰脸色煞白，他竟不知道这儿还有一人，可想而知此人武功有多高深。
　　他忽然心有余悸，如果小楚想，是不是他上次就没命了？
　　徐铭只是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