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话》茶雪橙

13、13

　　霍颖想给自己添个衣物，确定吴乔怡今天有班就出门了。
　　小乔同学大学念服装设计，忙得翻天覆地，毕业后却去应征了品牌销售，俗称柜姐，钱少事多折腾人，工作前景也不知道在哪里，她妈差点没气死，小乔同学却说她没那么远大的志向，不想继续深造，也没继续往服装设计那块走。
　　「比起来，我还是比较喜欢接触客人，帮客人搭配衣服嘛！」这是小乔同学的原话。
　　好歹也是一个企图往名牌靠拢的中型品牌，待遇相当地不错，吴妈妈最后勉勉强强地接受了。
　　还是看到她一次念一次，吴同学也真是辛苦了。
　　有勇气的妞。
　　她工作的品牌来自F国，意译是「缤纷色彩」，拼音是c开头，简称c牌。
　　进了这公司以后，她把这牌子介绍给霍颖，霍颖一见就喜欢上了，那时她在国外，有几季扫了好多货。
　　霍颖正专心挑着衣服呢，旁边的吴乔怡突然「啊！」的一声，吓了霍颖一跳。
　　「干嘛？妳要吓死我？」霍颖嗔道。
　　「霍颖同学。」吴乔怡严肃道。
　　「？」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了。」
　　「我知道，快说！」霍颖笑。
　　「那个，妳不是和李思深学长联系上了吗？」吴乔怡想的很简单，霍颖都已经和李思深联系上，她再提和学长相关的就不算戳她伤口，自然开启了话头。
　　「嗯。」
　　「妳之前不是说要找人调查妳妈的事？可以找雷岁河学长啊，他现在是律师，肯定知道很多门路，妳可以拜托他！」
　　霍颖想起来，上回雷岁河确实给她名片了。
　　然而她很诚实地和吴乔怡说，「我要想想。」
　　她其实有点犹豫。出于一种隐秘的自卑，霍颖其实没和李思深细说过她的身世，若是托雷岁河，霍颖思考着绕过事实的可能性。
　　雷岁河知道了，也就是李思深知道了，这点逻辑她还是有的。
　　回家的车子哩，她握着手机，还没下定决心，正沉思着，有新的消息传来，是梁阅的。
　　原来是分享一个摄影展的信息，他时不时会传些艺文的信息给她，一个理工科的，这么喜欢艺术，怎么说呢，有点感人。
　　她微微扬起唇角，回复道，「知道了，谢谢。我找时间去看。」
　　在展出日期里，霍颖抽了一天去看摄影展了。
　　展览馆是一栋现代主义建筑，温润浅淡的石子色在阳光底下闪烁着并不刺眼的光芒。
　　展场布置也挺简单，却又有着变化。
　　有挂墙上的，有从天花板垂下来的，有搭了个台子摆上摄影作品的。
　　是黑白照片，有云的流动，水的波纹，也有故事性画面的拍摄，霍颖心境缓下来，静静体会着。
　　在这样的场景里，如果有人穿着艳色突兀走来，会变得非常醒目。
　　他人的目光都转了个方向，霍颖若有所觉，抬头。
　　是池佳瑾。
　　她怔怔地看着她。
　　池佳瑾身材依旧惹火，穿着紫红色的短上衣，牛仔超短裤，唇上水润，泛着美丽的色彩。
　　依然如从前一般耀眼。
　　人群之中，她永远发光，永远抓人眼球，并且永远自在。
　　池佳瑾身边有一位男士，身材高大，看来严肃，她挽着他，神情亲密。
　　这位男士很陌生。
　　？？！
　　霍颖呆滞，觉得脑袋似乎有些不够用。
　　池佳瑾看到她，居然笑着朝她走来。「好久不见，可爱的小女孩。」
　　「好久不见。」霍颖木木地说。
　　「原来妳回来了，见过思深了吗？」
　　池佳瑾在霍颖耳边吐气，神态宛若亲密好友。
　　「嗯。」
　　「这样。」池佳瑾叹了一口气。
　　「怎么办，妳不会跟思深说的吧？」她偏头看了一眼男人。
　　「不过妳说了也没用，思深不会在乎这种事。」
　　池佳瑾嫣然一笑，神态百媚千娇，她眨眨眼，眼角说不出的轻视和傲然的自信。
　　轻视是对她。
　　自信是对自己。
　　所以，李思深看上的就是这种女人？
　　霍颖心底有苦涩，有愤怒，还有对李思深的嘲讽。
　　池佳瑾脸上挂着灿笑跟陌生男士自去观展了，霍颖心底却不再平静。
　　心底想哭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回到家后，霍颖怎么都静不下心来做自己要做的事。
　　她跟吴乔怡还有骆唯珍说，骆唯珍回，「配一脸，呵呵。」
　　她几乎可以想象对方冷淡的语气。
　　电话响起来，是李思深，霍颖按掉。
　　很快地，又响起来，霍颖任它响了很久，终至无声。
　　然后又响起来。
　　「你干嘛？」霍颖生气。
　　「下来。」李思深说。
　　什么啊？搭电梯时霍颖心里想。
　　李思深车停得远一些，霍颖朝他走去，空气里若有似无的香气。
　　她看着他。
　　李思深唇角挂着醉人的笑意，眼眸却幽暗。
　　「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妳吗？」他懒洋洋地开口。
　　她瞧着李思深白衬衫笔挺，西装裤包裹着大长腿，虽然还是十分有精神，眼角却沾染着疲惫。
　　霍颖心里一软。
　　「你工作一整天了，回去休息吧！」她淡淡地说。
　　「妳在关心我？」他低笑。
　　「爱听不听，没事我走了。」霍颖突然又生起气来。
　　李思深拉住她，从背后抱住她，「霍颖，妳真的很狠心。」
　　她身子僵了一下。
　　李思深抱得很紧，霍颖挣扎着，李思深声音很轻，「别动，好吗？」
　　天气微微凉冷，李思深温暖的躯体却几乎烧烫了她的心。
　　等到李思深终于放开她，两个人面对面，他脸上又挂上了霍颖熟悉的笑意，似乎刚才男人声音里的痛苦只是她的错觉。
　　「这是妳的。」李思深把一个纸袋递给了她。
　　他今天加班比较晚，驱车回家时突兴起去霍颖爱的那家甜点店。
　　过去几年去那家店已经成了习惯，霍颖回来，他虽然没再内用了，倒还是会外带。
　　老板兼师傅今天站外面，看到他，另外给他包了一款新蛋糕。
　　中年胡渣男人一派浪漫地朝李思深眨眨眼，「这个给你的女孩。」
　　他微怔。确实也有一阵没见霍颖了，一旦想起来，心里想见她的念头就如浪潮汹涌。
　　他想她，好想好想。
　　所以他来了。
　　霍颖没有接过去，她看着他，眼神透着疑问。
　　「老板说让我带给妳的。」他笑。
　　想要就出手，出手就再不放。这不是他一向的行为准则吗？什么时候这么犹豫？什么时候让情绪这么绑住他？
　　李思深眼底带着认真，深深地看着霍颖。
　　他或许仍然会有心痛的时候，但是，他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像是乌云散去，像是伤口结痂。
　　霍颖不明白李思深为什么忽然朝她笑得那么灿烂帅气，他拉着她的手，把她爱的那家甜点店的纸袋放到她掌心里。
　　借口吧？她想。
　　李思深到底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