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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四章 惨烈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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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和护卫不同,侍卫是专门从事服侍工作,等同于大唐皇宫的太监,而护卫则是各个主人的心腹,保护主人的安全,禁卫军则保护皇宫和宫中要人的安全。
箫憬等人顺利地出了北宫门,向前走了不到半里,队伍的后方突然发生了混乱,不少人开始自相残杀起来,厮杀声、金属相撞的声音、吼叫声引起了箫憬等人的注意。
箫凌神色一片哀伤,外界发生的事仿佛与他无关,他呆呆地目视着皇宫的方向,今夜之前,他的生活中充满了欢声笑语,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不但燃烧了大半个皇宫,也烧到了他的心里,他毕竟还小,想大哭出声,却发现自己早已失了声音。
“赵总管,派人去阻止他们,这个时候了竟然还自相残杀,那还得了。”整个队伍中也只有箫憬还如此冷静,箫茵也和箫凌一样,沉浸在这沉痛的打击中无法自拔。
赵用领命下去安排,不一会儿他就回到箫憬身边,皱眉道:“太子,厮杀的是侍卫和护卫,不知为了何事,护卫和从宫中逃出加入到我们队伍中来的侍卫发生了冲突。”
“恩,我知道了,让护卫们去调节。”箫憬点了点头后又道:“赵总管,今夜的事在轩辕国的历史上实属首创,这个打击对任何人来说都太大了,我们忙着逃出皇宫,总觉得我们忽略了什么,现在看到这些厮杀之人,我心中突然强烈的不安起来。”
“太子殿下,您是在担心国主和国母他们吗?”这种时刻,赵用也想不到什么有力的话来安慰箫憬。
“他们也不知怎么样了?茵妹和凌弟又是这般模样,我心头更是不安了。”箫憬烦躁地在目光呆滞的箫茵和箫凌身前走来走去,看看他们又不时地看看皇宫的方向,最后只有一声重重的叹息。
仰头看向高穹中的明月,箫憬突然发现,一向清冷的明月竟变成一轮血红之月,是他从未见过的明亮血色,仿佛还有那淡淡的哀伤!
这时,一个护卫打扮的人过来禀报道:“太子殿下,闹事的人已经全都抓起来了,特来请示殿下旨意。”
箫憬心中正烦闷,右臂一挥道:“把他们都放了吧,既然逃出来了,就放他们回家,让他们速速离开此地。”
“是。”护卫领命退了下去,但是,不出片刻,他又折了回来道:“太子殿下,侍卫中有几人不肯离开,说是要追随殿下。”
箫憬正被内心强烈的不安搅得心神不宁,当下点头道:“既然不愿意离开,就随他们吧。”
“啪!啪!啪!”箫憬话音刚落,三道掌声突兀地响起,箫憬转身看去,一个外形有点憔悴,但眼神却闪烁着兴奋光彩的高大男子施施然地从北宫门的一角转出来。
“什么人?”箫憬整个神经紧绷起来,喝问道。
“你就是轩辕国的箫憬太子?”男子的目光在箫憬身上转了一圈,从鼻子中重重地“哼”出一声,随后,目光又在箫茵和箫凌身上打量。
箫凌像是突然受到打击,整个人抑制不住地打颤,他的目光也像是有自主意识似地打量着突然冒出来的陌生男子,只一眼,他又颤了一颤,心头重重的压抑和不安挥之不去。
“啧!啧!啧!”他摇头晃脑地啧啧有声,“想不到卑鄙的箫屏也会有如此优秀的孩子。”
箫憬等人冷冷地等待着陌生男子的进一步动作,这个紧要关头,这个陌生的男子突然出现在他们唯一的去路上,是敌是友难分,绝对不能轻举妄动,但从他对箫屏的评价,箫憬等人已经绝大部分视他为敌。
箫憬压下心头的不满,道:“听阁下语气似乎认识我父亲,在人家孩子面前评论他的父亲,阁下不觉得失礼吗?请问阁下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只想请四位去见两个人?”他明显消瘦下去的唇角边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但他眼中闪亮的兴奋光彩使他的脸明显亮了不少。
“什么人?”
“箫屏、郁俞以及因为他们而死的战士们。”那抹诡异的笑容逐渐变得残忍,箫憬握紧了双拳,箫凌的脸部一阵抽搐。
“我父亲和母亲怎么了?你说啊,他们究竟怎么了?你把他们怎么了?”箫茵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
“怎么了?”他再一次残忍地一笑,脸孔因为极度兴奋扭曲起来,“自然是被大火烧成灰了,不然你说他们还能怎么了?”
“你究竟是谁,我们和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你太残忍了!”箫凌冲着他大喊起来,若不是有赵用皱着眉头,咬牙切齿地在一边拦着,箫凌早冲上去和他拼命了。
“哈哈哈……无怨无仇?”他的眼神开始变得幽森起来,在红月的月光照耀下,令人看了毛骨悚然,“箫屏阻我去路,挡我前程,逼得我无路可走,你说,我不找他找谁,他不让我活,我干脆先下手,大家拼了,谁强谁活,现实就是这样,他落得这样凄惨的下场全是他逼我这么做的!”
“肯定是你目无王法,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没错,你一定是十恶不赦,父亲才会这样待你。”箫凌激动地大声朝他喊道。
“就算不是因为我,你们也要去和你们的家人见面。”
“你是李鹰,巴克朗竟然和你勾结,他……这是叛国啊!”一直隐忍着愤怒情绪的箫憬突然悲痛出声。
李鹰的脸上快速地闪过一抹惊讶,他不动声色地扣起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放到唇边重重地吹了一声,口哨声刚落,大量身着轩辕皇宫禁卫军军服的士兵突然从他身后的转角处冒出来,人数有数千人,箫憬、箫茵、箫凌的脸上一时呆若木鸡,自己国家的皇宫禁卫军竟然操控在外人手中,尤其这人还是他国之人,这等打击对他们而言是何其的大。
眼下这阵势,显而易见他们是早有预谋,埋伏在此,怪不得皇宫东、南、西三个方向都已着火,独独北宫门幸存,怪不得自己总觉得忽略了什么,原来这大火之乱中,救火的禁卫军比平时走动的人数少了近一半,箫憬惊醒过来,发觉自己已经出了一声冷汗,他迅速地从腰间掏出一个竹筒,拔开塞子,一屡轻烟袅袅升起,乘着李鹰的注意力被青烟吸引时,箫憬朝箫凌大声喊道:“弟弟,你带着茵妹和赵总管快逃,他们是想要我们全家的命啊,我带人拖住他们,禁卫军们很快就会赶到,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像个男子汗,保护好姐姐,知道吗?”最后三个字,箫憬喊得极其用力。
语气中那一去不回头的气势令箫凌等三人悲从中来,从不轻易哭泣的箫凌流下了泪水,哽咽着说道:“我不走,我要留下来,姐姐你快带着赵总管走。”箫凌学过武功,他向前跨出几步,来到箫憬身边,并肩作战的意味显而易见。
“不,我不要走,没有见到父亲和母亲,我不要走。”箫茵哭泣道,但,箫憬接下来的动作却使她整个人愣住了。
“啪!”清脆的巴掌声突兀地响起,箫憬重重地掴了箫凌一巴掌,用力之大令箫凌一阵晕旋,他怔怔地看着箫憬的右手,无声地落泪,李鹰很快反应过来,手一挥发动了攻击,箫憬及他身后的护卫迅速地迎了上去。
箫憬拔出腰间的长剑,边战边道:“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任性,你难道不知道眼下的情况有多危急吗?万一我若有个什么不测,谁来替我和父亲母亲报仇,谁来光复王权,巴克朗肯定封锁了去库热的道路和消息,而且库热地处偏僻,就算没有封锁,消息也很难传到箫衍皇叔那里,只要你还活着,一切就会有希望,你明白吗?”箫憬生平首次打箫凌,也是首次如此严厉地对他说话,语气中的悲痛和无奈让箫凌一阵无言,无声地退了下去。
箫凌紧咬着下唇,用力看了一眼浴血奋战的箫憬的身影,含泪带着双目含泪的箫茵和赵用以及他和箫茵的忠诚护卫往皇宫之外的地方跑去。
箫憬一剑刺穿一个禁卫军的胸膛,淡淡地望了眼箫凌的方向,那奔跑中的身影是如此的哀伤,他的心突然一阵瑟缩,仿佛被剑刺中般疼痛,那把滴血的长剑,不断地从禁卫军的身体中进出,每递出一剑就有一人毙命于他的剑下,那些都是平日里护卫皇宫的禁卫军啊,就算他们现在叛变,那也是他的同胞啊,而他却在不断地杀害自己的同胞,却拿那个操控自己同胞的他国之人没有办法,这如何不让箫憬双目充血,他的心如何不会泣血,长剑上显目的滴滴鲜血,仿佛是从他的心中流出,是用他的长剑一剑一剑地刺中自己的心脏,身上被禁卫军划出的道道伤口,箫憬仿佛失了知觉般体会不到半点疼痛,□□上的疼痛如何比得上心灵上的疼痛!
暗号已经发出,箫憬望了望北宫门的方向,那群镇守宫门的侍卫全都在冷眼旁观,箫憬心中明白,他们也被收买了,而赶来救援的禁卫军却连影子也见不到,他不由得担忧起来,难道大火之中的皇宫又发生了什么变故?
李鹰望着箫憬和他的护卫与禁卫军不断地交战,不时地有人倒地,前一刻还是热血的身体,下一刻就变成了冰凉的尸体,人命在这场战斗中显得如此的渺小和虚弱,李鹰皱紧了眉头,箫憬和他的部下守住了道路,自己和禁卫军完全过不去,眼睁睁地看着箫凌他们从自己眼前逃跑。
为了对付箫屏和郁俞,以及他们所统治的暗部精英和女兵精英,自己的五百精锐以及巴克朗交给他的人马全用来对付他们了,现在这点人数看来是太少了,李鹰皱了一下眉,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号,招回了所有人,他当先站在众禁卫军面前,冷冷地对视着即使身上有数道伤口,仍旧眉头不皱一下,屹立不倒的箫憬。
“我尽重你是个好汉,只要你让开,我会替你向巴宰相求情,饶你一命。”话如此说着,他已经暗中命令弓箭手拉弓搭箭对准了箫憬等人,交战片刻,他已经知道,凭着箫憬的骨气恐怕宁愿战死也不愿意投降,而刚才他之所以不急着出动弓箭手,也只是想见识一下,轩辕国的太子殿下究竟有何本事,第一轮交手下来,箫憬和他部下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令他吃惊,如此发展下去,要想活捉或者杀死眼前眼神坚定的这群人,就要损失更多的人,而现在,他急需人手,又意外让箫凌等人跑了,顿时决定速战速决!
“要我让开绝对不可能,除非你从我尸体上踏过,李鹰,你劝你投降吧,皇宫中的禁卫军很快就会赶来,你跑不了的。”
“哼哼,自身难保了还敢说此大话,告诉你,皇宫中的那群废物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活着来救你,既然你如此顽固,我也不再留情了,给我射!”李鹰大喝一声,漫天箭雨如高高昂起的浪头扑向一叶孤舟的箫憬等人。
箫憬身后的护卫个个挺身站到了他身前,用他们的血肉之躯,用他们手中的刀剑来保护自己的主人,他们用行动表明对他的忠诚,用自己的生命来护卫他的安全。箫憬看着身前一道道宽阔伟岸的背影,毅力坚韧如他也禁不住流泪。
第一轮齐射,就有十几人倒下,这些都是武功高强,以一抵十都绰绰有余的精英高手啊,在血红之月照耀下闪着寒光的密集箭头前,竟也是如此的脆弱,生命转瞬即逝。
“箫憬,我再说一边,如果你投降,我不但可以保证你不死,而且,你的手下也不会有事,若不然,哼哼……”这里就会成为你的葬身之地,这句话李鹰没有说出来,但是,凭着箫憬的才智,不用想他也知道他的意思。若不是巴克朗一再交代自己若能活捉箫憬就不要伤他性命,他也不会如此费工夫,演足戏分。
“我的勇士们,今日要你们为了我为了国家而英勇牺牲,你们可曾怕过,可曾想过要投降!”箫憬激情地问道。
“宁死不降!宁死不降!宁死不降!……”箫憬身前的那一群护卫齐声高喊,那震天的喊声使得那群举箭对准他们的禁卫军和冷眼旁观的侍卫也禁不住一阵肃然起敬!
李鹰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右手臂再次一挥,就在“宁死不降”声中,第二轮箭雨又到了这群英勇的护卫面前,十几个生命又在瞬间从这个世上消失,活着的人一边高喊着“宁死不降!”,一边抵挡箭雨,向着李鹰和禁卫军弓箭手的方向逼进,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后方,突然寒光一闪,一名侍卫用匕首刺进了箫憬的后腰,正中要害!
箫憬不可置信地转头瞪着他,他认出这人,这是平时侍侯他起居的侍卫,名叫韩回,平日里一副憨厚老实模样,面子很薄,很是腼典害羞的大男孩,自己与他关系极好,真心以朋友相待,也是刚刚说不愿意离开他,要追随他的人,想不到自己竟然死在他的手上,这是苍天弄人吗?
“这是为何……?”箫憬吐出一口血,拔出匕首,鲜血顿时狂涌而出,箫憬的脸色青了不少,他把匕首放到韩回眼前,默然地看着他,匕首上泛着一层幽绿的光,可见上面涂了剧毒。
李鹰也在此时住了手,眉头深锁,无言地看着箫憬。
“对不起……殿下对不起……我……我是被逼得的……他们拿我全家的命相逼啊!”韩回泪流满面地跪在箫憬面前请求赎罪!
“你为何……”
“我不想害您的啊……我真的没有办法……殿下……您宽恕我吧……我……”
韩回想说的话还没有说完,箫憬挥手打断了他,他抬起头朝天望了一眼,低声说了句:“血红之月,血红之月!”他的脸色已经完全发青,甚至青中透出黑光,长剑柱在地上,头却高高地仰着,再也没有低下。
“殿下……”剩下的护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齐齐地高喊了一声,悲痛之声响彻苍穹,就连忙着逃命的箫凌等人也似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了下来,众人抬头看了看苍穹中的那一轮红月,箫凌叹了一声:“这月亮怎么这么血红?”
箫茵和赵用同时应了一声:“血红之月啊!”
随即,三人便带着护卫加快了赶路的脚步。
李鹰看着箫憬,此时也忍不住叹道:“好一个轩辕国的太子,就算死也要如此有尊严,比你父亲强多了,怪不得巴兄要我活捉你。”他话音刚落,随即就听到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啊!”
李鹰放眼看去,原来韩回以及身后的那些侍卫等人全被护卫们屠杀光,然后,那些护卫纷纷围绕到箫憬身前,举剑便往自己的脖子上抹去,刀剑柱立在地,站着闭目。
这是一群死忠的战士啊!主人生他们则生,主人亡他们便亡!
李鹰羡慕地看了一眼箫憬,他年纪轻轻就拥有如此忠诚的部下,怎不让他羡慕,这一刻,李鹰却罕见地没有生出嫉妒之心,反倒是深深地敬佩!嘱咐看守北宫门的侍卫照看好现场,不得改变丝毫后,他才带着余下的禁卫军,开始追击箫凌等人。
李鹰不知道,在他们走后,那群本来叛变了的侍卫,个个对着箫憬和他护卫们的遗体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人人脸上淌满泪水,他们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太子竟是如此壮烈的人物,若不是碍于巴克朗势力太大,他们和那群禁卫军也不可能叛变,若是再让他们选择一次,他们可能宁死也不选择叛变,可是既然已经错了,世上已经没有回头药,那么,自己也只能一错再错下去!
看守宫门的继续看守宫门,追捕的继续追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