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美人心》某易

12、第十二章 箫斯离去

　　晨昏之际，江宇逍就带着严萱宁箫斯上路，三人心里都明白，慕容赋等人出来是为了接箫斯，但是经过昨晚一事，严萱宁更不放心把箫斯交给他们，硬是要江宇逍亲自护送。

　　三人到达江南时已是五日之后。

　　江家是扬州城内的名门望族，没有一个人不知道江家，慕容家也在扬州城内，是当地有名的望族，这几年与官府的关系密切，知名度直逼江家，但江家这一代专出俊男美女，而且个个身负传奇，不但在扬州城内好评如潮，就是在国内也是大大有名。

　　严萱宁等三人到的时候，正值午后时分，管家王福远远地便看见了多年不见的二少爷，立即兴奋地前去禀报，等严萱宁三人来到大门口时，江父江成江母何伶正赶到大门口，一见满脸缠着纱条的严萱宁，江母何伶一阵心痛，直掉眼泪，把她紧紧搂入怀里。

　　“我的萱儿，外婆见你这样心里真是难受。”

　　严家发生巨变的事，赵廷早已写信道明了一切，江宇逍在回家的途中也私下寄了一信书信说明，就连身在边境的江宇威也知晓了此事，就算是没人告诉他们，这件事也早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直让世人叹声可惜，一代才子佳人的神话美谈就此破灭！

　　“外婆不哭，萱儿没事，萱儿很好。”严萱宁的小手轻轻地抹去何伶的泪水。

　　“萱儿你放心，外公已经派出人手去寻找你哥哥和你娘，这里就是你的家，有事外公替你担着，有外公做萱儿的靠山，萱儿什么都不用怕，没有人会欺负咱们。”江成在一旁轻抚着严萱宁的背，坚定地说道。

　　“严令这厮，老夫真是错看他了！五年了还没有把事情解决好，反倒是越来越糟，弄到今天这种妻离子散，家破亲离的局面，太辜负老夫对他的信任了！”江成的拳头握的“喀嚓”作响。

　　“这样他还不够，竟然在这个时候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任人欺负，江家和他的仇算是结大了，老夫绝不轻易放过他，吕氏竟然如此心狠手辣，若不是没有证据，否则老夫早就不容她，这笔债外公一定替萱儿讨回来，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嚣张欺负到我们江家的头上，就算是当今皇上也要给老夫三分薄面。”

　　“萱儿知道大家对萱儿好，但萱儿想亲自替自己讨回一个公道，是她们对不起萱儿，不关爹的事，爹爹只是没有认清她的真面目，萱儿想自己处理，外公好不好嘛？”

　　“这件事还是呆会儿再说吧，先进去吧，站在门口总不成样子，让人看笑话。”

　　缓过神来的何伶在一旁打圆场，好奇地看了眼一旁默不出声的箫斯，拉起严萱宁柔软无骨的小手往大堂走去。

　　一行人来到大堂，坐定后，严萱宁为两位老人家介绍箫斯：“这是我和小舅在路上认识的箫斯箫哥哥，他正要去慕容世家，所以就和我们一起上路了。”

　　箫斯起身向两位两人家行礼致敬后便无言地坐下。

　　一旁的江成在这时出声道：“萱儿你们还不知道吧，慕容世家在三天前就遭到一群黑衣人的屠杀，除了早些时日离家未归的慕容赋、慕容双和躲过一劫的慕容颂、旁系的慕容琴外，慕容世家所有的直系旁系人员包括丫鬟小厮无一人幸免，百年豪门就此衰落。”

　　闻言，箫斯整个人都在发抖，握着椅背的双手青筋暴露，双目中的仇恨浓烈到令人窒息，严萱宁惊觉到他的异状，走过去握着他的手道：“箫哥哥，你放心，我和小舅还有外公他们会一直帮你的，这不是你的错，是害你的人太坏了，等我们长大后要双倍地讨回来。”

　　严萱宁紧紧握住箫斯冰凉的手，缕缕温暖借由手传达给箫斯，无声地告诉他，他还有他们，不是孤单一个人，秋水般的翦眸坚定不移地盯着箫斯仇恨冰冷的双眼，重重地点头。

　　箫斯无言地看了她良久，这个时刻，也只有她还会关心他，只有她还为他着想，是她肯定了他存在的价值……

　　“谢谢你萱儿！”

　　箫斯看不到严萱宁脸上的表情，但她晶亮的眸中盈满的真诚和善意让他的内心一阵温柔，他不知道严萱宁的过去，但他知道她肯定有段伤痛的过往，严萱宁同样不知道箫斯的经历，但她感觉到他必定有不想回忆的往事，两人竟是默契地谁也没问，彼此的心却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感受，同病相怜的两颗心被命运的齿轮推着相互靠近。

　　和江成何伶一番体己话后，严萱宁拉着江宇逍来到后花园。

　　“小舅，给我。”

　　江宇逍的眼睛四处打转，一脸糊涂道：“萱儿你现在说话是越来越高深玄奥，小舅都不知你在说些什么了。”

　　严萱宁闻言，跺了跺脚，不依地扯着江宇逍的袖子道：“小舅你明明知道我在说些什么，为什么还要捉弄萱儿。”

　　江宇逍的唇边挂着浅笑，坐到凉亭的栏杆上，背靠着亭柱，悠闲地翘着腿，双手抱胸道：“萱儿，你明白地告诉小舅，你为什么要对那小子那么好，对于他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了解，为什么还要做如此牺牲？”

　　严萱宁低下头，紧紧地咬着下唇，没有答话。

　　“虽然小舅对你提出的任何要求都会答应，但是你也知道小舅从来不做没有理由的事。”

　　严萱宁靠近江宇逍，赖在他温暖的怀里，低低地出声：“没有任何理由，萱儿只是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箫哥哥是好人，萱儿信任他，他不会令小舅失望的。”

　　江宇逍抱着严萱宁，望着晴空万里的蓝天思索了良久。

　　“小舅答应你，小舅从来就没有让萱儿失望过，不是吗？”

　　严萱宁抬起缠满纱条的小脸，漂亮的晶眸紧盯着江宇逍，满眼感激：“小舅，谢谢你！”

　　“小舅为萱儿做的事从来都不需要感谢，你忘了吗？小舅会答应，不是小舅信任箫斯，而是小舅信任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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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箫斯的房间，严萱宁递给他一本书。

　　“箫哥哥，这个给你，你要保管好它，千万别让它落入外人手中。”

　　箫斯接过翻了翻，当场惊讶地呆住，愣道：“这是武功秘籍，里面的招式竟是如此精湛，萱儿你确定要把它送给我？”

　　严萱宁点头道：“这是小舅一身的武学结晶，小舅不喜欢收徒弟，所以你只能照着书练，小舅为人虽然随性洒脱，但是从来不做大奸大恶之事，萱儿相信箫哥哥你会维持小舅的精神，不会让我和小舅失望的。”

　　箫斯把书还给严萱宁，连忙摇头：“这书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严萱宁一听立即厉声喝道：“箫哥哥，你怎么这么迂腐！这书虽然珍贵，也是练武之人梦寐以求的宝物，萱儿把他送给你是希望你能够把它发扬光大，不使小舅的一生心血付诸东流，最主要的是，你忘了你的血海深仇了吗？你忘了那些被残害的人了吗？没有强悍的实力，你拿什么去报仇？慕容世家根基这么深厚都遭到灭门，你可以想象对方的实力有多强大，你还要跟我客气吗？”

　　箫斯第一次见严萱宁如此严厉地说话，这一番喝骂顿时让他从梦中惊醒，颤抖着接过秘籍，把它贴身藏好，握着严萱宁的小手，感激之情溢于颜表。

　　“萱儿，谢谢你，箫斯明白该怎么做了。”

　　“箫哥哥，你可以答应萱儿一件事吗？”

　　“萱儿的事就是箫斯的事。”

　　“以后，不管谁为谁付出，不管谁为对方做任何事，都不要轻易向对方感谢或者道歉，好吗？”

　　严萱宁晶亮的眸子希翼地看着箫斯，箫斯回望着她的眼神中多了温柔，看着她郑重地点头。

　　“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也是约定，以后，不管在任何情况下我们都要相互信任！我们来打勾勾，谁都不许赖皮哦！”

　　严萱宁伸出小指，和箫斯的紧紧缠绕在一起，就像彼此的心。

　　翌日清晨，天色昏暗中不见一丝曙光，整个江府寂静无声，针落可闻。

　　箫斯轻手轻脚地来到严萱宁的房门口，伫立良久后，推动房门，门没有上琐，箫斯悄悄地进入，站在严萱宁的床前静静地看着沉睡中的她，满脸缠着纱条，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的长相。

　　他不只一次在心里猜想她的长相，她应该长的美若天仙，就算现实中的她丑胜钟无艳，她在他心里永远是最美的。

　　萱儿，不管将来你我变成何种模样，我永远不会忘了你对我的好，还有那百合花盛开时动听的声音，将来若是有缘，我们再见吧，到时，我就可以保护你，绝不让你受委屈。你们对箫哥哥太好了，箫哥哥不想给你们带来灾难！

　　萱儿，在小树林中对你说的是我的真心话，就算你的脸将来无法恢复，无人敢娶你，你箫哥哥也会真心待你，这个世上也只有你才能让我感到温暖快乐，不管你是美是丑，箫哥哥都是真心想娶你，只是现在的箫斯太弱了，现在的箫斯只是灾难，只会连累人，只会带给人死亡！

　　萱儿，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箫斯温柔多情地看着沉睡中的严萱宁，无声地述说，伏下身，在她的秀发和眼睛上轻轻一吻，转身离去。离开她，他的心又将是一片冰凉。

　　待严萱宁醒来时，天已大亮，从床上下来，穿好衣服，打开房门，清新的气息扑鼻而来，清晨的空气中有晨露的味道，严萱宁深吸一口气，往箫斯的房间走去。

　　敲了许久都没有人来开门，严萱宁的心里有点急了，箫斯不是一个喜欢赖床的人，他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赶紧用力撞开门，房门没有上琐，严萱宁用力过猛，冲进屋内好多步才止住去势，里里外外地寻找箫斯。

　　房里没有，她就去花园找，也没人，她再到前院找，还是没有人，她就去后院找，仍旧没人，她急得直冲江宇逍的房间。

　　两人在府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仔细地找了好几遍，就是没有箫斯的人影，严萱宁回到自己的房间，担心的直落泪，江宇逍温柔地搂住她，下了结论：“萱儿，箫斯他走了，他离开我们了。”

　　“他为什么要走，外面那么凶险，那么多人想害他，他为什么还要走？”

　　严萱宁扑在江宇逍的怀里大哭。

　　“就算要走，也要跟我们说一声啊，就这样悄悄地走了，让别人为他担心，这算什么……呜呜呜……小舅，他为什么要这样？他是不是讨厌萱儿？”

　　早晨的阳光照进屋内，满屋大亮，江宇逍刚想开口安慰严萱宁，镜子折射的光线刺着了他的眼睛，镜中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萱儿，你先别哭，箫斯可能给我们留下了什么。”

　　江宇逍走到梳妆台前，拿起台子上被压住的一封信，展开一看，随即递给严萱宁。

　　江大哥、萱儿：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箫斯已经在路上了，箫斯没有了方向和目的，也不知会去往何方，请不要找箫斯，箫斯会照顾好自己，箫斯还有许多事没有做，不会轻易让自己涉险。

　　谢谢你们这段日子以来对箫斯的照顾，这是我逃亡以来过的最安慰也是最快乐的日子，信中的玉坠是我母亲的遗物，它是一对火凤凰，火凤箫斯带走了，火凰就送给萱儿留做纪念吧。

　　箫斯走了，萱儿你别为我难过。

　　严萱宁流着泪从信中拿出玉坠，一只火红的火凰栩栩如生，严萱宁把它挂到脖子上，泪水早已打湿了纱条。

　　江宇逍本想阻止严萱宁带上这玉坠，看着她痛苦流泪的模样，还是忍住了。

　　这火凤凰是南方轩辕国的圣物，传说中火凤和火凰天生就是一对情侣，没有了一方，另一方便不会存活，箫斯现在把火凰送给萱儿，等于是给她的定情信物！

　　严萱宁却不知道其中的内幕，她拿着信纸一边看，一边流泪，悲伤使得她虚弱的身体不堪负荷，牵动了体内残留的毒性，一口黑血喷出，人便陷入了昏迷。

　　江宇逍心下一惊，雄厚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严萱宁的体内，抱起她道：“萱儿，你忍一下，小舅现在就带你去蜀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