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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慕容兄妹 ...

  •   江宇逍原本打算明日清晨就走,但为了他,特意多留了半日。

      待小男孩将一切办妥,已是晌午,用了午膳,便和江宇逍及严萱宁一起上路。

      “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赖在江宇逍温暖宽阔的怀里,严萱宁好奇地问。

      “箫斯。”他回的简洁有力。

      “箫斯,消失,箫死,如果是你的真名就罢了,怕是你自己压抑自己,这于你将来成就有碍。”同病相怜,严萱宁对他总有一股难言的感觉。

      这番话使得江宇逍和箫斯大吃一惊,江宇逍更是大笑道:“萱儿,想不到你现在就能领悟这层道理,小舅原来还想该如何劝你,不愧是流着我们江家的血,没有辱没第一才女后代的名声,你和你娘一样有一颗细腻玲珑的心。”

      “萱儿也是从箫哥哥身上领悟到的,仇恨能蒙蔽眼睛,乱其心智,闭塞耳听,使人分不清是非,惟有先放下仇恨,等将来有成,才能报仇血恨,放下并不等于遗忘。”

      严萱宁真心希望他不要活在过去的阴影里而毁了大好的一生,那样他将什么都做不了。

      “我?”箫斯好奇。

      “对啊,我就是从你坚持认为我和小舅是坏人这件事上领悟到的。”

      箫斯看着严萱宁的秋水翦眸,心中百感交集。

      “箫哥哥,萱儿说的是真话,萱儿从来没有骗过人,小舅说过,要想报仇,就必须拥有实力,而且还要正确估算对方的实力,任何时候都不可以高估自己,若想理智地看清事实,就得先放下仇恨,我娘还说过,武学之道在于悟,没有明悟便去苦练高深的武技,也只是虚有其表,心明才能了悟,所以,还是得先放下仇恨。”

      箫斯惊讶地看着严萱宁,这双明亮动人的秋水翦眸中闪烁的是智慧的光芒,想不到,他竟连七岁的她都不如!

      江宇逍大笑地看着怀里的严萱宁,一脸骄傲!

      萱儿不愧是他的明珠,小小年纪,悟性极佳!

      他挑衅地看着箫斯道:“小子,听懂了吗,我家萱儿肯费力气帮你是你的福气,好好领悟吧。”

      “大叔,萱儿的脸为什么缠着那么多的纱条?”箫斯本来就对她的脸好奇,现在,她又如此关心他,便再也忍不住问道。

      江宇逍原本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板着一张俊脸道:“小子,不该过问的事就别问,好奇过剩不是件好事,还有,要叫我江大哥,知道吗?”

      “哦!”

      箫斯点点头,心里不禁纳闷:他才只有十岁,竟只叫他大哥?

      江宇逍活到现在,最讨厌的事就是被人叫成大叔,他才28岁,竟被叫成那么老!

      “箫哥哥,你原本打算去什么地方啊?”

      “慕容世家。”箫斯的脸色变了变,淡淡应道。

      “小舅,慕容世家是不是在江南啊?”严萱宁抬高小脸。

      “萱儿真聪明。”江宇逍看着严萱宁,双眸中满是宠溺。

      “那我们改道去江南好了,萱儿身上的伤还不碍事,萱儿想看看外公他们。”

      “萱儿,你为什么对那小子那么好,你是担心他在路上被人欺负,想让小舅保护他,又不好直说,才会要求去外公家的吧。”

      严萱宁知他话中之意,失望地低下缠满纱条的小脸,不再言语。

      江宇逍在心中叹了口气,终是不忍心让她失望,屈服道:“小舅答应萱儿,我们去外公家,这一路上我不会让人伤害那小子。”

      “萱儿就知道小舅最疼萱儿。”严萱宁明亮的双眸中透露着开心,神采奕奕。

      箫斯看向她的眼神变了变,禁不住心中一荡,他听到了百合花盛开的声音!

      箫斯在心里想道:“此刻的她就算满脸缠着纱条,也是如此动人!”

      “谢谢你。”箫斯说的非常生硬,他还没有向人道谢的经验。

      “箫哥哥,你放心,小舅很厉害的,没有人会再伤害你。”

      她的脸缠满了纱布,箫斯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但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中却透露着欢快和坚强!

      他听到了有水滴从百合花上滴落到水里的动听声。
      *  *  *  *
      该转驿道,三人两骑直奔江南。

      往江南的驿道上多山,极少出现客栈,箫斯三人连续赶了两日都没有见到什么人影和客栈,江宇逍见严萱宁身子熬不住,便准备在深山里露宿,他过惯了以天为被、以地为庐的野外生活。

      箫斯本就在逃亡,这种情况也不陌生。

      严萱宁就惨多了,她身体本就虚弱,几天来的马上颠簸,都快把她的骨头颠散了,但她应是没吭过一声,喊过一声疼,从马上下来后,她已累的在江宇逍怀里睡着了。

      这深秋季节,夜晚露重,又是在深山,天气就比较寒冷,幸亏经验丰富的江宇逍早就备好了毯子,这段日子,箫斯也见多了这样的场面,他也准备了一条毯子。

      就在他准备入睡时,一阵“踢踢挞挞”的马蹄声传来,箫斯条件反射地惊起,看了一眼安然若稳的江宇逍,他提着的一颗心才渐渐放下。

      马蹄声越来越近,渐渐有人声传来。

      “禀告少爷和小姐,前面有火光,似乎有人。”

      “你们两个去看看。”

      这声音非常低沉,似是刚处在变声期的少年。

      “是。”

      两道粗重的嗓音过后,便有脚步声朝箫斯他们靠近。

      江宇逍靠着树干,坐在火堆前闭眼假寐,等那脚步声靠近时,他已睁开了双眸。

      来的两人均是一脸络腮胡子,身穿便服,腰配大刀。

      那两人见此地真的有人,其中一人便上前问道:“可否请问这位大侠尊姓大名?”

      江宇逍淡然应道:“江。”

      那人似是没有料倒他的反应会是如此,愣了一下,才一脸正色道:“江大侠,我家主人和小姐想在这里休息,特命我前来问候。”

      那人似是觉得是自己闯入别人的领域,于是先行问候,这乃是江湖规矩,表示己方的友好。

      “这里地方那么大,你们想休息就休息,只要动作小点,别吵到我家萱儿休息就可以了。”

      “那就多谢大侠。”

      那人抱拳一礼后便离去复命,大概觉得江宇逍态度冷淡也没有多做寒暄的意思。

      不多久,十几人一人牵着一匹马走过来,箫斯打量了下,这十几人中为首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他的身旁跟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这两人衣着华丽,一看便知是富贵人家的子弟,余下的皆是身穿便服,做护卫打扮。

      这十几人分两堆围成圈,升起了火,箫斯瞟了眼他们,他们竟没带毯子,这么冷的天,可要受罪了,也不知他们是为了轻装快骑,还是第一次出门,这时的季节本是日夜温差变化大,白天热的很,晚上冷的很。

      “哥,我冷,你去向他们要条毯子。”

      那个小女孩见箫斯他们身上裹着毯子,就越发觉得冷,扯着那少年的袖子道,那少年想必疼爱他妹妹,起身朝箫斯他们走来。

      他目视着江宇逍,神态嚣张:“把你身上的毯子给我,我出十倍的价钱。”

      江宇逍的唇角挂着一抹浅笑,但他看向少年的眼神极冷,以此拒绝。

      那少年被他的眼神冻的瑟缩了一下,努力挺高胸膛抬高下巴,神态骄傲,指着江宇逍道:“你,我说你,你没听到我的话吗,你是聋子还是哑巴?”

      江宇逍懒得为这种事大动肝火,竟闭起了双眼假寐。

      少年气的气往上涌,双颊通红,指着江宇逍怒骂道:“不知好歹的东西,连本少爷的话你也敢不听,本少爷看上你们的破毯子是你们的荣幸,惹火本少爷,你们担当不起。”

      江宇逍对他是完全视而不见,这种跳梁小丑还入不了他的眼,那少年却被逼的更气,双眼通红,开始咆哮:“你可知本少爷是谁?本少爷就是堂堂慕容世家的长子,将来的家主,识相的就快把毯子给我,说不定你还能捞到一些好处。”

      然而,江宇逍还是无动于衷,箫斯一听,左边的眉毛高高挑起,双拳握紧,心中一阵失望:“这就是慕容世家的作风?”

      “喂,你别太嚣张狂傲,要不是本少爷被逼着出来接一个人,你还没这个荣幸见到本少爷。”

      那少年气的在原地直跳脚。

      “你!你!算你狂!来人啊,给本少爷把他们身上的毯子剥下来!”

      十几个护卫一听,立刻刀剑出鞘,“哗啦哗啦”地把江宇逍三人团团围住。

      严萱宁本来睡的极深,但那少年的大嗓门超到了她,她睡的极不安稳,现在这刀剑出鞘的清脆声更是令她完全从梦中醒来,抬起缠满纱条的小脸,疑惑地看着江宇逍:“小舅,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有人要欺负箫哥哥?”

      她担心地四下张望了下,见箫斯无恙地坐在他们身旁,这才放下一颗提着的心。

      “萱儿,你怎么开口闭口都是箫哥哥,小舅心里都快酸酸的了。”江宇逍温柔地低头看着怀里的严萱宁,宠溺地说道,不把那群人放在眼里。

      “萱儿也是很关心小舅的。”

      严萱宁更紧地偎进江宇逍怀里,不忘招呼箫斯:“箫哥哥,你坐过来一点,小舅会保护好我们的,小舅是天下最厉害的人,你不用害怕。”

      那十几个护卫和少年见连小女孩都不把他放在眼里,更是气上加气,怒极反笑道:“本少爷倒要看看究竟有多厉害,统统给我上。”

      那十几个护卫也被他们目中无人的嚣张态度逼得一气,“呼啦啦”一声就把他们围在圈中,那少年一脸得意地站到江宇逍面前,笑道:“乖乖地给本少爷磕头道歉,本少爷说不定会饶你一条狗命。”

      搂紧严萱宁,他照旧闭眼假寐。

      “好,你有骨气,本少爷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给我把他的狗骨头拆下来。”

      那十几个护卫压缩包围圈,长剑往江宇逍他们身上刺去,却在距离他十步之地便再难进半步,众人被逼得出了一头冷汗,还是寸步难移,那少年心里一咯噔,知道自己惹上了不该惹的人,立即给自己找台阶:“一群没用的废物,平时在本少爷面前拍胸脯保证有多厉害,关键时刻尽给本少爷丢脸,还不快滚回去。”

      那群护卫心里也早已害怕,全都乖乖地退到少年身后,想就此离去。

      不料江宇逍却在此时朗声笑道:“吵了我家萱儿休息,就想这样离去?”

      “不然大侠想如何?”少年的神态中少了狂妄多了恭敬。

      “只要你们乖乖地恭敬地向萱儿道歉,我会考虑考虑。”

      少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必是从来没有向人道歉过,这次算是他阴沟里翻船,挣扎了好久,才低低地道:“刚才是本少爷多有得罪。”

      江宇逍抚着光洁的下巴,严肃道:“这就是你的态度?”

      “慕容世家当家长子慕容赋向小姐道歉,吵到小姐休息,慕容赋深感惭愧。”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认清情势最重要,在这荒山野岭又是深更半夜,自己的小命都捏在别人手里,放下尊严又如何。

      江宇逍却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故意高声道:“萱儿,小舅没听见,你听清了吗?”

      严萱宁深知他的个性,附和道:“萱儿刚被吵醒,什么也没听见。”

      慕容赋一听,赶紧高声表态道:“慕容世家当家长子慕容赋对吵到小姐休息深表歉意,请小姐原谅在下的无礼。”

      慕容赋深深向江宇逍怀里的严萱宁一鞠躬,脸上也配合着流露出一脸歉意。

      江宇逍长声笑道:“看在你知错能改的份上,吵着她休息一事就此算了,但吵着在下休息一事,却不能如此善了。”

      那十几个护卫和少年一听立即仓皇地往一边逃去,没走出几十步,便遭到江宇逍的暗算,一颗比指甲还小的石子蕴含着强大的内力以雷霆之势向众人飞去,点了众护卫的麻穴,剩余的内力令小石子绕弯飞向少年,点了他的麻穴和痒穴,这又痒又麻的感觉直沁入他心里,他难受地倒地直打滚,双眸中隐隐有怒火在跳动,但应是被他忍下来。

      “你……你出耳反耳,这有违侠义之道。”

      “我只说你吵到我家萱儿休息的事可以一笔勾销,什么时候说吵到我休息也算了?小子,乳臭未干就跟我谈侠义之道,你还嫩得很。”

      江湖上人人都知道江宇逍最不愿意被规矩束缚,和他谈侠义之道简直是自讨苦吃,少年当下就遭到了江宇逍的特殊招待,只见他食指一弹,打滚中的他立即静止不动,浑身又痒又麻却又不能动,这滋味简直生令他不如死,想必他此生难忘。

      “哥,你有没有怎么样?你们对我哥做了什么?”

      那小女孩见慕容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担心地跑过去查看。

      “这位小姐姐你不用担心,小舅只是点了他的穴,三个时辰后,穴位就会自动解开,大家都会没事的。”

      慕容双抬头看了一眼满脸缠满纱条的严萱宁,又看了看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慕容赋,气道:“你这个丑八怪,你和你小舅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想把我哥怎么样?”

      江宇逍听他这么一说,眼睛里隐隐冒火,严萱宁赶紧轻拍他的手道:“萱儿没事,这位小姐姐想必是太担心他哥哥才会这样。”

      “哼,假惺惺,我告诉你们,要是你们敢对我哥不利的话,我绝不放过你,听明白了吗?丑八怪!”

      年幼的孩子就是直接,不敢招惹大人,只好找小孩子出气。

      “萱儿永远是最漂亮的女孩,你永远比不上她。”

      一旁许久没出声的箫斯再也忍不住,跳出来为萱儿说话,在他心里萱儿就像那耀眼的太阳。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慕容双气道,转过头,不屑看他们,骄傲的犹如开屏的孔雀,高昂着头,一副高高在上不可冒犯的架子。箫斯正要反驳,却被严萱宁阻止:“箫哥哥,你不要生气,不值得,是与不是,萱儿都无所谓,防民之口胜于防川,只要萱儿心中坦然,任何人任何言语都无法伤到萱儿,萱儿很坚强的,这位小姐姐越气,她的心里就越害怕,我们可以不必理会。”

      箫斯无言地看着严萱宁,小小年纪的她竟是如此识大体,看事之深令他汗颜。

      “萱儿果然聪明,小舅会让萱儿变成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比你娘还漂亮。”江宇逍坚定地看着严萱宁道。

      “江大哥,不管萱儿的脸变成什么样子,在箫斯心中萱儿永远是最美的,这段日子以来,箫斯看清了很多以前看不到的东西,只有你们才对箫斯最好,尤其是萱儿,这份恩情箫斯会铭记在心。”

      箫斯真诚地看着严萱宁,紧握着她柔嫩无骨的小手,续道:“萱儿你放心,箫斯不会让你失望,你的箫哥哥将来会成为了不起的大人物,不再让任何人欺负,到时就让你箫哥哥来保护你,就算你将来变的很丑,没人敢娶你,我也会真心娶你,你的内心就像阳光一样温柔,像百合花一样纯洁美丽,是他们有眼不识明珠才不知你的好!”

      箫斯的一番话让严萱宁甚是感动,江宇逍却是生气地在箫斯头上敲了一记:“小子,你说谁会嫁不出去,我家萱儿是天底下最漂亮的,会没人要?”

      “是是是!箫斯一时嘴快,说错话了,箫斯向萱儿道歉。”

      箫斯有模有样地向严萱宁鞠了一躬。

      “扑哧”一声,严萱宁忍不住笑出来,这样的箫斯她还没见过,看来,他是暂时先放下了心中的仇恨。

      江宇逍满意地在箫斯头上又敲了一记:“算你小子识相,不过你的话还是很令人感动。”

      “你们这几个臭东西眼里还有没有人,到底要把我哥哥怎么样?”

      不满于被撇在一旁的慕容双高声怒道,这几人她真是越看就越气。

      箫斯左边的眉毛跳动了几下,紧握双拳,抿紧嘴唇,极力忍着,江宇逍一向我行我素,好不容易看到萱儿重新展露笑颜,却被这娇纵的大小姐破坏,心中不舒服,当下一弹指,封住了慕容双的哑穴。

      慕容双气得在原地直跳,嘴巴一张一合,就是发不出声音,箫斯见此,罕见地微微一笑,这一路上,江宇逍对严萱宁是极度保护,见不得她受一点委屈,得罪他还好,得罪萱儿可就要遭到他的报复。

      江宇逍还想点慕容双的穴,却被严萱宁阻止:“小舅,这样就够了,否则,她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在这深山里是会受冻的。”

      “萱儿,你太善良,你的心也太软了,有些时候你必须狠下心,尤其是对待娇纵之人,越深刻的教训他才能越牢记在心,下次就不敢再欺负你,如果你在关键时刻心软,他就认为你好欺负,危机一过,他就会寻机报复,这就是人心的险恶,你明白吗?”

      江宇逍严肃的表情使得严萱宁知道事情已没有转圜的余地,这番话她也就牢记在心。江宇逍隔空一弹指,慕容双被定在了原地,箫斯的表情变了又变,他明白江宇逍话里隐藏的深意,这就是立威!父亲也说过同样的话:“一个好的领导者就要做到恩威并济,这恩与威首先是建立在威严上,没有威严何谈恩情!”

      “江宇逍教萱儿的不仅是做人的道理,揭露人心的险恶,还把她当一个领导者培养,这番话同样也是在说给自己听,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武功又是如此厉害的人物绝不是泛泛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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