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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大人物一个接一个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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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猎人协会将吸血鬼分成:Level A、B、C、D、E,五个等级。
当然,吸血鬼自己是不承认这种标签的,他们骄傲地将这个种族划分成“纯血种”、“贵族”和“平民”这种封建社会才有的身份阶级;其中,君临整个吸血鬼社会的是不曾与人类通婚以血脉自豪的“纯血种”,而在纯血种之下有血统不那么纯粹的“贵族”,之后是在漫长岁月中别无选择血统已经乱成一团的“平民”。
另外,也有被“纯血种”变成吸血鬼的原·人类,他们被称作Level D。
最后一种则经常被人故意忽略。这道理如同印度教义中被“瓦尔纳”阶序排除在外的阶级,生活在国家却不具有公民之身,几乎没有社会地位,被视为不洁之人,即使被杀害动手之人也无需负起法律责任。
“贱民”。
被纯血种“拥抱(embrace)”的人类无一例外都会堕落成以吸血为目的生存的野兽,区别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就像爱滋病的潜伏期,快者半年至5年,慢者7年至10年乃至更久。
Level D与Level E关系就像生活在中世纪欧洲庄园里的佃农与农奴,即使同为人口基数庞大的被剥削一方,程度上仍是有些微的差异的。
以上道理我们这位吸血鬼尚不明白,甚至即使对他说明了他也无法完全认同;因为在他的认知中“成为食尸鬼”的先决条件绝非时间,而是某种更加原始、粗暴、仿佛开玩笑一般的恶劣条件。
“……至此,你有什么打算辩解的吗?”
宫川安驱背着手来回踱步,黑皮鞋鞋底在厚实的土耳其地毯上踏来踏去,一刻不停地发出“沙沙”的声响。这种声音听久了让人难免心浮气躁,但偏偏没人有胆子勒令他坐下。
他的急躁情有可原。
时间回溯到十五分钟前,六个训练有素的猎人簇拥着吸血鬼猎人协会的副会长走下轿车,一帮人浩浩荡荡地穿过回廊破开了理事长办公室的大门……半个钟头前,一名退役的吸血鬼猎人和一头吸血鬼刚刚结束了一场厮杀,面对面的坐下来啜饮热可可……再一个小时前,一名金发的女吸血鬼从天而降,咬住了一名叫作佐佐木诗织的女学生的脖子,紧接着大岛静乃,然后是江森凛花……
其中前两位都在被吸血的过程中当场暴毙,而侥幸活下来的江森凛花,也在数小时后堕落成“食尸鬼”。
宫川安驱忽然转身,做出这个动作的同时他的两只手用力拍在了写字台上发出碰的一声巨响,似乎打算以此恐吓谁一样,摆在桌面上的木制笔筒应声跳起来,五颜六色的原子笔哗啦啦地散了开来。
“是谁指使你袭击黑主学院?你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唱了接近十五分钟独角戏让宫川安驱爆发了。
此时此刻,办公室里气氛紧绷得吓人。位于漩涡中心的吸血鬼先生交叠着一双长腿坐在写字台对面的雕花木椅上,背靠着松松软软的刺绣抱枕,双手交握在大腿上,姿态闲适得仿佛一个来理事长办公室喝下午茶的青年。
尽管这时候距离破晓才三小时不到。
承接着这道严厉目光的吸血鬼这才懒洋洋地睁开眼睛,上扬的下巴显示出一种惊人的倨傲。
“就算尔反反覆覆地问上一百次,吾的回答都只有一个:没有人指使吾,也没有人胆敢这么做。吾凭借自身的意识来到此地,也将凭借自身的意志离开。”
“荒谬!你在小瞧协会吗?”
“呀,副会长言重了。”吸血鬼眼底滑过一丝兴味。
宫川安驱看得十分清楚,那是在生死一线中演练过无数次得以生存下来的傲慢,是一种即使处于危险环伺的境地依旧从容不迫的绝对自信,自己这个坐办公桌的文职人员没有可比性。
宫川安驱心里打了一个突。这吸血鬼完全不把他们猎人放在眼里。看进那双眼睛时他就彻底明白两者间的悬殊。
站直的身躯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宫川安驱逃避般地错开了眼珠,刚好看到放在写字台一角的合照。他的视线被吸引过去。被细心呵护的木相框保持着刚买来时的光鲜,照片里有一男一女,女孩站在男孩身后面对着镜头笑得灿烂,一头银发的男孩皱着眉别过脸,隔着照片都能感觉到他的别扭。
……这个人?对了,这是锥生家的孩子。六年前被“纯血种”狂咲姬灭门的锥生一族的遗孤。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惨案,今天站在这里讨伐吸血鬼的猎人是不是就有他在其中呢?
可惜了。
宫川的这声叹息,不知道是念及锥生零的不幸还是因为失去一名新秀感到遗憾。
被诅咒的双生子。超乎寻常的力量。禁忌一样的存在。吸血鬼猎人的秘密。
上述不论哪一项眼前这位吸血鬼都一无所知。只是在宫川看向写字台上的那张照片时,吸血鬼的目光也偏了偏移向那里。
“喂喂,这不是刚才那位……”
未完成的句子消失在唇瓣间,吸血鬼侧过头瞟了办公室大门一眼。
捧着花茶站在角落的黑主灰阎也在同一时间动了。对上猎人们的询问视线,黑主灰阎摇了摇头,示意所有人不要轻举妄动。又过几了秒钟,纷纷有猎人抓紧了自己身上的武器。这下子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有一批吸血鬼朝着这个方向快步走来。
透过体内骚动的吸血鬼因子解读,来者即使在寿命悠长的吸血鬼中也是辈份相当大的人物,气场中的压迫感是新生吸血鬼无法相比的重量。
“……元老院来了?”
被迫直视这份事实的猎人们脸上均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惊讶。不光协会,就连元老院本身也被惊动,这实在是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宫川安驱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深刻了解元老院那群老不休有多么懒散;迄今为止,除了牵涉到“Level A”之外的事件不论闹腾得如何厉害元老院都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做法。这种做法某种程度上是为人诟病的,但只要元老院不打着分一杯羹的心思宫川安驱倒不介意他们继续懒散下去。
“……一翁大人。”
以一条麻远为首的元老院诸位吸血鬼沿着雕刻了栩栩如生花卉的璇转楼梯拾级而上,在楼梯尽头等待他们的是一个趋近完美的男子剪影。走在一条身侧的吸血鬼骤然急停,他下意识去征求长者的意见,直到看清了背对月光的那张脸,一声接一声的惊呼在众吸血鬼中炸开。
“纯血种的大人?”
“而且还是玖兰家的那位!”
“啊,最尊贵的血脉!居然有幸在这看见。”
纷纷在这名男子面前单膝下跪,用最虔诚的恭敬参见这名纯血的君王。
再长寿的古老家族都经不起时间的无情冲刷,依赖血缘维系的作风更是让后嗣在婚配选择上一代一代逐渐减少,尤其纯血种的数量原本就不多了,姑且不论血友病和哈布斯堡下巴之类在人类中由近亲通婚导致的“贵族病”,走向凋零的可悲下场是早在贵族自诩高人一等时就既定好的未来,任何家族都逃脱不了。
且说,从过去流传到现在的纯血氏族现今只剩下七支,他们分别是:玖兰、绯樱、白蕗、黄梨、菖藤、缥木和橙茉。其中,玖兰一族因时而诞生出能使用对吸血鬼的歼灭武器者而被尊为王族。
在一群人当中一条麻远是最后一个动作的,只见他慢慢折下腰行了一个简单的礼节,充满仪式感的声音带了几许的漫不经心,目光仿佛是淬了毒的刀刃冷冰冰地贴在要害上。
“枢大人,好久不见了。年幼的你在双亲的葬礼中痛哭的模样仿佛昨日。”这句话简直变了相指着玖兰枢骂黄口小儿不够看。
面前这名长者也确实有那个资本。于“表世界”只手创立了与所有商业机构都有牵连的“一条集团”,于“里世界”中就任于统帅的最高机关元老院,吸血鬼贵族一条族长,光环加身,贵不可言。
可是,仅仅“贵族”的头衔还不够,在寿命悠长的纯血君王面前如同自命清高的低劣把戏。
“一翁这么说实在让我慌恐……久疏问候,请见谅。不过见到您身体健朗,真是比什么都好。”玖兰枢回敬的意思是:您老都一把年纪,赶紧收收心回乡下养老吧。
两人兵不血刃地过招,败阵下来的一条麻远表面上并无恼怒,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借枢大人的吉言。”
玖兰枢也不兜圈子,直接点明了对方的来意,“元老院深夜来访是为了那名吸血鬼?”
“没错。特地过来看看。”
“区区一名吸血鬼的案件居然惊动了元老院也未免太小题大作?”
“是不是小题大作还要等亲眼见识过了才能断定,尤其事关珍贵的纯血种的大事,还是慎重一点为妙……难道不是吗,枢大人?”
玖兰枢眸光一动,正要说什么却被一声轻飘飘懒洋洋却无比快活的声音给插足了。
“……刚刚是谁说要见吾的呀?”
所有吸血鬼愕然地发现到,本来空无一人的走廊一边突然出现了一个金色身影。
是什么时候的事?
居然一点都没有发现!
众人的目光凝聚在那名吸血鬼身上,有的惊讶,有的好奇,有的因为实力差距露出了恐惧。
凭空出现的吸血鬼似乎注意到了他们的目光,撇了眼墙壁,无所谓地微笑道:“用不着惊讶,这算不了什么大事。”
说着,仿佛证明这件事有多么“没什么了不起”一样,吸血鬼展开五指朝墙壁地方向探过去,手掌印上墙面之后没有一丝迟滞地没入了水泥壁面,接着一只手臂就在三秒内丝毫不受阻拦地潜进了墙壁。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纷纷都有种物理老师的棺材板快压不住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