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呼吸的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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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或许是蓝生命中最黯淡的一天了。
高远的天际阴沉着脸色，灰墨的云朵无序地游离，沉寂的风低沉地呼啸，她那如花朵般娇嫩的爱情卑微地凋落破碎。
在这样的天空下，蓝微笑着缓慢地走在立海校园里，在所有监视的目光注目下笑得仿佛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蓝的眼神明亮而空洞，从校长室走出来后，坚持亲自完成所有手续的她默默地进行只属于铃木蓝的告别仪式。
走进课室，下午四点的这个时候仅有寥寥的几个同学，在他们诧异的目光注视下，蓝走到自己的位置，收拾干净后又缓缓地离开，惊讶的同学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轻轻拉上了课室的大门，谁也没有看清楚她最后流连在幸村座位上的眼神，何等死寂。
踏上钟楼，他曾经带她登临的地方，现在从这里俯望，风景如旧，可她却觉得那时艳丽的色彩如今仿佛褪色不少，只有那天的他历历在目，他说，网球是他的生命，他说，网球是他的梦想，他解开了她的心结，而现在她似乎在系上另一个死结…转身，离去，微风徐徐撩起她的金发，奏响一曲落幕的挽歌。
沿着校道，走过计算机楼，走过体育馆，走过图书馆，走到校园占地面积最大的网球场，走到那天相逢的樱花树下，远处球场内的人们依然热血沸腾地训练，土黄的色彩刺眼地映照眼底，迷蒙中蓝似乎看到他正在那头朝她走来，回神后才自嘲地浅笑，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她的裙摆轻旋过飘摇的曲线，像似要划下一个圆满的弧度。
继续走，继续往前走…她想要无休止地走下去，可是出口却已近在眼前，立海的大门出现在她的面前。
蓝继续走，落空的眼神不知看在哪里。
“看不到本大爷吗？！嗯哼！！”迹部恼怒地看着蓝面无斜视地走过他，把他完全无视，心里分外不爽，他伸出手要捉住她的手，而她继续往前走，他的手猛捉住的只是一把空气，迹部大步向前，突兀地走到她的前头，更是恼火地看着继续无视他的蓝一头撞进他的怀抱里。
疼痛的触感终于唤回她的魂魄，冲撞的力量让她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蓝稳下脚步后，抬起头，笑容还挂在脸上，她抱歉说，“不好意思啊，迹部君。”
平定柔和的神色落在迹部的眼里显得格外的造作，他不客气地回道，“你的笑容太假了！”
蓝不以为意地忽视他的挖苦，问“你怎么来了？”
“本大爷想来就来，难道还需要你批准？”而他反问。
“这样啊，那你继续，我先告辞了。”蓝继续无视他的语气，平静地道别离开。
“你？！……”迹部盯着她离开的背影，最后沉默了下来，他追上去，走在她的身边，淡淡地说，“是父亲要本大爷来接你的，今晚有家宴。”
言下之意是，他们的合作正式开始了，蓝停顿下前进的脚步，回头又是一笑，“好的，我知道了。”
她的笑脸完美无暇，但她的目光冰冷而黯然，迹部轻挑眉头不予置评，他快步走回迹部家的尊驾，拉开车门，率先走上去。
蓝跟上去前，最后一次回眸，她的心一直剧烈地刺痛，手脚也刺骨寒心地纠痛，甚至呼吸也觉得疼痛，可这是她的选择，无论如何都要继续向前走，无论如何都不能回头。
她大步走上车，门噼啪地关上，车开了，这一次她不再回头。
颤动在空气流域中的，有哀，有怨，有悲……但更多的是无法言语的痛…….
唯一的路在前方慢慢延伸，盈眶的泪蒙蔽了回头的岸。
这就是她的选择。
车子静默前行，迹部和蓝坐在隔音良好的车厢内，却没有人说话。
窗外是川流不息的人群，东京似乎永远都是这个模样，到处是霓虹色彩，周遭是忙碌氛围，人们来来往往，他们的脚步似乎永远不会停下。
深秋的季节，城市的街道遗落了许多苍黄的落叶，大部分都被过往的人们踏踩过，无助地静静糜烂，默默等候下一季的轮回。
蓝忽然地笑出声来，却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迹部从手提电脑前抬头，皱眉道，“有什么好笑的，你的笑声太刺耳了。”
蓝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语，她还是望着窗外，出神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迹部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忽视过，可是今天终于体验到了，而且不是一次，可耻可恶的是有三次了。
“哼！天宫蓝，本大爷在问你话，你聋了？！”
他用力合上手提，怒瞪她，声音不忿至极，蓝这才恍然回神，她再一次忽略他的挖苦，说，“迹部君，今天究竟是怎样一回事，我想我们应该多沟通多交流，到时候配合起来就会容易多了。”
迹部瞪着她很久很久，蓝也任由他观察，她的笑容还是没有温度，冷冷淡淡看着他。
最后“投降”的还是他，他回答，“今天的宴会只有我的父母和祖父母以及你的祖父，这一次应该是要正式确立下我和你的关系吧。”
“这样啊。”蓝点点头，似乎觉得并没有什么能交流了，于是又把头转向窗外。
迹部的眉毛微微颤抖着，一只手抚在额上，他忍耐着忽略她的无视态度，已经是第四次了！！迹部用鼻音重哼一声，心里一声长叹。
不过，一会儿后，蓝望了过来，这一次的笑容终于含着几分真意，她抱歉说，“不好意思，今天的心情并不好，得罪之处请涵量。”
听到这句话，他心里的恼气瞬间消无，她的情况他也不是不清楚，所以迹部轻轻一笑，重新打开自己的手提，“没事，本大爷接受你的道歉。”
蓝见此，也拿出自己的手提，开始工作，今天她的效率太差了，积蓄下的进度有点赶。
不过迹部似乎有点不专心，他不由得看着她的举动，她举止状似自若，脸上还挂着让他觉得刺眼的假笑，长长的睫毛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着，似乎很有效地挡住了她眼底的悲凉，可是那是瞒不过他的，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她的哀伤和无助，真是爱逞强的女人，她的情绪感染了他让他心里微微有点不舒服。
后来，他淡淡地开口，“你需要本大爷的帮助吧，我可以代你去见幸村。”
蓝停下手头的工作，回望他的眼里添上了不解和迷惑，他的一双眼，清澄透明，如深海般墨蓝的眼里似乎洋溢着耀眼夺目的绚烂华彩，他是认真的，他是真诚的，没有掺杂任何的虚情假意，她突然为刚刚对他的态度感到真心的抱歉，蓝轻轻地摇头，回复说，“谢谢你，可是已经不需要了。”
她敛起笑容，苦涩道，“前几天，我也有去见他的好机会，那个时候的我急奔过去，却因为他房间里有其他人，最终还是没有见到他，那时候觉得天意弄人，可是回去仔细想想，却开始责骂自己，其实即使见到他了，即使他知道了这一切，又能怎样？要他等我吗？我不能这样自私。”
蓝摊出自己的手掌，自嘲着继续说，“现在的我也许连自己都要放弃了，我还凭什么去要求他等我？未来实在太远了…”
她最后的声音低沉得有点飘忽，看着这样的蓝，迹部竟然莫明地感到心酸，他看上去似乎也开始有点迷茫。
不过，蓝却接着对他说，“所以，我希望你和那个女孩子能够坚持下去，也许我可以透过你捉住那微弱的希望曙光。”
她给了他一个真心的微笑，他才发现原来她也可以笑得如同旭日般的温暖，迹部轻咳一声，掩饰自己莫明的心颤，自恋地开口，“本大爷会让你看到华丽的曙光的！你就看着我吧！”
蓝无奈地瞥他一眼，似乎也有点习惯他的语言风格了。
这时，已经转到柳生的家族医院的幸村精市忽然心有不安，他站了起来，拉开病房的窗帘，刚好过来巡房的护士看到他的举动，不认同地立刻催促他离开窗边，“幸村君，天正下着雨呢，你现在可不能冷着了，我来帮你关上窗吧。”
“谢谢你，堂本护士。”
幸村在护士小姐的监督下又披上一件厚外套，他躺回病床，眼睛仍然看着窗外。
蓝到底怎样了？真田的欲言又止，晴子的佯装镇定，其他人的神色有异，他都看在眼里，他信任蓝，所以才不多询问，可是…会不会是因为他，蓝被她的家族刁难了呢？…
“幸村君。”堂本护士又走了进来，“刚刚忘记拿进来了，有你的花哦。”
她一边把花盆放好，一边说，“这是今天送过来的，并没有卡片，不过这盆蒲公英很漂亮啊，我想应该是你的朋友送的吧。”
“蒲公英？”幸村看着那盆被护士放置窗边的蒲公英，它那白毛毛的绒球儿轻轻地随风摇曳，可爱极了。
护士小姐欣赏地又看了看，手还贪恋地摸了摸那些绒球儿，“真是可爱呢！幸村君，你知道吗？蒲公英的花语。”
她顿了顿，见他摇头，才暧昧地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们男孩子不会研究这些的，告诉你吧，蒲公英的花语是‘停不了的爱’，还有‘下一次重逢前的离别’，也许这会是你的某位爱慕者送来的哦。”
停不了的爱？
下一次重逢前的离别？
幸村愣愣地看着那盆蒲公英，他似乎看到了蓝的笑脸，听到了蓝的声音。
完成于2009.02.06
第一卷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呼吸的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