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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我们彼此依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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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迷茫的还有苏阳,苏阳站在通向学校的横滨桥上,横滨桥上的灯都没有亮,依稀苏阳还是可以看到有一两对情侣站在黑暗中,有没有低语苏阳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她和安云兮真的一直沉默着。所谓沉默真的是一点点言语都没有,而苏阳知道自己真的是恐惧这样的沉默。苏阳隔着黑暗打量着安云兮,安云兮一路上都在“打听”落落的事情。
苏阳是觉得安云兮在打听,那样饶有兴趣,苏阳不喜欢这样的打听,好似心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一般。苏阳对自己心里衍生的这样的感觉有些经验哈,她不喜欢自己这样,有点点自私!苏阳打量着安云兮,想着落落,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这么自私?苏阳不喜欢自己这样的变化,但是她确确实实觉得自己变得——自私。
横滨桥上的这段黑暗让苏阳稍稍觉得安全,黑暗有时候是一种保护吧。苏阳又想起落落,那么自然地想起。落落喜欢长久驻足在楼顶或是操场的黑暗中,也是因为安全吧!
苏阳面对河的上游而站,河的上游只有一点点灯光,越发显得黑暗,仿佛那灯光就要被黑暗吞噬。这是落落最喜欢的角度,安静地仿佛只有心跳的声音。
“你在想落落?”安云兮轻笑的声音打断苏阳的思绪。
“啊?!”苏阳回过神,然后笑着默认了,她不在乎安云兮是不是能看到自己的笑容,“落落很喜欢站在这里看着上游。不过,木木就不喜欢,木木喜欢站在对面,面对江的下游,从那个角度可以看到灯火辉煌的城市,霓虹灯的闪耀仿佛喧闹的童话。每次,他们走到这里,都要为走那条路意见不一样,不过,最后的时候,总是木木妥协,说什么让着落落。”
“你们真是一群让人妒忌的家伙。”安云兮一直打量着苏阳,打量的目光一点点都不掩饰。
即使隔着黑暗,苏阳心中也生出一丝胆怯,抬手挡住安云兮的目光,仅仅这个动作让她又想起落落。
“怕人看你?好了,不用挡了,我不看了。”安云兮把苏阳的手拿下来,趴在栏杆上,面向河的上游,脸上的笑容愈浓,仿佛连空气也甜了。
苏阳打量一下安云兮,然后也陷入思绪。
“不问我为什么妒忌你们?”安云兮打破沉默,笑容依旧甜了整个脸庞。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何必我来问。”苏阳迎着风凝望黑夜,星星真的好漂亮。
“呵呵,你们真的是一类人,物以类聚。”安云兮忍不住感慨。
“啊?”苏阳被安云兮突然的感慨弄得愣了一下。
“苏阳,你很在意落落,对吗?从画展之后,我看得出你很担心她。”安云兮轻捋被风吹乱的头发,心里漾起一丝凌乱,异样的凌乱。
苏阳下意识把手拳紧,在黑暗中保持不变的动作,一辆出租车从身后的桥面飞驰而过,借着一闪而过的光亮,安云兮捕捉到苏阳脸上的沉默。
“画上的女生叫千本梦樱,是日本那个又名的导演千本佑卫的女儿。不过,令人费解的是,佑卫的妻子不详,只知道已经离异多年。而现在佑卫病重,医院鉴定是只有几个月生命了,他的女儿现在在大学读书,但是一个月前,经历了一场车祸,失去双腿。这些都不足以让我惊奇,值得研究的是千本佑卫的中文名字叫俞子佑,而千本梦樱的中文名据说随母姓,叫——”
“殷梦!”苏阳轻轻叫出这个名字。
“你知道啊。”安云兮一点也不惊讶,反而很好奇打量苏阳,“她是落落的双胞胎姐姐。”
“这又如何?已经离异了,他们也从来没有见过面,而且,这个好像是他们的家事吧。”
“落落的爸爸只有不到一年的生命了。”安云兮轻轻说。
“这是他的事情。”苏阳迈步向学校走去。
安云兮一把抓住想逃避这个话题的苏阳:“放开她,你放开手,落落就会回到日本,她反复梦想的日本。”
“我没有抓住她。”苏阳心里涌起难受的感觉。
“你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落落那么重视你,那天,舞台上她最后说的话,那不是随意发挥,而是她真心想——”
安云兮没有说完话,一个惊喜声音传来:“棉棉,哈,我猜你就走了这条路。”
木木在路对面挥手打着招呼,然后跑了过来,苏阳垂着手,站在那里,反复想着安云兮的话,还有那未说完的话,心中荡漾起一丝欣喜,然后这一丝甜蜜被恐惧和胆怯湮灭。
“棉棉!”站在苏阳面前的木木给了苏阳一个拥抱,“我一看身影就知道是你。”木木把苏阳握起的手平展,交叉进自己的手掌,稍微用力握住。
“我猜你或者落落一定会从桥这边走,就稍稍扫了一眼,真没有想到可以看到你,我还真实打死不分离的木棉。”木木用另外一直手搂住苏阳的肩膀。
“大老远就听见你林大小姐一个人叫!”又一个声音越来越响,显然说话的主人对木木很不满意,“再好的良辰美景都被你破坏了。”
“啊?落落,沙粒。”木木看清楚越来越近的两个人影,语气中满是开心。他们走到木木面前,木木一手搂过苏阳一手搂着落落:“我们不愧是好姐妹,打死不离的落木棉,竟然在这里就相遇了。”
“殊途同归。”魏东阳笑着。
“这叫默契,你们羡慕不来的!”木木笑得如同一个孩子,左手拥着苏阳,右手拥着落落,好像拥有了全世界的幸福一样,幸福得让人妒忌!
落落笑得很轻,苏阳看向木木和落落,不由也笑起来。
“棉棉,想我没有?”沙粒也搂上苏阳的肩膀,“你们不会特意等我的吧。”
“少臭美!”木木打落沙粒的手,沙粒又把手放到苏阳的肩膀上。
“刚走上桥,休息一会,正要走呢!”苏阳看向沙粒,用手挽上沙粒的手臂。
安云兮看向眼前的四个人,摇头微笑。这一群,幸福的家伙,真的让人妒忌。
许多年以后,木木见过安云兮一次,她对安云兮说:“我不知道那个时候你在桥上和棉棉说了什么,从桥的对面跑过来的时候,我看见恍惚的棉棉,心中痛了一下,有一个刹那,我很恨你。棉棉自以为用笑掩饰了她的忧伤,但是我又怎能看不出她的仓皇而逃。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搂住她,然后笑得像个孩子一样。我想沙粒和落落也发现了棉棉的异样,而我们能做的,不是触摸,而是像铜墙铁壁一样保护棉棉。那个时候,我真的以为,我们四个会永远不分离,然后当我们中间一个人受伤的时候,其他人会毫不犹豫保护他。我以为我们可以一直这么依偎下去,结果,我太天真了。而我一手毁了这一切,是命运无常吗?”
那天,安云兮离开的时候,她问木木,后悔吗?木木轻轻摇头,安云兮笑了,她说:“我也不后悔,就像飞蛾扑火一样,即使知道会死也会扑火。那天,我只是劝苏阳放开落落,让落落去日本,去做她自己的事情。”
木木看了安云兮很久,才说:“不是苏阳牵住落落,而是落落放不开苏阳,苏阳是落落的天使不错,但是,知道吗?这个天使拯救了落落。”说完,木木走了,留下一脸错愕的安云兮。
很多很多东西,为什么要经历许久时光洗礼才可以明了呢?若当年多一丝睿智理智,是不是可以幸福一点。只是,当年年少!
当年年少!真好,一句话可以让错误理所当然被原谅,哪怕当年错得惊天动地,错得不可收拾,仍可以被原谅,只是——真的可以被救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