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年少》愔杙

23、回忆

　　沙粒送沈奶奶出校门了，沈奶奶就是那个送苏阳门票的奶奶，那个画家黄钦华的妻子。沈奶奶来中国不仅仅为了画展，也为了寻找落落。本来前几天她看到落落的时候，就想找落落，可是她还是先向落落的老师调查了落落的家庭，并询问过一个人，才来找落落的。
　　苏阳坐在校园的凉亭里，思索着如果，脑海中一片凌乱。苏阳仰望着天空，用落落常用的姿势，依靠着凉亭柱子，微微皱起眉头，抬起头：“这是一个可以看见天的城市，在这个城市里不会寂寞。”落落曾说过的话清晰浮现在苏阳脑海，是什么时候说的呢？9岁，说这话的落落那时候总是在看天，仰着头，倚着树干或栏杆，或者干脆平躺到地上或草坪上，微微皱起眉毛，看得很入神……苏阳突然发现自己怎么也想不到更多关于9岁的落落，连10岁，11岁，12岁的落落也只是一个仰望的姿势，没有更多的语言……
　　苏阳的眼睛被天的湛蓝刺痛，低下头，她用手擦去眼角温温的东西，可是，心底不经意涌起酸楚，眼泪越来越多，怎么也擦不完的眼泪……
　　“棉棉。”沙粒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他看见苏阳在流泪，心里一阵担心，故意开玩笑问，“沙粒进了眼睛里？”
　　“恩！”苏阳支吾一句，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流泪。
　　沙粒叹了口气，一手拍着苏阳的背，一手帮苏阳擦去眼角的泪水：“不会有事的，落落的话一定可以处理得很好的，落落不会离开我们的！相信她！”
　　“沙粒，你喜欢落落，对吗？”苏阳看向沙粒。
　　沙粒的手顿了一下，看着苏阳很认真的目光：“为什么这么问？”
　　“如果喜欢她，就去追她啊。让她幸福！”苏阳忙说。
　　“傻瓜，落落很幸福，因为——”沙粒的话打了一个顿，然后才轻轻说，“因为有这么多关心她的朋友在身边。”
　　“我想让她更幸福。”苏阳看向凉亭外，“可是，一直都担心，怕落落一旦恋爱就重色轻友，忽略我。早就习惯她什么时候都在我身边，所以我自私希望落落不恋爱。现在发现自己真的太自私。真的希望她可以幸福，可以有个人好好爱她。”
　　“傻瓜！”沙粒笑着。
　　“我是认真的！沙粒，你喜欢她的，不是吗？”
　　“棉棉——”沙粒心里涌起莫名的难受。
　　一直关注着落落的信息，苏阳一直没有发现，失踪的不仅仅是落落，还有木木！而沙粒发现了，但是沙粒却一点点也不担心木木，因为木木只是恋爱了。
　　沙粒一直以为木木这个魔女绝对不会有人要，木木太耀眼了，从中学开始，木木的出色就让男生自卑，而不敢表白。沙粒常常在想，要该出色的男生才可以配上木木啊。沙粒一直以为木木喜欢的人也该拥有足够的耀眼，虽然不会比得上自己，但是也要足够睿智。而现在，沙粒知道自己错了，因为木木现在的男朋友只是一个无名无才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而这样一个普通的人，竟然是木木19年来第二个喜欢的人。如果木木是太阳，那沙粒一定把那个叫魏东阳的比做星海中一粒微尘。
　　沙粒用很多时间去想痛一个问题，直到很多年后沙粒才懂得木木，为什么木木会爱上魏东阳呢？现在的木木只是笑着不说，而很多年后，木木写给沙粒的信中这么写着：
　　“我爱魏东阳胜过程子豪。爱上程子豪是爱上了别人的爱情。如果说爱是生命力最绚烂的一场幻觉，就仿佛烟花一样，那我只是爱上一个男人给另外一个女人点燃的辉煌绚丽，而这一场烟花终归不属于我，我只是一个过客，被别人的绚丽吸引。那个时候，我常常想，我的花，属于幸福还有爱情的花什么时候绽放？每每这么想的时候，一种寂寞之感突然出现，突然想依靠些什么。我知道我病了，病在一场别人的烟花宴会中，病在别人的温情浪漫中，那样无可救药。不！至少爱可以拯救我。”
　　“该说魏东阳的到来恰到好处吧。见人之前，我先受到的是花，不是玫瑰而是百合。而花束上的卡片写着：花中女王送给我的女王，那一刻看着这个字迹很张扬的卡片，读着我的女王几个字，真有几分幸福。”
　　“再次遇见魏东阳是在图书馆，他托人递过一张字条，上面写着约见在湖心亭，而我在人群中觅得他的背影。那时，我欣然去了，只为了谢谢这束花吧。我一直都不知道那个时候的我是不是感动了，但是在湖心亭，我的确爱上了魏东阳。”
　　“知道吗？命运是一个奇妙的东西，就仿佛人与人的相遇，似乎许多东西被什么指引着。无论相距多遥远，终归会在时机成熟时候相见，我从未想过这是一场被导演的戏。所以，沙粒，当东阳在湖心亭见到我说：‘你来了，就好了！’的时候，我惊讶着感受到两个人的熟悉，心底轻轻颤抖着幸福。于是爱了，就这么简单，那个有些羞涩的男生紧张着我每一句每一个动作，而我一直相信，那紧张就是爱。”
　　“沙粒，我是傻瓜吗？像落落说过的，魏东阳只是在一个恰当时间恰当出现，恰当成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我一直以为这个人一定会为我开出属于我的幸福的花，他没有说爱，蛋我分明感受到他的爱啊！”
　　“生命只是一场镜花水月，能伸手触及真实的人比较幸福还是糊涂在真实之外比较幸福？沙粒，如果许多事许多噩梦过而无痕该多好？人就不必失意，只当梦一场，醒来仍过着平淡的生活。我还依旧是我，那个你认识的，木木认识的，落落认识的我……”
　　“可是……沙粒……”

　　而木木的了悟也是在很多年以后，现在的木木沉浸在爱中，幸福像个小女人，一个迷了眼的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