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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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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公主府近日气氛压抑,内院的丫鬟仆妇轻易不敢大声交谈,因前两日驸马被下旨禁足,而公主从宫中回来后,也不理睬驸马,两个孩子丢给奶妈,又把自己锁在屋里,第二日照常用膳,又叫了公主府侍卫首领去吩咐命令,跟着侍卫首领下午就收拾了包袱,皱眉牵马出城了。
胡明是作为公主府侍卫首领,武功自然不差,可他是当兵的出身,又因长相端正,一开始被公主东征时安排做了贴身侍卫,后来公主成亲,又做了公主府侍卫,直至现在的侍卫首领。
又想到上午被公主叫到正屋的会客厅的事,不禁一阵烦闷。
“公主,末将到。”公主府的侍卫首领是有官衔的,虽然官职不高,可作为有继承权的皇室公主,这里面就有很大的前途了。
“嗯,今日叫你,是有一麻烦事,想让你去做,如今我处境有些敏感,想来想去只有你比较合适了。”
“公主吩咐,末将必全力以赴。”
“好,你过来听我说……”
胡明出生于贫民家庭,自小挣扎于温饱线,虽然自小贫困,可他还记得母亲的教诲,做个正直的人,报效国家,不求大富大贵,但求问心无愧。
可今日公主的要求真可谓与往日披甲执睿的元帅大相径庭,想自己刚跟着公主时,那个意气风发的女子,居然也有因情所困,乱了方寸,用这种小人方式,哎!
马速不快,这马也是普通的马,只因公主要求务必保密,两月后回来即可。又想到包裹里那一叠金叶子,公主还言明,任务完成后,还是赠送同样多的金叶子,因为这次任务并不能公诸与众,无法给他升官。
可这样得来的官位,一辈子都不安心啊!
这般犹豫着走了大半个月,遥遥可见长安城,胡明咬牙加快马速,先去看看再说。
打听到王府所在巷子,又辗转得知那王家三小姐的经历,这让胡明更是难以抉择,可又想到公主既然能派了自己来做这事儿,难保不会要求其他人来。
最近芝兰有些心神不宁,可铺子里没什么大事儿,还是按部就班的更新款式,苏五带来的王府和魏府的最新消息也显示没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迷雾山一切正常,若西凉那边派出杀手,自己应该可以感觉到杀气的,偏偏一点都没有,她知道动物的直觉比较准,于是找借口带了年年回空间。
芝兰与宝钏后来买的宅子,离铺子不远,三进的院子,除了两人各自分住正房的左右两间,后来的丫鬟小梅和小箩住了东西厢房,想着等过几年丫鬟出嫁后,天赐也可以自己睡了,便没想着换房子,空的地方也让它一直空着。
这日铺子打烊后,芝兰带着宝钏与两个丫鬟,抱着天赐慢慢往家走,实在是不怎么远,马车停在玩具店的后院空地了。
几人刚回了院子,芝兰就感觉到了陌生的气息,可偏偏没有杀气,而人就隐藏在宝钏屋里。见两个丫鬟直接去了厨房做饭,于是找了借口支开宝钏。
“宝钏,昨日你泡的果茶味道很是不错,我和天赐都喜欢,不如你再去泡一壶吧!”
“哦!娘亲,果茶,天赐喜欢。”
“这马上就用晚膳了,明日给你们做。”
“别,就今晚,哪,天赐,带娘亲去。”说着放下天赐催着宝钏去了厨房。
宝钏无奈,被天赐拉着走了。
芝兰背着手见人都离开了,这才慢慢走向正屋的厅中,这个时辰天已经有些黑了,她在门口深呼吸了一下,直接走向宝钏的屋子,进了门,看了看几处可以藏人的地方,又不动声色的走向屏风,刚跨进去,迎面一个黑衣男子直接伸手向着自己肩膀抓来,芝兰反应不慢,抬手格挡。
胡明没有拿武器,想着就对付几个妇孺,也用不上真刀真枪,只没想到这女子居然有些武艺,可自己偏偏一时拿不住人,于是也动了真格的。
两人在狭小的屏风后动手,碰倒了装着鲜花的花瓶,这声音自然惊动了厨房的人,宝钏放下手中做了一半的果子,洗了手,紧走几步去寻芝兰,正屋还黑着,可走近了,那打斗声越发明显,吓的宝钏赶紧跑过去。
芝兰应付得有些吃力,这人不同上次那马匪,无法取巧,在感觉到宝钏往屋子跑来,她一分神,没有躲过对方大力的一掌,身子直往后退,直接撞倒屏风,这虎妖力气虽大,可毕竟是妖身,禁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顿时感觉胸闷气短。
宝钏跑进屋,正好看见芝兰躺在倒地的屏风上,吓得啊一声尖叫,也不顾害怕,几步抢上去,跪在芝兰身边,“你怎么样,怎么样啦,伤哪儿了?”说着说着眼泪已经下来了,扶着芝兰肩头不知该怎么办。
胡明不知为何这人没躲过自己那一掌,可即便没躲开,也不至于伤这般重,他看着自己的手掌还有些不解,又见这女子吐血,也惊了一下。
宝钏泪流不止,想起始作俑者,顿时没了害怕,大声呵斥,“你为何伤她,她做错什么了,要偷东西只管拿去,为何伤人。”
厨房丫鬟在屏风倒地时已经感到不对劲,两人把天赐藏到米缸中,笑着安慰天赐不能出声,不然果茶没的吃,待孩子答应了,这才提了烧火棍和菜刀赶到正厅,见宝钏房里的情景,忍着害怕立马站到了三人中间。
胡明虽然疑惑,可他毕竟没有伤人的心思,于是出口道,“还是请大夫给她看看吧。”
这一声提醒了宝钏,她见对方没有再动手的意思,赶忙吩咐小箩小梅,去一人在附近找大夫,一人去东市找君小大夫过来。
两个丫鬟犹豫了下,把临时武器放在宝钏身边,急忙奔出门去请大夫了。
芝兰撑着口气不要晕过去,想着若那人再攻击,她就是化了原形也要杀了这人。
宝钏拿了手绢给芝兰擦血迹,手绢被血染透,索性用袖子擦。一边不停地念叨,不要睡,芝兰,不能睡。
胡明见这状况,也有些不知所措,他白天进了屋来,见小孩子的衣服都在这间房里,想着直接守株待兔,抢走孩子,谁知遇到个会武功的芝兰,这女子力气大,只是招式不太熟悉,这才耗了些时间,谁知不小心伤了人,他又不好直接走了,只能站在原地等大夫来。
宝钏捏着芝兰的手,想起刚才那人让请大夫的话,于是出口道,“你是西凉人,来杀我母子的?薛平贵派你来的?”
见那人不回答,宝钏反而笑了,泪却跟着落下来,“回去告诉薛平贵,此生王宝钏最大憾事,便是认识他。他也不用顾及我与天赐,那孩子只是我在皇寺抱养的,主持方丈可以作证。让他享受自己的荣华富贵去,此生至死不相见,芝兰若好好的,便算了,若她有事,我做鬼也不放过他。”
芝兰听了,不放心,忍着胸闷道,“不要报仇,他并无伤我之心,应该也不是薛平贵派来的,不然在酒楼里,我们都走不掉。”
“好,我信你,别说话,坚持下,大夫就来了。”
胡明听着这些话,却说不出一个字,只能默默站着。
过一时,到附近找大夫的小箩回来了,大夫是个中年人,看到屋中诡异的情形,也不多问,把了把脉,心脉受损,可按说不该这般重,摇摇头,取出银针扎了几针,先护住心脉再说。
不一时小梅带了君子轩来,宝钏见熟悉的人来了,心下总算安了些。
君子轩见屋里的打斗痕迹,皱眉朝芝兰看来,听宝钏道大夫已经先用银针护住了心脉,可不知为何芝兰脸色还是更苍白了。君子轩伸手把脉,最后又慢慢放下来。
屋子里小箩回来后就点了油灯,方才的大夫已经开了方子让小箩跟着去取药了。
芝兰见了君子轩,打起些精神,朝君小大夫伸出手。费劲的抬起来,“君小大夫,能替我照顾宝钏吗?”
“好,我知道你的意思,只要她也同意,我会好好照顾她一生。”
“芝兰,咱们好了再说啊,你歇歇,好了我都听你的,啊!”
芝兰只笑笑,她感觉到这妖精的身体撑不住了,再不回空间不行了,怪不得妖精们只喜欢待在山上,这化了人形的身子不经打是真的,她已经快维持不住人形了。
“不,宝钏,时间不多了,听我说,我本是山间猫妖,因红鬃马被薛平贵打了,本想着报复他,这才与你做了邻居的,你怕我吗?”
“不,不怕的,我知道你有秘密,可这些年,都是你帮我,护我,陪我,我不怕,即使你是妖精。”
“谢谢你。答应我,忘了那个坏人,重新开始,也算我报复他啦,失了这么好的妻子,嘿嘿。”声音越来越弱,渐渐不闻了,脸上挂着笑。
“芝兰,别睡,求你,你再说说话,你这样去了,我怎么办?”抓着芝兰的手感觉到芝兰的身体渐渐变轻了,然后那男装女子身上生出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亮,照得房中几人睁不开眼。
“不,别走,芝兰,别走啊!”宝钏想抱住芝兰的身体,结果什么也没抓住,光点慢慢消散开,无声无息的如同焰火。
君子轩虽然早有猜测,现在也有些伤感,刚进门时,他就知道芝兰的身体不行了,现在看着宝钏伤心难过,几乎跪不住,上前几步扶着宝钏。
刚才芝兰声音小,站在不远处的胡明没听清,可眼看一个人变成光消失了,他也就明白了这人受伤这么重的原因。可听说妖精死了会变成原形啊?他见自己再待下去也改变不了什么,于是躬身施礼,默默走了。
两个丫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刚才小梅忙着去把天赐放出来,回来就见芝兰和那黑衣人都不见了,又见小姐这般伤心,也不敢问,见君大夫陪着小姐,拉着赶回来的小箩和天赐回了厨房,想着明日去相府寻夫人来看看。
正屋里君子轩扶了宝钏坐在炕上,又取了自己的手帕递给她,陪着她伤心流泪。
芝兰回了空间,躺着等身体修复,心情也有些低落,离越默默陪在她身边。
“我这样直接走了,她得多伤心。”
“主人,不能犹豫了。”
“好吧,再待两天,我去见见那黑衣人。”
胡明回到客栈,躺床上想到之前的所见,一个妖也如此有情有义,自己却误杀了她,哎,不过,那女子眼看是要嫁人了,这比杀了她有利,孩子既然不是驸马的,那也没必要送走了,哎!
想着乱七八糟的,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日王夫人一早收到丫鬟禀报,三小姐那儿出事了。匆匆洗漱坐车去了宝钏现在住的宅子。
王夫人进了宝钏的屋子,见立着的屏风已经损坏,果然打斗过,路上听小梅说起事情经过,她也是吓了一大跳,现在见东西都收拾了,只屏风还立着,皱眉吩咐跟来的丫鬟抬下去。
宝钏原本睡得就浅,听到母亲声音,睁眼来看,顿时眼泪又涌了出来,“母亲,芝兰她,她不在啦!”
“是,我听说了,芝兰那孩子,哎!”
“她一早感觉不对,特地支开我与天赐,自己进了屋子,我后来才想明白。”
“哎,她对你们娘俩好,虽不知原因,可我也感激她。”
母子俩絮絮叨叨,王夫人好歹劝了宝钏吃了早膳。
铺子里的人见几人都没去店里,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苏五赶过来看,得知芝兰不在了,也是吓一跳,什么叫不见了,受伤重了会变回原形,又听丫鬟们说是不见了,他只得做伤心状,回店里与其他人说了,众人皆惊,小翠做主关了铺子一起去了宝钏家不提。
两日后,芝兰化了个妆觑了个空,出了空间,离开了家里,找到苏五打探那西凉人的踪迹。
苏五见这样子的芝兰也算是放了心,立马回族里发动族人寻找。
第二日得知那人还在客栈,也不知在等什么,芝兰索性直接上门。
胡明有预感,那人还没死,并且会来找自己,他也不急着走,每日待在屋子里等。这时见芝兰上门,于是请了人进门,倒上茶,“请坐。”
“公子那日并无杀意,是为何而来?”
“既然你还活着,为何不回去?”
“我的任务完成了,该走了。”
“是吗,我的任务可能无法完成了。”
“哦,听你的意思,你的确是来杀人的,只是你自己不想?”
“是,本来只想送走那孩子,送的远远的,也算保了他一命。”
“谢谢你,他们两母子,一个被丈夫遗弃,一个被父母丢弃,若还有人想着取他们性命,也枉费称人了。”
这话胡明不好接,只好沉默。
“你回去告诉公主吧,这王小姐马上就要改嫁了,并不会碍她的事,之前也是这女子痴情想不通,薛平贵为何选择公主,现在,想来是彻底死心了。”
“你……”本想问为何知道是公主,想想又算了,“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回复,她本也不是这样赶尽杀绝的人,再说经了这事儿,想来王丞相府已经有了防备。”
“你知道就好,如此话尽了,你明日就走了吧。或者永远留下来。”
胡明抬眼看来,想想点了点头,“我明日走。”自己毕竟单人匹马,她能这么快查到自己住的地方,想来是不简单的。
芝兰见他答应,也不再说什么,起身出门走了。
宝钏不顾众人反对,给芝兰搭了灵棚,取了她平日爱穿的衣服放进棺木里,又让天赐做孝子,送了棺木入土。
芝兰此时在远离长安城的一座深山中,离开了母老虎的身体,灵魂回了空间,离越启动时空轮,带着年年回了现代。母老虎嗷呜一声,这一觉睡得可真久啊,连周围样子都变了。
宝钏回家给芝兰收拾她的东西,在一个没有锁的箱子里,发现了两间铺子和现在住的宅子,名字全写的王宝钏,又是一顿哭泣不止,天赐知道干娘没了,见母亲伤心,他也不闹,抱着母亲默默安慰。
半年后,君家药铺办喜事,取了宝顺庄的主人,王三小姐。
王丞相经过这几年夫人的开解,又见女儿放下了那乞丐,嫁了个大夫,虽不是很满意,可看在亲家是弘文馆的清贵官员,想想也是同意了。
君家夫妻一开始有些不乐意这门婚事,可想着小儿子都要当爹了,这大儿子才找到了想娶的,再反对怕儿子打一辈子光棍,也就同意了。只以后与宝钏相处,才觉得这儿媳妇真是好。
两家欢欢喜喜的结亲,宝钏坐在喜床上,头上盖着盖头,默默在心里与芝兰说,“我成亲了,和你看好的良人,以后也会好好生活,你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谢谢你,芝兰。”
乞丐郎与千金女(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