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幻使》幻路影

41、第四十一章

　　忘了我吧，我已非昨日之我……
　　不要与我生死相许，那只会让你一再痛苦……
　　我本是潇洒从容，不曾为谁停留……
　　百转千回，还是情关难过……
　　如果……你也和他一样为了我……，我不会原谅……
　　绝不原谅……

　　一路狂奔，风呼啸而过，吹起心头的惆怅。手中稳稳握着绿珠子，深怕它滑落。路寻一直跑……一直跑……，轩辕夏则紧紧跟着她，预防她有何闪失。

　　最后，进入翡缘宫，终于来到了翠忧湖。路寻衣袂飘飘，眉宇间散发着浓浓的哀愁，悲怆的身影显得无限冷清。她伫立在湖畔，望着前方的瀑布，神色悲凉抑郁。轩辕夏与她保持着一段距离，眼神不曾离开过她，深怕她会伤了自己……

　　打开掌心，注视着它良久，脸上依然挂着未干的泪痕，路寻忍着莫大的苦楚，开始她欲完成的事。

　　“迦释尧，让我为你做一件事，好吗？我亏欠你的，今世已难弥补。对不起，对不起……”路寻对着绿珠子柔声诉说，眼眸噙满泪花。

　　只见路寻突然运起灵力，身子轻飘飘地漂浮于空中，然后飞到湖面上，面向瀑布而直立于半空。她缓缓伸出手，运指轻轻地将绿珠子飞射过去，绿珠子顿时没入瀑布的水流中。

　　迦释尧，你本属于天界，本应留在这里。翡缘宫是你最爱的地方，翠忧湖更是你不能割舍的回忆，我无法带走你，我不要你孤伶伶地跟着我，我不能这么自私……

　　路寻立于空中许久，她看着前方的瀑布，凄苦的神情依旧。仿佛不忍多看，路寻转身飞回湖畔，身子徐徐落下。

　　背对着翠忧湖，路寻迎风而立，瘦弱的身影似乎也将随风而去。突然，不知什么东西打在后背上，落在她的后方。路寻没有直接往后看，她只是闭起眼睛，紧紧地闭上……

　　迦释尧，我求你，求你了！你不想回家吗？这里才是你的家，才是你的归属！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抛下一切以后，只为了能陪着我！迦释尧，你已经受尽苦难，不该连个最后的栖身之所也没有……

　　路寻缓慢张开眼睛，她的眼神是绝望、是悲哀、是忧郁。她移开脚步，直往前走，走了几步，却又停下。只因，它……一直跟着她……

　　一切都看在眼里，轩辕夏知道迦释尧并不想留在天界，他只想留在路寻身边，只留在她的身边。轩辕夏能够反对吗？不，他什么也不能做，也无法干涉！他怎么能跟迦释尧计较？姑且不论两人的恩怨有多深，轩辕夏也不能跟一颗珠子争些什么。如果换作他是迦释尧，他也会义无反顾地牺牲。但是，他是轩辕夏，此刻化作珠子的不是他，是迦释尧……

　　路寻一直维持着呆立的姿势，她不愿回头看，也不愿弯下身。可是，终究不忍对它如此狠心，她回过头低着身子，还是将它给拾了起来。路寻凝望着重回手中的绿珠子，表情无奈且含着愁虑。唉，也罢，也罢，如果你执意如此，我又何其忍心不顺你意……

　　眼光慢慢移开，路寻眼波流转，望着那一直守候一旁的轩辕夏。她缓步走向他，停在他的面前……

　　“轩辕夏，请允许我有个要求！”

　　“路寻，你无须要求，只要能力所及，我一定会答应你！”轩辕夏不带犹豫地说道。

　　“轩辕夏，如果可以，请你善待天界圣军和圣使们。经此一战，天魔两界都深受损失，需要好长时间才能恢复。天界尤其严重，许多优秀的天人都还在你那儿，轩辕夏，可不可以……请你放了他们……”路寻出言相求。

　　轩辕夏久久不发一言，没有给予任何回应。最后，他叹了一声，说道：“路寻，你是因为迦释尧才向我求情的吗？”

　　路寻摇摇头，回答道：“轩辕夏，我的为人，你应该了解。我不是为了谁，也不是为了他而请求于你。我只是不想天界变得更加混乱，现在的天界没了圣帝，就像孤儿般没了父母。他们为此战事所付出的代价已经不少，我知道错不在于你，要不是迦释尧任性开战，两界又哪会落到这样的局面！唉，如果你执意不肯放过那些天人，我也无话可说。”

　　控制着想拥她入怀的冲动，轩辕夏背手而立，眼神直瞅着她，表情眷恋而深情。“路寻，我答应你，我可以放了他们回天界！”

　　“轩辕夏，谢谢……谢谢……”路寻满怀感激，她知道轩辕夏不会轻易放过伤害魔界的任何一方，若不是因为她……若不是她……

　　仿佛想决断一切，路寻突然有所行动，“灵影静，静伤止，止情悲，悲我心，心恨痛，痛难尽！风云止，时间止，空间止，断我情，断我意！定！”

　　只见路寻幽幽地低吟，像是要与轩辕夏诀别，她声音冷怆的苦苦念着……

　　轩辕夏震惊地看着她，不敢相信她会念灵影静，怎么可能，难道她……

　　灵影静一现，所有事物都将停止不动，时间也静悄悄地停着，本是生气勃勃的一切都会归于寂静！此时的翡缘宫就像是静止不动的一幅画，瀑布的水流声不再响起，湖面的水波也不复踪影，一排排的树也不再摇摆……

　　轩辕夏的身子一动不动地僵立当场，他眼眸含怒地望着前方的她，心痛于她的决定……

　　“轩辕夏，我该怎么表达我的歉意？我知道……你已遍体鳞伤，你的情意……我不是不懂，只是……只是……”声音已近哽咽，路寻温柔地张开手心，伸到他的面前，让他看着……

　　她语气悲痛地说道：“你要我怎么爱，怎么爱？！如果爱我只能换来这样的下场，你要我怎么去爱？我一直以为迦释尧是恨我的，却没想到……他宁愿牺牲至此。而你呢？是不是若有一天当我深陷险境时，你也会不顾一切保全我，哪怕毁了自己也不可惜？轩辕夏，你们可以说我无情，可以说我冷漠。但是，如果只有这样才能让你们不再痴傻……不再继续痛苦，我也不后悔！”

　　路寻眼眶含泪，凄美的神态任谁看了都为之鼻酸，为之疼惜。轩辕夏真的好想抱抱她，不想看到她哭泣，他的她应该多笑，不应一再地哭、一再地悲伤。但是，他什么也不能做，他连动根手指也不行，连一句话也不能说。我的爱，别哭……

　　放下手，路寻不愿多看，她转过身背对着他，轻柔地说道：“轩辕夏，忘了我！我不值得你爱……”萧索的身影缓慢往前走，不可以回头……不可以……，路寻默默念着，默默忍着……

　　终究还是不舍，她……停下脚步，回眸凝望……

　　路寻，傻的不是我，是你！你口口声声不值得我爱，可是值不值得不在于你而是在于我！你绝对值得我爱，绝对值得！轩辕夏与她宁静相望，淡淡的愁、淡淡的忧，萦绕在他们俩身边，久久不散！凝眸望着眼前佳人，轩辕夏的心痛得难以呼吸！路寻，我……看到了……

　　轩辕夏，不想说再见，只因我已没资格说这句话。终于……狠心转身而去，路寻的身影渐渐消失于他的眼前，她……真的离开了他……

　　阵阵的水流声又再响起，微风轻轻吹来，之前静止的一切又恢复生气。可是，他依然站立着不动，毫无动静。路寻，你怎么忍心离开我，你的眼神中隐含着对我的情意，我没看错啊！路寻，好不容易才能拥有你的一丝情意，你却连机会也不愿给我，你怎能对我如此，怎能自作主张就收回对我的……感情……

　　“哈……哈……哈！！！”轩辕夏开始疯狂大笑，似乎承受着重重的打击，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猛烈抽搐着！最后，身子像是瘫了一样，软弱无力地蹲下去，泪水慢慢地从眼窝里涌出，爬满了他那俊秀的脸庞……

　　你对我并非无意，可为何说走就走……
　　从不敢奢望你会沾染情爱，却在你离去之时看见了难得的情意……
　　你为何不愿与我分担，独自承担着苦涩的一切……
　　你不愿我为了你承受伤痛，可我又何尝愿意看着你深陷苦海……
　　你这一走，何时能再见……
　　路寻，你终究还是抛下了我，遗弃了我……
　　我已一无所有，一无所有……
　　爱你的心，你何时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