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幻使》幻路影

40、第四十章

　　倚着窗口，看着外边的风景，虽然事实上什么也看不见，却还是怡然自得。路寻的姿势许久不变，仿佛一个石美人动也不动。只是，不知怎么的，她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像是后悔又好像是自责……

　　“迦释尧，你……终究还是……，唉……为什么要这么做？”喃喃低语着，一阵无力感席卷全身。

　　当两道光影出现在圣宫大殿时，迦释尧没有表现出半点惊讶或是慌张。他只是从圣椅上走下来，手持法杖慢慢地走向对方面前。

　　轩辕夏一掌推开荼图，使得他负伤倒地。轩辕夏眼神专注地打量着迦释尧，气势惊人。比起轩辕夏，迦释尧显得斯文瘦弱，气势明显不如对方，但圣帝风范毕竟不假，轩辕夏也不敢大意。

　　“轩辕夏，天界好像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吧！”迦释尧不客气地说道。

　　“迦释尧，只要我愿意，管你是什么天界或是圣宫，我一概不放在眼里！”轩辕夏狂妄地驳斥道。

　　迦释尧眼里怒气顿现，但是他还是微笑以对，“哦，也好，是时候该了结这一切了！轩辕夏，你毁我圣军，伤了荼图，今日我们就好好地战上一场，看看究竟是你这魔界暗皇厉害，还是我这天界圣帝更胜一筹。”

　　迦释尧举高法杖，神情庄重严肃，只见他嘴里念道，“五重雷！一重雷伤、二重雷哀、三重雷泪、四重雷痕、五重雷怨！聚五雷，齐五伤，听我号令！破！”

　　瞬时间，法杖开始发出霸道的光芒，大殿也显得耀眼光亮。此时，五道雷影以破空之姿顿现眼前，它们聚集在法杖上面，一时间雷影闪闪，刺耳的声音充斥着每个角落！突然，它们像是有着默契般齐齐快速地向轩辕夏进攻！

　　一阵阵震耳的雷声和五重雷随着而来，即使是灵力特高之人怕也难以躲开。五重雷所到之处，爆炸声不绝于耳，本是美丽庄严的圣宫正渐渐失去原来样子。轩辕夏集中精神忙着飞身躲开一道又一道的雷，他沉着冷静地运起魔力让自身的速度加倍增强，而他矫捷的身影置于其中竟然没有半点损伤。面对如影随行的雷影，轩辕夏并不惧怕，他轻点脚步飘飞于大殿中，闪开无数次的攻击。

　　迦释尧眼看五重雷一次又一次地被轩辕夏给躲开，心情如怒火狂烧，难以平息！当他正想再加强攻击的时候，变化……发生了！这时，迦释尧突然胸口一痛，身子开始抖个不停，本是挺直的腰却逐渐弯曲，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似乎是感应到迦释尧的异常，五重雷突然不再攻击轩辕夏，顿时消失无踪！而迦释尧的法杖也已没了光芒，显得暗沉诡异。

　　轩辕夏虽然奇怪迦释尧的突然变化，但眼看机不可失，急忙运起魔力，开始施法，“黑绳魔索！捆其身！困其魂！去！”轩辕夏单掌施发，只见几十条的黑色绳索突然从他的掌心幻化而成，直逼迦释尧而去！

　　此刻的迦释尧神情痛苦，汗水直流满身，他那摇晃不停的身子仿佛再也忍受不住而倒在地上，法杖也丢落一旁。可是，前面等着他的是更大的痛楚……

　　黑绳魔索听从轩辕夏的号令，直往迦释尧那儿；一会儿功夫，迦释尧就被绳索给捆绑住，接着整个身体软绵绵地被带到半空。他直立于半空，眼神涣散，四肢无法行动，他……早已不是往昔风光的天界圣帝了！

　　轩辕夏计算时间已差不多到了，喝了一声，“黑绳魔索！回！”那几十条绳索听话地回来再消失于轩辕夏掌中。可怜的迦释尧，就这样重重地摔在地上……

　　“不！！！”凄厉的声音随之响起，路寻在荼图背着伤通报之下，赶来圣宫大殿，却没想到……

　　在荼图的指示下，路寻踏着慌乱的脚步终于到达了迦释尧的身边，她跪在地上摸索着他的身躯，慢慢地将他翻过身带进怀里。“迦释尧……迦释尧……”我在呼唤你，你可听到？路寻哽咽的声音轻轻地唤着他……

　　缓缓睁开眼睛，迦释尧温柔地对着路寻微笑，“路寻，你怎么来了？真好，还能见你一面……”突然，他咳嗽个不停，身躯剧烈颤动着，他别转过脸，吐了几口血……

　　“迦释尧……”路寻轻拍着他的背部，忍着泪水不让它流出……

　　“路寻，我体内有两股力量在拉扯着。咳……咳……，好难受，想不到我会同时身受焰火情天和黑绳魔索之伤，哈……哈……，路寻，我好难过……”迦释尧面色灰白，身体冰冷，仿佛已走到末路……

　　“路寻，可不可以……将三送词……送我？我已经受不了这种痛苦，路寻，我求你！”迦释尧躺在路寻怀里，神态无比凄凉……

　　迦释尧，你……真的要我念三送词？你何其残忍，竟要我送你最后一程！路寻心碎欲死，她的心好痛……好痛……

　　一直在旁看着这一切的轩辕夏，终于明白迦释尧之前反常的举动是因为体内焰火情天的伤复发所致，再加上后来的黑绳魔索……，只怕这一次……他难逃劫数……

　　“迦释尧，你一定能够撑得过去，不要放弃！好吗？”路寻柔声相劝，不愿随他意。

　　“路寻，我已经没有希望了！圣军战败，我的身体又搞成这样，你叫我怎么活下去？咳……咳……再说，三送词是你独有，我能死于三送词，也好……也好……”说完，迦释尧又吐了几口血……

　　路寻拥着他，眼眸闪烁不定，她……终于下定决心……

　　“迦释尧，我答应你！”

　　迦释尧望着她，神情顿时显得满足和快乐。路寻，谢谢你……

　　“一声送，愿你来世莫伤悲；声声送，愿你来世快乐无忧；别离苦，别离难，愿你莫记前尘事，莫要挂念往昔情。”一声送，叫她肝肠寸断……

　　“二声送，愿你来世没苦难；声声送，愿你来世平安幸福；离别时，莫回头，天涯海角任你飞，自由自在逍遥过。”二声送，叫她怅然泪下……

　　“三声送，愿你来世无痛楚；声声送，愿你来世开心享繁华；前路好走，莫迟疑，莫多想，莫惦念，莫留恋，莫为前尘误来世。”三声送，叫她魂离心碎……

　　听完一词三送，迦释尧满足地绽开了一抹笑容，像是婴儿般纯净透明。他伸出手想抚摸路寻的脸，但是他已没了力气，他想再好好看她一眼，但是他已渐渐失去意识。仿佛油尽灯枯，他……闭上了眼，永远……闭上。

　　迦释尧的身子慢慢地离开路寻怀里，飘向半空，然后……渐渐朦胧……渐渐透明……渐渐……灰飞烟灭……

　　迦释尧消失之时，半空中奇异地出现一颗小小的绿色圆珠子，它缓慢飞向还跪着的路寻面前……

　　路寻睁大双眼看着前方，仿佛是在注视着那绿珠子。突然，绿珠子散发着一道柔和的光芒，光芒慢慢地从路寻的左眼流转至右眼，再从右眼流转至左眼，来来回回好几次。许久，似乎已耗尽力量，绿珠子的光芒逐渐消失，最后，它……落入……路寻的手中……

　　几乎抓不住绿珠子，路寻的手颤抖得厉害，她再也忍不住，热泪不受控制地簌簌往下落，往下落个不停……不停……

　　迦释尧，你骗我！你没有好好地投向来世，却宁愿化作一颗珠子，来让我重见光明，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要你这样，我不要啊！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宁愿什么也看不见，宁愿什么都看不见啊！迦释尧，你叫我怎么办，怎么办？啊！！！

　　哀嚎于心中，脸上的泪不曾停过，手握着绿珠子，轻轻将它往胸前一靠，路寻终于放声哭泣……

　　站在她的后方，轩辕夏怜惜地望着她颤抖的背影，表情既沉重又无措。路寻，我不知道他内伤未愈，我真的不知道！你会不会怪我？请你……不要怪我……

　　此刻的荼图，在深受种种打击下，早已万念俱灰，毫无希望。他脚步踉跄地走出圣宫，留下轩辕夏和路寻两人。

　　轩辕夏想上前靠近路寻，但是……他怕……，会不会……她连见也不想再见到他？轩辕夏有苦难言，百般滋味在心头，脸容尽显无奈……

　　路寻，别哭……别哭……
　　我化作珠子陪着你，愿你安乐永开怀……
　　三送路上很甜蜜，你的声音如天籁，伴我走过一切伤……
　　来世若不能与你相遇，那也不必走那么一趟……
　　你的眼睛已恢复如前，我很开心……很开心……
　　不要为我感到心痛，因为我的心……也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