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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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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有的走了,不该走的也已经走了。就像那句老话,逝者已逝,生者还要坦然面对一切。不管怎么说,生活还是要继续。就像少了一片叶子的飞舞,那棵参天大树还依旧是熠熠生机。
季夏这几天都早起,给姜城带了好几天早餐。说是什么小徒弟给师父的一点心意。结果搞得其他警员羡慕不已,然后阴阳怪气地看到季夏就说,他要去给小情人送爱心早餐了。
听到别人这么说,季夏也不反驳,反而笑嘻嘻地在他们面前提着从茶餐厅带的食物转一圈,然后开口,“羡慕也没用,没人给你们带——”
这天季夏又早上出去晃荡,一脸正直其实特别猥琐地利用警察的身份小小地让几位衣着时尚的美女脸红娇笑之后,心情很好地哼着歌提着烧卖回警局。
“头儿,今儿的早餐份额。”季夏大大咧咧地叉开腿坐在姜城对面的那张椅子上。
“季夏,我以后让你带早餐是不是都要去二警局说拜托你们那个季警长啦?”姜城没有打开外卖盒,而是似笑非笑地歪着头看季夏。
季夏刚好从自己那份早餐里拿出一个烧麦开始咬,然后差点儿被烧卖里面的糯米噎住,一通咳嗽之后脸涨得艳红,“不是,头儿,你这——什么意思啊?阴阳怪气的——”
自己看。姜城连似笑非笑的表情都没有了,直接从旁边一摞材料里抽出放在最上面的一份。
季夏三口两口吃了烧卖,有点疑惑地看着那份材料,一分钟之后,季夏彻底明白了。
季夏扯起一边的唇角冷笑,“让我去二警局的调令?老头子这是要搞死我呢——”
“所以你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季夏抬起头很灿烂地看着姜城笑了,“放心吧头儿,我不会离你们而去的——特别是我刚刚拜师成功,还什么都没学呢,这么走了太吃亏了,而且万一二警局没有咱头儿这么好看的美人怎么办?”
姜城不看他,低下头拆开外卖盒吃烧卖。
季夏看他吃得欢实,也没有再理他的意思,就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
其实季夏可以再和姜城聊一会儿的,之前每次送早餐来之后他都会留下来再浪一会儿。但是他没有,因为季夏现在的心情就已经是一只灌满气的球,快要炸开了。
他怕再聊下去真的爆炸了误伤到其他人。所以要在爆炸之前,找到罪魁祸首。
季夏走得飞快,开得也飞快。
下了车,季夏用钥匙开门。要不是季夏真的太熟悉这道门了,他觉得自己都很可能会因为太生气了对不准锁眼。
“季垄,你他妈给老子出来!——季垄!季垄——”季夏刚打开门就迫不及待走进去,然后叉着腰在客厅不要命地大吼。结果没有人理他。季夏更火了,停顿了一会儿之后,季夏发现还是没有人理他,就更大声音地吼,“季垄——”
“别吼了,小夏。”从二楼主卧里走出来一位妇人,素颜,估计醒了也没多久,或者是刚被季夏吵醒了。并且妇人背后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怯生生地看着季夏。妇人倚着二楼的栏杆,说,“老季去公司了,要晚上才回来。找他有事吗?”
季夏叉着腰的手放下了,抬起头冷笑一声,“哟,我都快忘了我有这么一个妈——和一个小弟弟了。”
“小夏,你不要一回来就这么咄咄逼人的。”妇人慢慢走下楼梯,而那个小男孩儿早已经被吓得又躲回了主卧。妇人有跟的拖鞋踏在木质楼梯上发出登登登有节奏的声音。
季夏没有再理妇人,他冲妇人笑了一下,没有任何温度。“你在怎么也是得不到老头子的财产的。全他妈都是我的。别仗着你现在有个小野种就来打老头子财产的主意。赵——阿——姨。”
说完季夏就走了。背后是妇人气急败坏的声音,“季夏你别欺人太甚!——”
然后就是季夏砰地一声摔上门。
上了车之后,季夏把头埋在方向盘上闭上眼睛。一分钟之后,发动油门,去季垄公司。
季垄的公司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在这样寸土寸金的地皮里,整整占了两层楼,还在外层霸道地安装了几个大字——季氏软件开发公司。
季夏一上到32层公司所在地,就直奔总裁办公室,一路上好几个保安都没拦住。其实他们也不敢拦,毕竟公司所有员工都认识这位爷是总裁儿子并且与总裁的矛盾己经达到了不可调和的程度。
“季垄,你他妈谁允许你把我调到二警局的?!”季夏快步走进办公室,季垄还没惊讶完他为什么在这里,季夏就开始破口大骂。
季垄皱了皱眉头,靠在老板椅上,“我让你去二警局当警长不好吗?又轻松离咱家又近——”
“放你娘的屁!——那是我家吗?是你和狐狸精的家!你他妈不就是走了关系塞我去当警长吗?”季夏砰地踩在办公室一张椅子上,不停地爆粗口。
“我让人把二警局警长调到外省升官发财去了,他高兴,感谢我还来不及呢!现在警长位置有空缺,让你去怎么啦?”季垄真是没辙了。
“你他妈不就是想监视我吗?”
“我是担心你——万一你再去做傻事呢?”
季夏冷笑一声,“那你还是别担心了!我他妈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傻逼得要死要活要跳楼了!你他妈还活着我怎么能够撒手人寰?”
季垄一下子站起来,猛地拍桌子,“季夏!你他妈就是想气死你老子——咳咳,咳咳——”
“我他妈还就是这么想的。”季夏的声音听上去平静多了,“我要你,给我妈,陪——葬。”
“你——你还当我是你老子吗?!你今天还和你赵阿姨闹!小鑫都被你吓哭了你知道吗?!你什么时候才能懂点事?!”季垄怒不可遏。
“说我不拿你当爹?你当年还当我妈是你媳妇吗?”季夏反问。然后不等季垄回答,又说,“你就缺心眼儿吧,有本事跟那个什么小鑫做个亲子鉴定,我看还不得气死你!”
然后转身就走。还撂下一句话,“二警局什么情况你什么情况我都不管,总之,我就在现在那地儿待着挺好的。”
——之后季夏马不停蹄地赶回警局,第一件事情就是告诉姜城他不会走。
“头儿,我搞定了。不走了。”季夏笑眯眯地。
“噢,既然你不走了。那么我就得告诉一事儿。”姜城抬眼看季夏。
“什么事儿?要表扬我对警局的忠贞不二吗?那倒是不用了。应该的——”季夏摆手做了个不用了的手势。
“你这个月全勤没了。”
“哈?不是,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季夏嘴张大得像是能吞下鸡蛋。
“你看看现在几点钟了。”
季夏苦哈哈地看腕表,“十二点了——头儿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叫师父。”姜城站起来往外走。
“头儿你干嘛去啊——”季夏在后面跟着。
“吃饭。——叫师父。”
“头儿——”季夏挂在姜城身上,使劲往下拽。
姜城也不看他,也不阻止他,“叫师父。”
季夏无语了,“头儿你是不是喜欢玩师徒play啊?”
姜城停下来,慢吞吞地转过头去看他,挑了挑眉,“要和我玩这个play吗?”
季夏站直了身子,敬礼,“不用了,头儿。”
姜城嗤笑,然后走了。季夏在后面跟着。
“去打饭吧。”姜城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理所当然地对也准备坐下的季夏说。
“嗯?什么?”季夏不明所以。
“你别坐下,你也坐下了谁去打饭?”
“所以要我去打饭咯?”
“不然呢?不想要全勤了还是不想要师父了?”姜城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威胁。
季夏笑得勉强,“都想要。我去打饭就是了——”
“很勉强吗?”
刚准备站起来的季夏露出一个灿烂地笑,“为什么会勉强呢?为了我亲爱的头儿什么我都不勉强。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都不勉强——”
“别废话。”
季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然后赶快跑去打饭。
打完饭回来季夏就看到了一脸痛苦的加菲。加菲坐在姜城旁边还半个身子趴在姜城身上,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姜城看上去丝毫没有波澜,倒是加菲讲得唾沫横飞。
“加菲?怎么了?”季夏貌似友好得打了个招呼,其实却在盯着加菲和姜城贴在一起的部位一直看,心想,嘿,你还趴上瘾了是吧?不准备下去了?
心里这么想着,季夏也就不轻不重地拍了加菲一下,说,“快下去,你这样还要不要——”
季夏想说还让不让姜城吃饭了,结果话没说话,加菲就嗷一嗓子叫出来,“痛痛痛!季夏你谋杀啊——”
周围的人都莫名其妙地看过来,季夏吓了一跳。“你说我干嘛?我还想问你干嘛呢!”
加菲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二话不说捞起袖子,指着手臂,“你看你看!你说我怎么了!”
季夏凑近一瞧,又被吓了一跳,加菲手臂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一水泡一样的东西,布满整条小臂,还大有从小臂延伸上去布满全身的趋势。季夏说,“你他妈上哪儿搞的这个?”
加菲的表情简直像一只苦瓜,“昨天下班想着要回家看看,结果小区下面有一条流浪狗看上去很饿的样子,一直盯着我在超市买的熟食看,我觉得它可怜就给了它点儿,我看它吃肉样子可爱,就摸了它一下——谁知道!它居然咬我!”
季夏幸灾乐祸,“说你傻你还不信——动物都有护食的行为,尤其还是一条流浪狗,你还招惹它。”
加菲白了一眼季夏,“听我说完!——然后我就被吓到了,就跑到医院打了疫苗,今早醒了就这样了。”
季夏说,“不会是过敏吧?”
“对啊,就是。早上我去医院看了。医生说我是过敏体质,有点不良反应也是正常的。”
啧啧啧。季夏摇头吃了一块肉,“所以说啊,人品这玩意儿是很重要的——诶,头儿,你怎么不吃了?”
姜城看着季夏,眼睛里闪过狐狸一样的精光,“听说被老鼠咬了也要打疫苗?”
“嗯,有可能会有鼠疫。”加菲点头。
“那么,铁王八的不在场证明就不成立了。”姜城冷笑了一下。
季夏愣住,随即兴奋起来,“你是说——”
晓晓的出租屋里有很多老鼠,而酒店里是不会有老鼠的。
“那也不一定啊,酒店很难说的。”加菲抢答。
“不,我之前调查过,那家酒店就是以干净为招牌。说是没有任何昆虫。”季夏镇静下来,摸摸下巴,“铁王八被老鼠咬了?”
第二天做调查的时候我也去了,看样子他是像有水泡,没想到是因为过敏。加菲点点头,“没想到头儿你还是不肯放弃那个案子啊——”
怎么可能放弃。季夏低头吃了一条黄瓜。心里想着,毕竟是有关晓晓的事情啊,你怎么可能放弃?就算是为了让她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你也要让她幸福啊,你怎么就这么喜欢她?
想着想着,季夏都快要吃不下饭了。最近我真是越来越奇怪了,老是想着有的没的,头儿他是我兄弟啊——我不会因为兄弟被其他女人抢了吃醋吧?啧啧。
“不对啊。既然这样,你俩怎么不开心啊。不在场证明不成立了!”加菲刚欢呼了一下,结果满是水泡的手臂就撞到了桌子上,马上疼得龇牙咧嘴。
姜城点点头,“证据还不足,不能声张。还要有其他证人还行。并且这条线索只能是辅助证据。”
姜城是有午睡习惯的,吃晚饭季夏准备送姜城回他宿舍的,结果姜城说他不想睡了,非要和季夏去巡街。
“大中午的,巡什么街呀?”季夏奇怪,他们一般都是晚上去巡街啊。
“你还是太年轻,中午大家都回去休息了。那些小偷啊什么的趁人少当然要做点什么了。”姜城煞有其事地认真说明。
季夏傻不拉叽地觉得头儿真厉害,真不愧是他师父,这下赚着了,肯定能学到很多。这么想着,季夏心情也好了,就飞快地跟上姜城要去巡街。
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然后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很远了。季夏还在因为姜城的上一个话题而认真思考的时候,姜城突然说,“说说吧,今天上午怎么回事?是你父亲的安排?”
季夏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姜城接着说,“你一个刚毕业的小屁孩,人家凭什么让你去当警长,又听你上午说话的口气,应该是你父亲的安排吧?”
季夏冷笑一声,“什么父亲。他不配。”
姜城停下来看他一眼,又接着走,“怎么回事?你告诉我。”
季夏不想说,就低下头闷闷回一句,“家庭琐事呗,那么冗长又无聊,你肯定不想听。”
“我想不想听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你一定想有人能够听你说。”
季夏沉默了很久,还是开口了,“老头子还没发迹那会儿,没一个亲戚支持他,除了我妈。我妈拖着我义无反顾地跟着他,到处借钱帮他办公司。他们还算恩爱,所以我妈又怀孕了,期盼儿女双全的她决定生下来,还找娘家人借了钱准备交罚款。
她很高兴,我也是,共同期盼着一个小生命的到来。预产期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候,我爸的公司就运转不下来了,因为资金问题,其实就那么一个小小的缺口,但是如果不补救他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之后我爸背着我妈拿了那笔钱补缺口,还逼我妈打胎,
完了之后我妈状态一天不如一天。——医生说她小产后抑郁。因为啊,经历了生产的痛苦产下的确实死胎,你懂吗?那种感觉。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听我妈边哭边说,她那天生下来的还真是女孩儿,长得特别像老头子——后来老头子烦她了,
觉得我妈像神经病,在外面就有了女人。我妈知道了就跳楼了,我妈一走他就娶了那个狐狸精。还带着一个小兔崽子。——你说好笑不好笑?那小子不是老头子的种,我亲眼看到狐狸精和别人搞,老头子还不信。
——当时我就是一个大傻逼,我跟老头子说要娶那狐狸精我就跳楼,——结果狐狸精被娶回家了。我也没跳楼。”
季夏越说越快,情绪也越来越激动,说着说着就不走了,停下来坐在花圃边缘的瓷砖墙上说。
姜城一直沉默。
然后季夏终于说完了,姜城以为他说不定会哭出来,结果季夏没有,除了脸苍白了一点,眼睛红了一点。
季夏闭着眼睛笑了,又补充一句,“不过我还是知道了一个道理——以后千万别跳楼,没意思,把那群混蛋肮脏的内心看透真他妈没意思。”
姜城一直站着没有坐下,等了一会儿确定季夏不说了之后姜城就把揣兜里的手拿出来,然后把季夏拉起来,说,“巡街完了,我们回去。”
季夏在后面跟着姜城,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有时候我觉得我妈是我害死的,我妈跳楼那天早上,我跟我妈说,我晚上做了一个梦,就是有一个小女孩儿非要叫我哥哥,说她姓季。——然后我妈就开始哭——”
姜城停下来,季夏没有防备差点撞到他背上。然后姜城转过来轻轻抱了一下季夏。
季夏还没反应过来,姜城就已经又走了。然后两人就慢慢地走回了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