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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起死回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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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客沉浸蝶舞中,没有人注意到这三人间的古怪气氛。
怜幽在看见这素衣女子时,眼里的慌乱已变为了从容,而梁彦仍旧难以释怀,他眼看着那酷似他父亲的男子转身走向了隔间,他对着素衣女子道:“我们已在局中,除了继续前行,再无其他选择。”
女子笑了笑,她左掌前引,示意梁彦怜幽二人跟上,她道:“少侠是个明白人,如今少侠的姓名在江湖上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梁彦下意识探手向后,摸了摸背在身后青霜剑,他叹道:“就因为这把剑?”
素衣女子点了点头,笑道:“就因为这把剑。”
怜幽听着这番交谈,她淡淡道:“看来许多人都想得到这把剑。”
素衣女子又点了点头,她领着二人走到匾额下,那两盏灯笼又亮了。
女子回过身来,浅浅一笑道:“江湖传言,当年梁公领兵伐吴,便是因这青霜剑,以一人之力驱逐十万大军,试问这样的剑,有谁不想得到呢,又有谁不愿被称为天下第一呢。”
“荒谬。”梁彦闻言冷冷一笑,他虽不知这剑如何到了祖辈的手上,可那段往事他可是从小听到大的,什么一人之力驱逐十万大军,不过谣传罢了,竟被这些人当了真。
怜幽亦是无奈摇首,她倒是知道这些事,可从来也没往心里去,依赖剑成为的天下第一,岂非失去了意义。
是不是天下第一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因这天下第一的称号,还要有多少无辜人丧命。
灯笼在头顶轻摇,昏黄幽光使得白皙的面颊越发柔和,怜幽颇有感慨一叹,她道:“我倒是听说,昔日梁公因功高盖主,而消失在史官的笔墨间,这样的传说怕是有心人所为了。”
梁彦并指摩挲着腰间玉玦,他忽然道:“碧霞凝烟处,乾坤醉梦生。看来那乾坤不止是在烟霞洞内,前朝的事即便是梁公后人,也未必能够知道真相。”
素衣女子眸光微亮,她望了眼站在隔间里的人,接过女孩递来的琴,那个女孩就是方才弹曲的女孩,那架琴就是太古遗音。
梁彦听见女子对那女孩道:“阿絮,别让明公久候了,梁少侠和这位姑娘已经带到。”
那名叫阿絮的女孩歪了歪头,眨了眨眼道:“姑娘不一起来么?”
大堂内的彩蝶早就不知飞往了何处,女子背起琴,走向人群中:“替我谢过明公就好,梁少侠既来,我也该去了。”
梁彦轩眉抬目看向那背影,他明白此刻正有个大麻烦在隔间等待着他,而这女子显然不愿与他再有过多的牵扯。
隔间的门敞开了,那背对着他们的男人回过头来,梁彦与怜幽并没有看错,眼前站着的人正是梁照天,那个本已埋葬在空谷的人。
梁彦看着梁照天,奇怪的是他全然没有了方才的震惊与惶恐,他只是淡淡看着,没有询问,也没有关切。
梁照天也在看着梁彦,他似乎很是欣赏儿子这半个多月来的成长,他的儿子正在走上他亲手给安排的道路,这条没有退路的道路。
梁彦越是漠然,梁照天就越是欣慰,父子二人的交谈好像在对视间,就已神不知鬼不觉的结束。
梁彦伸出了手,梁照天从怀中取出玄铁阎君面,放在了梁彦掌心。
梁照天忽然开了口:“风若姑娘没有告诉你,是我在等你?”
梁彦知道父亲口中的风若姑娘就是那素衣女子,他当着梁照天的面,将那玄铁阎君面放进怜幽的香袋中,应声道:“或许您该告诉我,人为何会死而复生,您活着,那么娘呢,她是不是也——”
“你娘的确是不在了。”梁照天漫声长叹,梁彦五指忽拢。
怜幽紧紧攥着梅花香袋,她知道此刻她最好是将自己当作空气,可她又清楚的看见梁彦那瞬间变了的脸色。
梁照天拂袖转身,强烈的悲伤使他嗓音都有些干涩沙哑:“这都是爹的过错,你娘也是为了咱们父子俩才甘愿如此。”
梁彦愤怒到了极致,反而变得异常平静,他松开了手,看着他的父亲,漠然道:“您早就知道千愁门回来夺青霜剑,那么死的那个人是谁,这幕后操纵者又是谁,您跟地藏城究竟在做什么买卖,宁可家破人亡也不放手。”
梁彦素来不喜梁照天这爱财如命的模样,在他的眼里,他的父亲为了生意可以在母亲重病时都不回家看上一眼,他的父亲甚至还不如镇上老伯待他亲近。
梁照天闭了闭眼,他似乎有些无可奈何:“阿彦,爹知道这些年忽视了你们母子,爹的确知道千愁门会找上门来,爹也知道他们寻剑不成定会杀人泄愤。”
梁照天缓缓转过身来,他苦笑道:“将你送往凝墨斋其实是你娘的决定,只有凝墨斋才可护你三个月平安,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找到了烟霞洞,你竟真的取出了青霜剑。”
怜幽发现梁照天的眼神似乎变的有些贪婪,她下意识的将梁彦往斜后方一拉,警惕地道:“可梁世伯,师弟亲手将您老葬在后山,您为何又会出现在这里。”
梁照天深深望向怜幽,他不着痕迹收回了手,没有人注意到他方才是想要做些什么,只见他笑的和蔼慈祥:“原来是怜幽,上回去的匆忙,竟没在意你已经长这么大了,若我没记错你还比阿彦大上几岁,这一路上有你陪着他,我这做父亲的倒也放心。”
怜幽乍闻这话,不知为何脸颊竟有些发烫,她咬了咬牙又道:“世伯,您这是说的哪里话,作为师姐自然是要照顾师弟的。”
梁照天意味深长的捋了捋灰髯,他叹道:“阿彦葬下的那个,正是地藏城主。”
听得这话,梁彦与怜幽不约而同睁大了双眼:“什么?!”
梁照天像是回忆般,沉重叹息:“这笔交易是在十多年前就定下的,地藏城主为此不惜用了十年时间,将自己的容貌生生整的与我无异。”
“恐怕你们还不知道,地藏城主为了你娘一生未娶,那一日我们是特意等你去烟霞洞时,回空谷探望的你娘。”
“阿彦,你娘的病情你最是清楚,所以就在千愁门的人追杀至空谷时,城主不惜以命换命,陪你娘共赴黄泉。”
“或许在他的眼里,能共死也是一种幸福。”
梁照天在说这些话时很平静,他的目中没有波澜,他的语态就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他就像是个局外人。
这个故事深深撼动了梁彦与怜幽的心,梁彦的心更静了,心静到苦涩,他不知道为何他会觉得如此难受,他似乎明白那种爱而不得的滋味,可他却连什么是爱都不知晓。
怜幽想起了这半个月的种种,又想起了从前的种种,她知道世事从不简单,想简单的活着谈何容易,这样的爱,这样的情,或许便是爱到深处才有的结果。
怜幽不知想起了谁,她的目光有些飘渺、有些无助。
梁照天的故事还没有结束,良久,他才接着道:“地藏城的信物就是那玄铁阎君面,我与城主相约,以信物为符,调遣地藏阴军,诛千愁,灭承德,光复荆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