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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半支烟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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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可颜到乐团请辞,乔易为关心问,“那你丈夫呢?”
她淡淡摇摇头,“他不去。”
敏感地察觉到林可颜眼底刹那间的一抹阴霾,他遗憾对林可颜说,“没想到你这就走了,音乐精灵不在的日子,我感到A市连天空都黯淡起来呢。”
她用手揉揉头发,乔易为用一种温柔到滴水的声音对她说,“希望下次见到你时候,你又是一头乌黑的长发了。”
男人都这么介意女人头发的?龙筱宇就这样,当初一见她把头发剪短了,暴跳如雷的摸样凸现在她眼前,龙筱宇,我到底要用多长时间才能彻底忘却掉这人的图像和属于他的记忆呢?
乔易为一直送她出了乐团大门,来来往往的人偷偷注意着他们。林可颜浑身不自在对他说,“好了,别送了。”
乔易为用舍不得的语气说,“真不想你走,不过,瑞士音乐学院我也有重修音乐专科的打算,所以,”他停顿一下,意味深长说,“分别也许只是再见的一支序曲。”
他站在长廊转角,伸出手来,想要和可颜握上一握。可颜迟疑一下,把手递过去,他爱惜地捧在手心,小心握了一下,试图把手心里攥着的小手滑腻触感铭记在心里。
一个人孤单站在转角对面,安静忧伤看着他们。
桌子上放着瑞士音乐学院信函和一张机票。可颜一早放在最显眼位置,晚上回家,见它们依旧好整以暇躺在那里。不觉心里沉甸甸的失落。还是对他有期待啊,不是很想马上离开吗?为什么心底会有一丝残存的希望,巴不得他当她面恶狠狠把那张机票撕个粉粉碎碎,然后凶巴巴对她说,你不许走,我死也不允许你离开我半步?
然后呢,会舍不得掉头离开吗?不是说不爱了吗?为什么走的时候,还是会痛彻心扉。原来,不知不觉中,早已经和他血肉相连,所以,斩断对他的依赖和想念,就像生生斩断了皮肉相连的手,除了锥心的疼痛外,视觉上,早已血肉模糊狼藉一片。
那信函和机票一直寂寞躺在桌面上。窗口有一阵风吹过来,纸张就发出“悉悉索索”声音。她赌气搁在那儿,他佯装什么也没有看见。有股萧瑟的初冬气息在屋子每个角落袅袅蒸腾。
“龙筱宇,我渴了。”她卧在沙发上,支使他,再不说说话,发出点人声,都快憋死了!
眼前伸过一只攥着茶杯的手,她蓦然发现,他左手无名指上戴了戒指,结婚戒指?
心里小小悸动着,眼里居然有了潮热的湿度,笨蛋,想证明什么呢?我都要离开了,你还做这些多余的事情做什么?
别走,别走。一直在心里说。
要我怎么样你才肯留下?那个男人是新欢吗?不爱我了吧?林可颜?
晚上睡觉,林可颜静静躺在床上,龙筱宇侧身,小心翼翼翻转,害怕弄醒林可颜。最近她睡眠很浅,稍稍有些动静,她就会睁着眼睛辗转等到天明。
从床上坐起来,双手撑着身体,呆呆凝望她乖巧恬静的脸孔,林可颜,怎么样才能让你留下来,说啊,只要你肯开口,我一定答应,答应你的,我一定做到,对你好,永远觉得你最漂亮,你需要我的时候,第一时间我会出现在你面前,陪你开心,让你开怀大笑,你不开心的时候,我也陪你一起寂寞。
我会爱你一生一世。求你别对我彻底失望好吗?
林可颜,我真想在你面前,把那张该死的机票撕得粉碎,然后开窗,漂亮地一扬手,雪花一样的碎片沸沸扬扬飞出窗外。
可是,我不可以。因为那是你音乐的梦想,你的翅膀,如果可以,我只愿意是你翅膀边一股强劲的风,助你飞扬。
林可颜,我真想跪在你面前,哭着求你不走,吻你的脚尖,用我全身仅存的力量。
可是,我不可以。我想在你心里,留下我最后一点男人的尊严,留下最后一点美好的记忆。
蹑手蹑脚从床上爬起来,出了门。到了一家夜餐店。点了两壶烧酒,找老板娘拿了一包烟。热辣辣的烧酒从咽喉直直下去,呛得筱宇打了一个热战,眼泪顺着脸颊和鼻梁两边缓缓留了下来。
流泪的感觉真好啊,他连忙又往嘴里送去一大口酒,辣得鼻涕和眼泪横飞四溅。
过去最讨厌老酒鬼醉醺醺梦生忘死的摸样,现在才醒觉,醉了,什么都想不起来时候,也许是最大的幸福。
忘记她,彻底忘记她,要多少烧酒下肚?要准备烧穿几副胃肠?要几个肝肠准备裂断?
死了一个龙筱宇,可不可以换一个回来的林可颜?
手里燃着半支烟,迷迷糊糊向前走,路上行人唯恐避让不及退却着,用轻蔑眼神看着迈着踉跄步伐的龙筱宇。有的士在他眼前经过,他拦了,稀里糊涂报了地名,到了目的地后,敲错好几户房门,直到最后他看见属于他和她的门开了,林可颜站在门边,用澄清黑亮剪剪双瞳怒视他的时候,他才蹲在地上,捧着脸哧哧乱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