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语花gl》翌晨朝雨

9、九 “你

　　“你整天跟羽族那群家伙厮混在一起，难道就不怕他们耻笑你畏高吗！”
　　夜眠很想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但毕竟她姐姐大人面带表情的跟她说了这么多字，出于感激，她垂下头，恭恭敬敬地回了一句：“夜眠知道，畏高，不光是自己的耻辱，更是整个龙族的耻辱。姐姐放心，夜眠以后一定老老实实地待在海宫之中，哪也不去。不会再给姐姐，给龙族丢脸了。”
　　夜寒愣了愣，眼里的心疼只是一闪而过，她转过身去，“你自己知道就好。”说完便拂袖离开了。

　　夜眠的及笄礼，九重天上很是热闹。
　　司命府里，叶散看着眼前这个只穿了一件素白色长衫，衣冠不整，翘着二郎腿躺在自家池塘栏杆上的夜眠，嘴角抽搐。
　　“你今天可是主角，这么早就离席了是不是不大合适？”
　　夜眠闻言坐了起来，摆了摆手道：“宴会之上的言论统统逃不过两点，一是轮番称赞天帝和帝后，二是轮番称赞夜寒龙女。司命大人倒是说说，我算哪门子主角？”
　　“噗——你还会因为这种事情吃味儿？”
　　“那倒不至于，只是不想戳在那儿惹我姐生气。”
　　叶散一听这话，便忍不住调笑道：“我听闻前几日夜寒龙女在殿里大发雷霆，当天晚上夜眠龙女就一个人去了渤海，直到今天才露面。这两件事，可有什么联系没有？”
　　“哪有什么大发雷霆，不过是她平日里没什么表情，几万年才发一次火，那些侍女们见了，自然会说的夸张些。”夜眠不满地撇了撇嘴，表情又忽然变得凝重，“我姐其实也是怕羽族那帮鸟人欺负我，只是从她嘴里说出的话都要带着刺。唉，你说，就她这个性格，以后能嫁的出去么？”
　　叶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朝她脑袋狠狠拍了一下，“你姐是未来的天帝，九重天的主人。你担心她之前还是先想想自己吧！”
　　“哎呦，你这一拍我突然想起来了，我来这儿，是向你讨礼物的。”
　　“……”

　　夜眠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蔚蓝的天。她眯着眼睛，忍不住傻笑了几声。阿散果然说话算数，真的送自己来凡间了。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蜀山禁地！”
　　清丽的声音响起，似乎是从地底下传来的。夜眠翻过身去，想要听个仔细。只是……
　　“唔…我…我是在李天王的玲珑宝塔上么？”
　　塔下的人好像又说了些什么，夜眠已经听不到了。她四肢僵硬的抱住塔尖，双腿双臂紧紧地缠住，连牙齿都恨不得咬住些什么，才能有那么点踏实的感觉。就在她稍微平静了一些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响起了，只是这一次却少了几分凌厉，“你可是怕高？”
　　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如果还有人跟自己谈什么龙族的耻辱，夜眠一定会一脚把他踢飞。她闭着眼睛，大幅度地用力点头，生怕下边的人看不到。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仿佛听到了一声轻笑。随后，脖颈上就多了一股力道。夜眠就算用头上的龙角想，也知道自己是被人拽着衣领给拎下来的。只是她已经完全抛弃了自尊心和面子，还有那些身为龙女该有的自觉。
　　双脚刚一落地，就马上倒入了大地母亲的怀抱。
　　“嘶——好痛！”还来不及揉揉亲吻了大地的后脑勺，一个冰凉尖锐的物体就抵在了夜眠的脖子上。
　　夜眠的脑袋仍然处于眩晕之中，她只是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一柄长剑。顺着剑刃向上看去，是一张女子的脸。虽然看不真切，依然可见冰肌雪骨，面若芙蓉。
　　“姐姐，你真好看。”
　　夜眠语不惊人死不休，那女子却根本不理她，只是蹙起了眉头，厉声问到：“你究竟是何人！”
　　夜眠的眼睛转了转，她突然想起阿散嘱咐过自己，不可以轻易暴露身份。可是，怎么能对这么漂亮的姐姐说谎呢？
　　“我是渤海龙女。”
　　“……”
　　“龙女，就是…就是母的龙。”
　　“……”
　　“诶？姐姐你不知道龙么？”
　　“……”
　　“就是那个可以在海里游又可以在天上飞的那个，长长的，肉肉的，身上有很多鱼鳞，头上…头上还有犄角！”
　　“……”
　　夜眠看着那漂亮姐姐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实在有些绝望。凡间的人都这么孤陋寡闻的么？我描述得这么生动形象了她还不知道？
　　“我是林滤。是…是蜀山剑宗的弟子。”
　　夜眠美滋滋的坐起身子等着后话，以为对方听懂了自己的解释。
　　林滤收了剑，声音也变得柔和，“我看你模样清秀，面色和善，倒也不像是有恶意的。只是这镇魂塔乃是蜀山禁地，不知者不怪，这次就暂且放过你，以后千万不可再到这里来了，知道么？”
　　“嗯嗯知道了！”夜眠还沉浸在漂亮姐姐的温柔之中无法自拔，她坐在地上仰着头，活像是等着主人摸下巴的小黄狗。好在龙族是不生尾巴的，不然恐怕也要摇个不停了。
　　林滤看她那副样子，不禁失笑，忍不住弯下腰，轻轻地抚了抚她的脑袋。夜眠舒服的眯起眼睛，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林滤喃喃自语道： “你这么好看又这么可爱，怎么就患了如此严重的病症呢……”
　　“……”

　　夜眠看厌这锦官繁花，已是两个月之后了。凡间的确热闹，只是一个人走走看看的实在太寂寥。在神界的时候，她好歹还有叶散这么一个朋友，如今孤身一人，也觉得有些无趣了。原本害怕自家姐姐怪罪，打算逛够了这锦官城便回去的。只是不知为何，叶散迟迟没有来接她。夜眠没多想，只当是姐姐还没发现，便盘算着要到长安去逛逛。
　　到城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夜眠转头望了望依旧繁华热闹的街道，心里竟生出几分失落。再回过头打算出城时，一张熟悉的面孔闯入了她的视线之中。
　　若真要将认识的女子按容貌排名的话，那么在夜眠心中，林滤应当是唯一能超越她姐姐大人的吧。比起自家姐姐那种冰冷孤傲的美，林滤却是在清冷之中透着暖意。被她温柔吸引的同时，又被那份清冷推开……实在是难以言说的魅力。
　　不过仅有一面之缘，夜眠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出神间，林滤已经牵着马走到了自己面前。夜风挑起她的发丝，飘来一阵橙花香味，夜眠一时间有些恍惚，隐约看到她柔和的脸庞和微微翘起的嘴角，心怦怦跳个不停。
　　这些日子夜眠没少去听说书，此时她正着男装，于是也学着那说书的桥段，拱了拱手，结巴道：“上次一别，甚…甚是想念……”
　　“噗。”林滤忍不住掩嘴笑了笑，调皮的偏过头，问道：“想念谁？”
　　林滤的声音真是好听极了，能与夜色融为一体，又在人群之中格外清晰。夜眠羞怯地低着头，自己怎么说也是活了三万年的龙族，在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面前居然如此窘迫。她鼓了鼓勇气，最终也没敢抬起头，只是看着脚尖，缓缓说道：“我这些日子在城中闲逛，便觉得这锦官繁花三千色也不过如此，想来是浪得虚名了。只是不曾想到，原来…原来这锦官城里最美的花，是今晚才刚入城的啊。还好，没有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