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语花gl》翌晨朝雨

3、三 林滤抬头望

　　“姐姐，我还带来了纸笔。你写下愿望，趁着现在屋顶还没补好，我帮你把花灯放出去。”
　　“你帮我写吧，随便写些什么都好。”
　　魏无眠偏过头想了想，点了点头道：“好。可是，我会写的字不多欸……”
　　林滤拈了块花糕，“那就用你会写的字，给我写个愿望。“
　　花糕吃完，愿望也写好了。林滤将纸展开一看，实在哭笑不得。
　　“下辈子要长命百岁”
　　魏无眠字体稚嫩，歪七扭八的，可是看上去却极其真挚。她站在屋顶上放了花灯，双手合十，郑重其事得像是在给自己许愿一样。
　　修屋顶不过是林滤随口说的。当时魏无眠吓得发抖，却依然满脸歉疚的想要弥补，林滤看她那副模样也有些于心不忍，便给她找了个台阶好让她离开。今晚见她抱着瓦片花灯摔下来，实在是出乎意料。
　　“谢谢你陪我过花灯节，屋顶就不必补了，雨来之前自会有人修好的。”
　　魏无眠本来正发愁不知如何修补屋顶，一听这话自然是高兴。她纵身跳进屋里，也捧了块花糕，坐在林滤身边吃了起来。
　　林滤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你不走就罢了，还在这儿安安稳稳的吃起东西来，就不怕我害你么？”
　　“啊？”魏无眠瞪着眼睛，显然是没想到这点，“可…可我觉得姐姐是个好人，不…好鬼。你这么温柔，一定不会害我的。”
　　魏无眠的眼神清澈干净，不掺半点浑浊。林滤看了一会儿，就抿着嘴转过头去了。
　　“不过姐姐，”她艰难的咽下最后一口花糕，“你为什么会被…被关在这里呢？”
　　“因为我是罪人，这是我的惩罚。”
　　林滤低着头，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表情。魏无眠听她声音不似之前那般柔和，反而有些低沉空灵，便觉得有些怪异。她暗道不妙，赶紧站起来，“姐姐……那个…时辰也不早了，我…我就先告辞了。”
　　回应她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妈妈呀！”魏无眠“蹭”地坐了回去，缩在林滤身边，抓着她的胳膊不敢动弹。
　　骤雨忽至，外面雨声急促清晰，可塔顶那个破洞却没有漏下一滴雨。魏无眠看着漆黑的四周，更觉得这屋子有些诡异。
　　“这塔有结界，什么都进不来的。”
　　“哦…原来是这……啊？结…结界？那…那我是怎么……”
　　“不知道，或许因为你是剑修的缘故吧。不过……”，林滤忽然笑着抬起头，指了指她被魏无眠紧紧抓住的右臂，“你胆子这么小，居然也能当上剑修？”
　　魏无眠愣了一下，赶紧松开手，身子往旁边挪了挪，“谁…谁说我胆子小了。”
　　林滤笑而不语，右手一挥，除却有铁链叮当作响以外，屋子瞬间明亮起来。魏无眠往周围看了看，叫道：“啊！原来这墙壁上是有烛火的……你…你怎么不早些点上……”
　　林滤看着她幽怨的表情，忍不住调笑：“我怎么知道你这么怕黑。”
　　被嘲笑的那位倒也有自知之明，自知说不过她，便瘪着嘴不再言语了。
　　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也越发的急促，林滤要魏无眠等到雨停之后再回去。原先屋里一片昏暗，月亮的那点光亮刚好合适。而此时，四周的烛火都被点燃了，在这空旷的屋子里，气氛反倒有些尴尬。
　　“你叫什么名字？”
　　“啊？我…我啊……我叫魏无眠。”
　　“魏无眠……”
　　林滤皱了皱眉头，小声地重复了一遍，在魏无眠听来，世界上似乎没有比这更好听的声音了。
　　“你不但性格和她很像，连名字都很像呢。”林滤抿着嘴，表情却不那么明朗。
　　魏无眠疑惑地瞥了她一眼，“她…她是谁？”
　　林滤抬头望着屋顶上的破洞，目光飘渺深远，“是一个…被我杀掉的人……”

　　魏无眠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清冷的阳光从窗户钻进来，屋内一片斑驳，眼前的景象反反复复了好几次才总算稳定下来。
　　这是在蜀山，这是自己和叶散的房间。她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意识逐渐变得清晰。她记得林滤讲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长到她好几次差点睡过去。不过故事的内容她记不清了，至于自己是如何回来的，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就像是做过的一个梦，反正是再也回不去的，发生了什么也就不重要了。只是醒来的时候，难免会有些失落。魏无眠正沉浸在这份失落中无法自拔，却忽然听见开门的声音。
　　叶散偷偷地探出头来，看见魏无眠，显然吓了一跳，“啊！小魏你…你今天也醒得挺早哈！”
　　魏无眠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也道了声早。
　　昨晚魏无眠是跑出去之后才想到要买花灯的，半路折回去，瞧见叶散仍在卖花灯的摊子前没有走，只不过，身旁还多了个女子，两人看上去甚是亲昵。魏无眠虽然记不清昨晚的事了，但光看叶散此刻的表情，也知道她是彻夜未归。

　　两个曾经无话不说的朋友，如今却闹得这般尴尬，这是两人都忍受不了的。
　　“阿散，其实昨天晚上我是去见了个朋友。”
　　叶散眨了眨眼，垂下头看着手里被捏得不成型的馒头，叹了口气。
　　“小魏，其实昨晚那女子是我喜欢的人。”
　　以魏无眠往日里的性格，应该直接跳到桌上，揪着叶散的衣领，张牙舞爪的问个没完才对。此时的平静，是叶散没想到的。
　　魏无眠只是点了点头，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淡淡地说了句：“蜀山是不能允许这种事的。”
　　叶散皱了皱眉，有些气恼。她预想过很多种情况，却从未想到魏无眠会说出这么正经的话来否决她。这句话从谁嘴里听到她都不会觉得诧异，可是魏无眠不一样，那个一向叛逆幼稚不爱守规矩的，她最好的朋友。
　　“你……”
　　“你知道一旦被发现，蜀山的长老会怎么做吗？”
　　“……”
　　“叫你亲手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