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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姐姐,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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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眠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把同屋的叶散吓得不轻。
“小…小魏…你你……是你吗?”
魏无眠冲她翻了个白眼,又低下头仔细整理衣服。
“诶?”叶散撑起身子,揉了揉眼睛,“这不是你们剑宗的衣服么。你前两天不还说不合身?”
“是啊,就是不合身嘛。”魏无眠朝她抖了抖宽大的袖子,“可我就这么一件干净衣服了,其他的,练功时候弄脏了还没来得及洗。”
叶散趴在床上,左手托腮,突然狡黠一笑:“哦?小魏特意换上干净衣服,想来是去赴约的吧?”
魏无眠整理腰带的手倏然一滞,又马上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是…是啊,有个师妹约我早上到后山对练。”
“小魏,你可知今日全蜀山弟子都不练功。”
“哈?为…为什么?”
“休假啊。”
“休…休假?今天是什么日子?”
“花朝节。”
锦官城的夜晚向来不冷清,再加上今日是花朝节的缘故,就更是热闹非凡了。白日里,魏无眠和叶散吃吃喝喝玩了一整天,天一黑,又一起逛上了庙会。
两人已经很久没下山了,好不容易有个假期,自然要玩个痛快。至于早晨还预备着去给什么女鬼修屋顶的事,魏无眠想想都觉得自己可笑。昨晚好不容易逃回来的,岂有再过去送死的道理?
叶散抱着花灯左瞧右瞧,满眼欣喜,“这祝神庙会真是有意思的很,白师姐果然没骗我。”
魏无眠也挑了个淡粉色的桃花灯,听叶散提起白静晨,便问道:“对了,白师姐今天没有下山来玩么?”
“白师姐昨天晚上就走了,好像是长安那边请她去除妖。她说她算了算天气,花朝节之后必有大雨,所以要早些上路。”
“也是啊,她这人最讨厌下……下雨。”
魏无眠愣住了。
祝神庙会的确热闹,月桂高悬花灯烟火,走着走着便迷了眼。一片模糊间,魏无眠又看到了那抹白色的身影。
“马上就是雨季了吧。”
“明天,来帮我把屋顶修好,可以么?”
魏无眠记得自己昨晚确确实实是点头答应了她。这一刻,她的心完全被那个温柔的声音和愧疚感充满了。
“阿散,你说,明早真的会有雨么?”
“嗯…不知道。”叶散抬头看了看天,又接着说道:“不过白师姐说有就一定有,她每次都算的可准了。你记不记得上次,她说……诶?!小魏你去哪儿啊?”
魏无眠一边跑一边回头喊道:“我去办点事情,你自己早点回去,不用等我。”
平日里魏无眠一身轻松地御剑,都摇摇晃晃的极其不稳,更别说今晚背着两个大包裹手里举着花灯的她了。
依着记忆飞了好久,才总算看到了树林之中露出的塔尖。魏无眠心中一阵激动,连带着脚下的剑也有些激动,迫不及待地朝塔顶撞了过去。
好在有了上一次的经历,也算摔出经验来了。只是这次她还要紧紧保护着那两个包裹和脆弱的花灯,手上没了支撑,魏无眠就这么结结实实的……挂在了房梁上。
屋子好像比昨天亮了一些,大概是屋顶上又多了个洞的关系。刚从一个热闹的场景转到一个异常静谧的场景,魏无眠的耳朵似乎还没有适应,竟然安静得有些难受。
跳下房梁,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亮了花灯。借着微弱的火光,魏无眠打开包袱,想要检查一下有没有摔坏。
“你来了。”
魏无眠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回过身去。昨晚屋里太过昏暗,今天因着有了这花灯,魏无眠终于能仔仔细细得瞧个真切了。
“姐姐,你真——好看。”
魏无眠这人一向是口无遮拦,也不懂得掩饰情绪。她从来都是想到便说,自然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而被夸的这一位,脸上的表情就复杂得多了。先是错愕,而后又有几分欣喜,她嘴唇微启好像要说些什么,只是还未吐出半个字,眼里就满是失落了。一眨眼的功夫,又恢复如常。
“不要叫我‘姐姐’,我叫林滤,你直接喊我名字便是。”
魏无眠嗅到了这话里的怒意,虽然不知为什么,却也不敢惹恼了这女鬼。于是抱着花灯,低下头不再言语了。
林滤看着眼前这个两次冒冒失失闯进来的孩子,突然有些想笑。她今晚穿着蜀山剑宗的衣服,的确有些出人意料。因为她着实不像是个修仙人。衣服穿得松松垮垮的,头发大概是随手挽的男子发髻,实在有些滑稽。除却一副好皮囊和格外有神的眼睛,其他什么仙风道骨,风度端凝,似乎都与她无关。此刻又瘪着嘴一脸委屈,圆溜溜的眼睛时不时的往上瞟,让林滤萌生了一股愧疚感。
想来也是自己太过敏感,凭空惹来一通失落,却又都怪在了这孩子身上。
“这是什么灯,真——好看。”林滤指着魏无眠手里的花灯,故意学着她的语气,想要缓和下气氛。
魏无眠挠了挠头,十五年的人生中头一次有了害羞的情绪。
“这…这是花灯,我从庙会上买来的。今天是花朝节,我想……”,她偷偷地瞟了一眼林滤手腕上地铁链,“我想着姐姐可能不方便去逛庙会,就给买来了。哦对了,还有……”
说罢又从包裹里掏出一个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这是花糕,花朝节不都是要吃花糕的么。不知道姐…额…不知道林…林…林姑娘喜不喜欢吃……”
“噗——”,刚才还感动得有些想流泪的林滤,一下子笑了出来,抬起手捏了捏魏无眠的脸,“什么‘林姑娘’啊,叫姐姐。”
魏无眠简直惊呆了。阿散说“女人心,海底针”,看来这女鬼的心,更是难以捉摸啊。方才还一脸怒气的不让自己叫,这会儿又……算了,毕竟是自己弄坏了人家的房子在先。现在最重要的是,一定要装乖,装乖,千万别再惹恼她。
正想着,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忽然伸了过来,“花呢?”
“啊?”
“花呀,花朝节最重要的不就是赏花么。你怎么没有买花?”林滤语气里有几分撒娇的意味,连她自己也没意识到。
而魏无眠此刻正沉浸在无尽的后悔之中,自然也没听出来。她一拍脑门,把双手撑在下巴上作出叶子的形状,结结巴巴地说道:“姐…姐姐……你…你看我像花么……要不…你赏我吧……”
“……”